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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没人想知道的事实 有时候,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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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也有自己的工作。三浦冬马拿着案件资料,满脑子都是刚才开会的低气压。
青木红獭的案子,已经对外封锁一个月了;破案压力已经涌进了警察署的最底层,无论警视监还是警部补,都忙成一团热锅上的蚂蚁;人一慌,就会盲从过去的经验。
或许这是一起激情犯罪也说不定。为了抓住这个推论爬出死局,警察署抓了很多地痞流氓;这就是今天,审讯室吵的掀天的原因。
警部的身影掠过其中一间审讯室,又倒回来了——
里面的人看着有点眼熟,听着也很耳熟:
“姓名,年龄,职业。”
“小林鹤哉,29岁,开店的。”
“你不是侦探吗?”
“烦死嘞。我开侦探事务所的,
报备的肯定是个体户啦。”
戴着手铐不好抬手,小林鹤哉低头去够,把流成两条线的鼻血,擦在袖口上;吸了吸鼻子,头皮还是有点麻。
接着他终于察觉到了头皮发麻的原因,三浦警部站在审讯室的门口,两人大眼瞪小眼:
“……小林鹤哉侦探,你又挨打了?”
“没有啦,我把别人打了,
所以被抓了。”
满头问号,伴随着仿佛被狗龇牙的不安感;同事们也很懂,把审讯的位置让给了三浦。警部安分守己的隔着对话的分界线,绝不僭越一步。
所以那天,这条大猎狗是真的生气了,才会把胳膊支到我的面前?小林鹤哉歪着脑袋,松弛下来思考;和三浦冬马截然相反,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伤势,也就没什么要隐瞒的,抢先开口了:
“该说什么好嘞……不如我长话
短说吧。首先很抱歉,今天的行
踪,没跟你报备啦,三浦警部。
我去昨天打我的那帮暴走族的老
巢了。”
“……嗯,然后呢。”
“然后他们又要打我,我把他们
打了。”
荒诞总是伴随着沉默。三浦沉默了,这句话听上去有道理,但从小林鹤哉嘴里说出来,就成了三流电影里,为了血腥而喷了满地的番茄酱。
如果真的能还手,为什么昨天不还手?你可不是个遵纪守法的人;如果能非法逼出线索,你是一定会这么做的人。三浦冬马的脸色,随着这个想法越来越冷,他认为小林鹤哉在撒谎。
事实却真是如此。侦探张了张嘴,关于打与被打、杀与被杀、骨头碎掉、吐出鲜血、垂死挣扎与猩红色的哀嚎,踩着剧痛的理性,开始在脑内狂欢。他快死掉了,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喘气;不,他明明就是一条死狗了。
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到底是谁?是自己吗?还是其他人?
他的偏头痛又犯了。自从第一件委托不了了之后,这个毛病就出现了;过去也好,现在也罢,小林鹤哉想要捂住脑袋,碍于手铐做不到。青筋从他的胸腔暴起,延伸向眼睛;像一条在体内长大的蛇,要从眼眶钻出来一样。
三浦冬马坐在对面,听着咳嗽和粗喘;没有规律,毫无节奏,状似疯狗的嚎叫,涌入双耳。他可以呼叫其他同事,可以呼叫医生,可以询问情况,可以解开手铐。
最后,他选择了沉默——很多犯人会通过这种表演,欺骗警方将自己带出审讯室,趁机逃跑。
三浦冬马,终究没有相信一个他人口中的疯子,一个迟早杀人的侦探。只是一切还能继续,小林鹤哉自己缓过来了:
“……抱歉啊,希望没吓到你,
三浦警部。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你刚才说,你打人了。”
“啊,是的。我打人了啦。”
“接着你开始描述打人的过
程,突然整个人都不对了。
小林鹤哉侦探,你有去医院
做过体检吗?”
“嗯?查双重人格还是颅内神经?”
“……都检查一遍。”
“都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可
能他们说得对吧,我遗传了某种
坏基因。说不定哪天,我就会暴
起杀人哦。三浦警部,你最好离
我远点哦,也别惹我。”
对话僵在这里。三浦冬马的青筋,也在胸腔里,悄悄蔓延。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明明只是想遵守规则,做个不再犯错的乖孩子,一个优秀的警察,然后——
他闭上了嘴,空气和思维一起,向喉咙倒流;三浦冬马终于意识到了,一直泡在冰水里,越来越冷血的人,是自己。
对话还是继续了下去。小林鹤哉恢复了往常的口吻,在三浦听着,有一种隔山而来的朦胧感: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三浦警部?事情是这样的……”
下午3点,一辆灰红色的越野,停在了卷帘门前。暴走族们瞧向门外,拎起钢管,拉起卷帘门。
“我X,咋是你啊。挨打没挨够?
还有,你这车修的挺快的啊?特
地送过来给哥几个玩玩?别吓成
这样嘛,也就这次拿钱办事,不
会再找你麻……”
“收买你们的人,是不
是铃木乃乃叶的亲人?”
“啊?”
