3、最先进的疗法 Mo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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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张楚然的话像谶语一般落下，准备时间彻底结束，尖叫、刺鼻的氨水配粪便气味如有实质地击向众人。
另一种东西击中了洛塔尔。
洛塔尔感到异样的沉重。他进行的身体改造依托纳米机器人，让他能时刻处于体能的巅峰，并且更敏锐、更快速、更强壮，能轻松超越“人类”的极限，甚至可以同哨兵媲美。但现在，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脊柱义体带来的额外重量，经过机械化改造的右手也不再灵敏。他曲张手指时，体会到了明显的延迟。
洛塔尔站立的姿势没有改变，但重心变化带着疼痛闪电般地窜上他的神经。洛塔尔不禁微微皱眉。
一个身材算得上魁梧的护士走到了他们身前，挨个审视了他们一遍后，语气刻板地开口：“欢迎来到丹弗斯疗养院，我是这里的护士长。”
“忘掉你们之前的身份、地位，在这里，你们有且只有一个身份——病人。”她手中的笔哒哒地敲击着夹着一沓纸的记录板。“你们要做的，就是听我和医生的话。”
她写着“莎伦”的名牌反出冷冷的光。护士长身后冒出了几个比她还壮硕的护工，胳膊上的肌肉暗示着“不听话”的后果。
“男的跟护工安东尼走，去男病区换病服。”莎伦指了指其中一位尤为高大的黑人，逐一对照着查看记录板上的内容，“一，二，三……一共八个。”
“入院时我们会暂时保管你们的个人物品，出院时归还，”她转身走向右侧的走廊，“剩下的你们俩跟我来。”
“可我一点也不想离开我的□□19，”阿列克斯用惯常的恼人声音开口，威胁地挥了挥这次拿在右手中的枪。
瓷砖地面上，莎伦的粗跟皮鞋突然停住，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对物品的过度依恋也是精神疾病的一种，”她转过身，嘴是笑的样子，并且越咧越大，眼睛中却是满满的恶意。莎伦的语调突然变得极为温柔:“这位病人的症状很严重呀，而且有可能伤害自己，需要强束缚处理。”
“不过不用担心，你会最先接受治疗的。”莎伦的笑容越来越夸张，脸像橡皮一样扭曲起来，嘴像是一个横跨整张脸的裂口，嘴角已经碰到了耳朵。
她的嘴一张一合，只有一点皮连着的下巴几乎从脸上掉了下来，露出一口鲨鱼一样层叠的尖牙，猩红的舌头翻出来舔了舔唇，声音却是甜美的。“莱特曼医生使用的是来自德国的最先进的疗法，治疗成功率非常高。”
那群刚才还沉默地站着的护工突然像听到什么指令一样动了起来，他们的动作、呼吸都是完全同步的，脸上也挂上了和莎伦一样的诡异假笑，一步一步地朝阿列克斯走了过来。
本来就被莎伦面部的突然变化吓了一跳，阿列克斯往后挪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喊：“别、别过来！”他眼中浮现出狠厉，“操！管他的！”蓦地双手持枪，朝最前面的护工连射四发，两枪击中护工的腰部，两枪打头。
这本应当把护工变成一具在地上的尸体的四枪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护工甚至没有受到任何冲击，子弹击中了他，子弹消失了。
唯一的变化是，护工们脸上、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的皮肤显示出一种奇异的青灰色，硬质的、像是鳞片一样的组织一团团生长出来，额头中心一小块皮肤凹陷下去，变成一个小孔，眼睛如同融化一样没入眼眶中，下眼睑中新生的眼皮短暂地覆盖住虹膜，反着银白的光。
“恭喜大家发现第一条隐藏规则！”罐头掌声响起，只有“练习生”能听到的播报欢呼雀跃，
“拍摄过程中，镜头观察范围内，练习生不能违反该场次的拍摄设定。”
