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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鹿津宫知名傻子 他绝非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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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犯人逃跑,从审讯室离开警察署,需要横穿所有科室;小林鹤哉一直走在前面。他观察这里的构造,只是在找最短路径。
不过在三浦冬马看来,这和犯罪踩点在表现上没区别;且不止一个警察如此认为——
在离开炸了锅的刑事科一组前,小林鹤哉一直感觉,有目光钉在自己身上。
是毫不掩饰的敌意。他回过头,视线越过跟上来的三浦冬马,看到了一个后脑勺;在被看到脸的前一秒,对方转身走了;跟上去的,还有半个屋子的警察;看来这是一位对自己抱有敌意的警察署高层。
“……我这侦探做的,可真是要命。”
“如果你在找出去的路,警察
署有直达一楼的电梯。”
“不是在说这个啦。再说了,
坐电梯的话,会错过很多有趣
的事。不过,你确定要跟着我
吗,三浦警部?”
“嗯?我不是说了吗,不能
再放你单独调查了。”
“话是这么说……我接下来
要去找的人,你肯定不想见
。既然三浦警部打算跟着我
去,就请做好心理准备咯。”
三浦冬马眨眨眼,不太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去开车,被小林鹤哉制止了。
「你开警车过去,我们都会被沉进东京湾。」
越野车离开写字楼和商场,一头扎进花火纷飞的春滨。
小林鹤哉越哼小调,三浦冬马的脸色越黑。
不是难听,是烦躁不安。作为鹿津宫的经济特区,春滨以灰产出名;喜迎八方的盛装后,蛰伏着冰凉贪婪的数据——每年从这里遣返的破产人数,创造了养活鹿津宫全部行政系统的收入。
与警部的态度相反,侦探喜闻乐见;需以性命相搏的线索,只在这些财富巨头手里。
不想死,就别跟来;跟来了,就别想着会死。小林鹤哉下了车,看向脸黑如锅底的三浦警部,没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浦警部,你这什么表情?”
三浦头一次没理人,他快气疯了……真的吗?不全是假的。人的理智有个上限,溢出去的恐惧,会转化成活生生的愤怒。
所以他很生气的保持着理智。在小林鹤哉自顾自走开前,以从未有过的冰冷语调喊停了对方:
“侦探,你来这里要去找谁。”
“我的一个老相识,她是铃木
乃乃叶的母亲。我怀疑她收买
暴走族来恐吓我,为了让我别
顺着铃木乃乃叶的人际关系,
把她查出来。看来她的算盘落
空了。”
“为什么非得来这里找她。”
“因为她在这里做生意,这就是
我向你确认要不要跟来的原因。
三浦警部,你的脸色好差啊。要
不要回去睡一觉?现在走还来得
及哦。”
“我无法再相信你了,侦探。
你骗了我至少两次。”
“嘿嘿~”
没有辩解,没有争吵。对话就像刺眼的刀锋,以笔直的弧度捅进心脏,却在关键时刻被一断两半。小林鹤哉停在原地,既不是在等,也不打算走;他越挂着笑容,三浦就越火大。
「简直是一丛热烈到扭曲的火焰,把别人烫的惨叫也毫无自知。」现在,带着心脏扑入火中的,是三浦冬马。
小林鹤哉被揍了一拳。他计划过,如果三浦冬马向警察署提交自己的违规调查;那么在被剥夺调查权后,中島辛实就是介入这个案子的最后契机。
他什么都没跟三浦说,那句被沉进东京湾不是玩笑;这一拳揍在脸上,更不是玩笑。三浦冬马的声音很尖锐,没了平时的沉稳;这不像他,又或者这才是他:
“如果我今天不跟过来,你是不是打算死在这里?!”
淌着两行鼻血,小林鹤哉眨眨眼。三浦的这句怒吼,完全不在预判内;这个警察会沉默的走掉,或者沉默的跟着;无论走还是留,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咆哮。
像是见到新物种的狗,小林鹤哉笑得更开心了,歇斯底里的架势;他厚颜无耻的凑过去,龇着大白牙,不存在的尾巴摇来晃去。
接着突然90°直角鞠躬,声音大到整个春滨都为之寂静了一秒:
“非常抱歉!在您的工作时间为您造成了极大的不便!为了弥补我为各位造成的损失!我!小林鹤哉!跳下春滨湾!向鹿津宫警察署的诸位谢罪!”
“……………………算了。”
“哎?”