暴走族们攥紧了手中的钢管。这在小林鹤哉看来,是被说中的肢体语言;他预料到接下来的发展了,与这些底层混混们,没什么好聊的,不如说出推理,速战速决:
“我最近在调查铃木乃乃叶的人际
关系,你们挑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我
,应该是为了阻止我继续查下去。
假设是铃木乃乃叶自导自演,那你
们可就是把金主也揍了哦?我也觉
得不太可能嘛。假设铃木乃乃叶真
的不知情,那就只可能是一个我和
铃木乃乃叶都不清楚,却十分清楚
我和她的人。我的人际关系比较简
单。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所以……”
“滚滚滚,少他妈装纯。咱家
老大说了,你特么到处给女
人当狗,打断你的狗腿。”
“……啊?噢我知道是谁了
。但是,我没到处当狗啊。”
“你XXXXX的!老大还能跟咱们
撒谎?!你他妈就是到处给女
人当狗!欠打!打的就是你!”
“不是,听我解释!所以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收买你们来打我的人只能是铃木乃乃叶自己都不了解的母亲了啊!”
小林鹤哉预料到了接下来的发展,没有完全料到。他来不及说完推理了,趁钢管还没抡在身上,向车跑去;几步之遥,一步之遥。
一闷棍敲在后脑勺上,小林鹤哉,应声倒地。接着是更多的闷棍。
事情变得不太好笑了。又是一记结结实实的打,血从鼻子喷了出来;小林鹤哉抬起头,担心自己的车,这次可没有警察帮忙拖车了;还好,暴走族们光顾着打他泄愤。
这是很宝贵的经验。在濒死时,爬是爬不动的,肌肉和内脏的撕裂,剥夺了四肢的行动能力;接着因为失血,没有足够的血泵入大脑,思维逐渐萎缩;最后消失的是五感,无论对方怎么辱骂,棍子如何用力打断最后一丝连着的肌肉,都感觉不到了。
……接着,活着,比任何人更想活下去,想到失心疯,想到扭曲,想到癫狂,想到以一种不可名状不可理解不可言明的方式,控制每一根死去的神经,控制每一块不再抽动的肌肉,控制错位的骨骼碾过破损的关节,控制沉没的血水向众人狂奔,向心脏冲刷,沿着密麻血管进入大脑,控制呼吸肌的痉挛,喉结重新咽动,吞入空气,从血泊中站起,拿起被吓傻的众人,掉在地上的钢管:
“不好意思啊各位,虽然我不太
清楚他的推理,但姑且替他问问
吧?你们说的这位老大,是不是
认识一个……一个叫铃木乃乃叶
的女人啊?”
“……是、不对、你、你是
……啊啊啊啊啊啊!!!”
哀嚎着逃跑的暴走族,被摁在了地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钢管砸下去的触感,真的很爽;那是一种永登极乐的知觉,与神共感,也不过如此;回过神时,挨打的侦探,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现在这具尸体,正踩在自己的气管上,把来不及说完的推理,完完整整的,开开心心的说出来:
“哦,真是这样啊。稍等一下,
让我掏掏这家伙的记忆……嗯,
我找到了。按照他的调查,铃
木乃乃叶,应该是单亲家庭吧
?母亲有施虐倾向,而且很少
回家的那种?”
“我、我们不知道、救、
救命……救救我……”
现在反客为主。钢管砸下去,冒出一声哀嚎,听的让人起鸡皮疙瘩。小林鹤哉抹了一把鼻血,愣了两秒。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已经死了,死前体验了不曾承受的剧痛;但现在,他感觉很好,好的不得了,好的过头了,甚至打了人。
在发呆的功夫,暴走族将小林鹤哉掀翻在地;众人疯狂逃向四周,大喊着救命。小林鹤哉冲上去,抓住落单的,引起对方的一阵惨叫:
“放过我!求你放过我!!!我错了!
我再也不打人了!我不是故意要杀了
你的!求求你!要打你的人不是我!
是中島辛实!”
“……额,你冷静点。我只是想
问问,按照我的推理,中島辛实
不想让我再查铃木乃乃叶的人际
关系。是因为她做□□生意,和
**有交集,怕被警方挖出来,是
吗?”
“……啊。啊!是!是这样!”
“早说嘛~辛苦你了小哥,
这下问题就好解决了。”
只需要去找中島辛实对峙了,正好,双方都是老相识。小林鹤哉再次擦掉鼻血,袖口殷红。他讲完了作案过程,隐瞒了中島辛实和自己死掉的部分;那是疯狂的,不会有人相信的事实。所以他编了个故事,把这场闹剧,描述成了聚众闹事。
对于这段笔录,三浦冬马没什么想说的;只是隐隐的感觉,小林鹤哉不是这么能打的体质。隔壁的审讯传回了消息——主动报警的暴走族们,对殴打小林鹤哉的事实供认不讳,审讯结束了;同事会带着犯人去做心理辅导。
这帮暴走族,受了很大的精神刺激,一直认为自己杀人了。对此,小林鹤哉耸了耸肩:
“三浦警部,我坐在这里挺无聊的。
没事的话,放我去调查比较好哦。我
现在可是在警方授权的调查期限内。
“啊,我和你一起去。你已经连续
两次闯祸了,不能再让你单独调
查了。”
“诶,你这是在担心我又被人打吗?”
“不,是担心你又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