“什么违反设定？滚！我不是见鬼的精神病！”阿列克斯瞳孔缩成针尖的大小，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冷汗一层层地落下。莫名的恐惧的驱使下，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的判断，朝护工们连续扣动着扳机，直到手/枪发出“咔”的一声，没子弹了。
鲍比最先做出反应，他没有用自己身上背的蜜獾突击步枪，而是拔出了战术刀，朝第一个被击中的护工攻去。艾迪一把把阿列克斯拽到身后，手中的战术刀也防御性地持在身前。
刺向只穿了一件刷手服的护工腰腹的刀像是撞上钢板一样弹开，鲍比用手臂挡住护工带出破空声的一拳，脸上浮现出痛苦，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踢向对方的一脚也被铁钳一样的手抓住。
阿列克斯还在剧烈颤抖着，迪恩向前来搀扶他的手似乎更刺激到了他，他拿着已经打空了的手枪，反身用枪托狠狠砸向迪恩的太阳穴。
“第二条隐藏规则！大家速度真的很快啊!”女声又一次响起，这次搭配的背景音是做作的欢呼声。“禁止所有对同场次练习生生命安全的故意伤害行为，违反规则者会按照当前拍摄场次设定接受惩罚。”
突然出现的女声让鲍比和艾迪都有不同程度的闪神，虽然只有一瞬，但下一秒鲍比就被护工锁住了脖子，颈部血管受到挤压，他昏了过去。艾迪也没有好到哪去，另一个护工从侧面以非人的速度冲上来，击中了他的后颈。阿列克斯则被反剪着双手，三号护工用膝盖压着他跪在地上。
迪恩想要冲过去，但凯特沉默着用力拉住了他。他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挣扎，最后却也没有再做什么。麦克斯的鼻孔张大了，呼吸粗重起来，脸也兴奋地微微变红。他的身后，基甸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厌恶地盯着他。
洛塔尔没有动，说实话，这好像他很久没看过的全息电影。他安静地站在旁边，看到脸色苍白的陈也，还挪了一步，高大的身形结结实实地挡住了莎伦看过来的视线。
张楚然嘀咕的气声被洛塔尔捕捉，“鳞片、瞬膜、松果眼……果然是蜥蜴吧！护士长结构就复杂好多，但是那个牙齿，再加上没有颞下颌关节，应该至少有鲨鱼……”他的眼睛仍旧闪着兴奋的光，保持了那种浅淡的颜色。
护士长迈过晕在地上的鲍比和艾迪，径直走向阿列克斯。她蹲下/身，伸出那愈发长的舌头舔舐了一下阿列克斯的脸，满意地咽下一口口水，再站起身的时候，她的脸又恢复了那普通的面容。
“先从他开始，其他人继续入院就好，”莎伦吩咐了一声。护工钳着不断挣扎、求救的阿列克斯向左边的走廊走去。他们进入那阴暗走廊的一瞬间，身影就被黑暗吞没，连阿里克斯的呼救声也一下子消失不见。
安东尼招呼了一下“练习生”们，也走入了那条走廊。另外有个护工拖着昏迷的鲍比和艾迪，洛塔尔没有犹豫地跟上，路过正紧紧拉着迪恩手的凯特时顿了顿，说：“别做不符合病人身份的事情，但我想我们也需要你们那边的线索，”他又转向陈也，“我会去找你们的。”
张楚然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莎伦的脸，眼神中充斥着探究和好奇，接着几步追上了洛塔尔，亲热地挽上他的手说：“小帅哥你不害怕吗？居然走第一个诶！”
没有得到回复，他也不尴尬，继续挎着洛塔尔，还回头招呼其他人，“快跟上！留到最后或许就要提前去见莱特曼医生咯！”
基甸很快跟了上来，迪恩徘徊着，亲了亲凯特的额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别害怕，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跟到了后面。落在最后的麦克斯也在看到逐渐逼近的护工们后赶紧追了上来。