“走吧,别在这里丢人了。”
三浦向前走,其实他不知道去哪栋楼。但是不能和傻子多待一秒了,会心脏衰竭。
傻子摇着不存在的尾巴跟了上来,热情的就像春滨的盛装。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中辛株式会社」。
“我刚才听到楼下有个傻子在吼,
那个调调一听就是你,小林鹤哉。”
“哎呀,那还真是抱歉。吵着
您给铃木小姐赚钱了。”
三浦坐在隔壁的茶室,办公室的动静只能听个大概。见到中島辛实之前,小林鹤哉千叮万嘱,装成什么人都行,决不能是警察。
但他最不擅长撒谎。更何况他已经被小林鹤哉坑了——
在这个节骨眼造访,小林鹤哉摆明是冲着案子来的;既然如此,跟过来的自己是什么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我是警部,负责监视小林鹤哉调查案子。”
直球砸在了三个外国人的脸上,打出了满脸的敌意;此时的三浦冬马,像只闯进老鼠窝的猫,没有任何好下场。
除非打破规则,也学着老鼠的做派:
“其实我很缺钱,薪水总是不够花。”
生怕表现得不够狂热,三浦盯穿了丢着纸牌的桌子;缺钱是事实,只是谎言从身份变成了动机;他迈出了迄今为止最艰难的几步,坐上了空位:
“带我玩一把,我想赚点外快。你们肯定知道的,警察署不会管这种小事。”
三浦冬马穷尽了毕生的演技,仍然是个纯粹的外行;很奇妙的,正中三个外国人的下怀——领薪水都很苦逼,没人不想赚外快;从外行身上赚钱,可容易太多了。
一人入局,三人薅羊毛。与普通的娱乐不同,这帮人拿了牌不出,翻翻看看,口中的数字不断翻倍。
对方在做什么,已经很明显了。三浦盯着发到手的牌,眼神凶恶;牌很烂,但不是因为这个。业绩到手不能抓,骨头到嘴不能咬,对于一条猎狗而言,是最大的折磨。
只是想吃骨头,不一定得扑上去;只要够乖,骨头就会送到嘴边。这是小林鹤哉的某种特质,被他悄无声息的学了过来。
三浦的眉毛抽了一下。过剩的自尊,这个被揪了尾巴的东西,开始在意识中狂叫;接着被强悍的自制力压了下去。
三浦冬马比谁都清楚,他不是被宗族捆绑的血亲,不是三浦正一郎的儿子;他现在唯一的身份,只是鹿津宫警察署,刑事课一组的警部,三浦冬马。这过于偏执的念头,几乎化作有声的抗议,脱口而出。
他最终闭上了嘴,学着侦探的那一套,挠挠头发;外国人这才收回了目光,继续打牌。
最后,中止藏在暗袋里的手机录音。至此,小林鹤哉与中島辛实的对话,被模棱两可的保存了下来。
这就够了。接下来,只需要确保侦探活着出来。三浦冬马破天荒的笑了笑,只可惜,除了三个沉迷打牌的X鬼,谁都没看到。
“你笑得真开心啊。那帮暴走族把你打傻了?”
中島辛实不喜欢喝咖啡,说完又喝了一口。既然对方是小林鹤哉,那还是保持精神,避免被套话为好。
生意就是买来卖去。商人会买聪明人干活,也会卖掉聪明人止损;在这个永无通吃的场上,小林鹤哉是那个买不来,更卖不掉的烫手山芋。他绝非聪明,时常犯蠢;绝非愚蠢,狡诈如常;也并非一直狡诈,偶尔会真诚到令人发怵。这一点三浦冬马感受到了,中島辛实也感受到了。
她可以一枪崩了小林鹤哉,可以把人沉进春滨湾,可以埋了养花,现在都不行。这个侦探留了太多后手,除非让他手里所有的牌,和他一起消失。
在不久后,这样一张致对方于死地的王牌,将落到中島辛实手里;但现在,她必须以一个企业家的身份,默许这位招人恨的侦探,坐上同一张谈判桌:
“我这次的目的真的很简单。你
为什么要派人打我?”
“你很喜欢说废话是吗?”
“不,这不是废话。您想要我
停止调查铃木乃乃叶,以免把
您牵扯进案子,这只是我的推
理。中島女士,您现在可以反
驳我的推理,或者让我知道,
它是对的。”
“……这就是我不想和你打
交道的原因。你这种人
嘴里,没一句真话。”
“嗯?我说的全是真的啊。
我是真的很想借您之口确
认,我的推理,是对是错。”
“你的嘴里,没一句让我放心
的话。但你的推理是对的。
别再调查我的女儿,铃木乃
乃叶。她的案子,我会帮她
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