在一群护工的包围下，他们走进了那阴暗、散发着怪异腥臭的走廊。大堂里，凯特走到陈也身边，握紧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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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一片死寂，刚才在大堂中听到的病人的呻吟和叫喊仿佛一场幻觉。安东尼正在等他们，走在最前面挟着阿列克斯的护工早已不见踪影。奇怪的是，拖着鲍比和艾迪的护工明明只领先了几步，现在却完全看不到了。
考虑到义眼的存储功能或许无法访问，洛塔尔努力记录下周遭的一切——一种新奇的体验：
墙壁上褐色的污渍符合血迹干涸后的状态，但还需要进一步检验。
天花板漏水，但水质应当存在问题，地上几步一个的小水坑上漂浮着一层绿色的物质，在特定角度下泛着荧光。
他们被驱赶着进入了一个肮脏的洗澡间，在护工的催促下将原有的衣物换成了病号服。除了洛塔尔，所有人都因此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尴尬，哦，或许还要排除张楚然。
虽然洛塔尔的躯体改造并没有造成明显的外观改变，他的身体，虽然遍布恰到好处、紧实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但至少表面上，那只是普通的肌肉而已，脊柱替换术也只是在脊背中央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手部改造后表面覆盖了最先进的仿真皮肤，甚至能短暂迷惑住哨兵那种敏锐的视力。不过洛塔尔仍旧强烈地怀疑张楚然是发现了什么，对方的视线一直在他的脊柱和右手上逡巡着。
换好衣服后，洛塔尔及腰的长发吸引住了护工们的注意力。除了眼睛，已经逐渐回复正常外表的护工们互相对视着，瞬膜激烈地开合，像是在交流着什么。最后一个护工从外面拿进来一把剪刀，洛塔尔压抑住了自己抓住对方伸过来的手的冲动。
还不到时候，他想。以洛塔尔对现在体内纳米机器人能量水平的估计，他最多能以高功率战斗十分钟，而按照在刚才的打斗中他对护工的实力推测，在最高功率辅助下，他一分钟可以解除一个护工的战斗能力。但护工数量未知，这里也不知道是否存在更可怕的生物……
洛塔尔任由那个护工给自己剪出一头狗啃似的短发。
出了洗漱间，安东尼带着他们继续向走廊深处走去。走廊两侧的屋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开口，如同一只只黑洞洞的独眼，头顶灯光却还没有昏暗到无法看见房间内部的程度，那屋子里似乎是一种完全的、密不透风的黑暗，像是黑体。
最重要的是，这个走廊异乎寻常地朝前方延伸着，虽然不知道这个时代建筑设计的风格，但按照勉强能够看到的部分推断至少长达一公里的走廊，想来也是与众不同的。
安东尼停下脚步，像是多年未曾开口的人第一次说话，他的声音枯哑而粗粝：“你们三个住在126病房，一会那个去治疗的病人和你们一起，”安东尼点出了洛塔尔、张楚然和迪恩，“剩下的住127。”他指了指对面的病房。
他摸了摸自己腰上的钥匙盘，从中挑拣出正确的钥匙，微微弯腰，打开了126病房的门。安东尼动作的时候，洛塔尔注意到，在刷手服的遮盖下，他的后颈上有一个红肿、狰狞的圆形疤痕。屋内只有一张床，理应是个单人间，但安东尼冷着一张脸，像赶鸭子一样把他们赶进去后，就“啪”地一声关上了门，只留下了一句，“莱特曼医生治疗结束了我会把……阿列克斯送回来。”
门自动落了锁，关上的一刹那仿佛隔绝了两个空间。走廊上的一切，无论是声音还是光线，都被挡在了外头，洛塔尔很确定。屋内的墙壁内嵌着一盏灯，但似乎是电压不稳，那本就
昏黄的灯更是忽明忽暗。
三人面面相觑，基甸仍旧沉默而严肃，没有开口的意思。就在张楚然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洛塔尔突然意识到，屋内有四个人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最先进的疗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