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鹤哉探案集》LakeMonster

6、侦探的上限 牛扒饭，炸

　　电视剧里，正派都要挨反派的毒打。列车驶过老铁轨，掩盖天桥下的两种引擎声；这场非法越野赛，是铃木乃乃叶赢了。

　　高中生摆出不可一世的样子，下巴仰着，她的目的达到了——暴走族可都是记仇的人，报仇的手段要爽；把目标远远甩在身后，欣赏对方慢慢的跟上来，艰难地缩短被自己一骑绝尘的距离，一种绝杀式的复仇；既然如此，是时候告诉侦探，獭獭子的事情了。

　　但有的人还没爽。小林鹤哉下车的瞬间，围上来的摩托轰鸣，再次掩盖了天桥底下的混战。

　　他又莫名其妙挨打了。对方是一群拎着铁棍的暴走族，摩托截断两端，无路可逃；铃木乃乃叶率先开口，这帮拎着铁棍的人，她认识：

　　“裕人？翔太？你们是跟着我过……”

　　“哥几个今天不和娘们玩，闪一边去。
　　喂！说你呢，这车看着不错啊，借哥
　　几个玩玩？等你出院了再还你。”

　　“等等！裕人！他不是我的
　　男朋友啊！我不会找年纪这
　　么大的啦！”

　　“我确实不是她的男……”

　　“乃乃叶酱~你该不会以为，
　　就你这个姿色，也配让哥几
　　个吃醋吧？哥几个是拿钱来
　　办事的。闪开，不然连你一
　　起打。”

　　铃木乃乃叶没搞懂发生了什么。这些凶神恶煞的人，都是她的朋友，但他们平时绝非这幅面孔；至少一起飙车大谈人生的时候，不是这样。

　　和真正的恶棍没有丝毫区别，钢管抡在越野车上，抡碎了燃烧着黄昏的后视镜，抡出了小林鹤哉的一口老血，也抡碎了铃木乃乃叶的幻想。

　　幻想碎了，就会暴露出躲在里面的东西。铃木乃乃叶开始流泪，她很少哭，一直以豪爽著称；这些眼泪不是为了小林鹤哉，也不是为了燃烧的黄昏。

　　而是为了燃烧的自己——原来你们真的就是一帮地痞流氓，老娘真是——了。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所以，当三浦姗姗来迟时，他怎么也没想到，看到的不是未成年绑架犯，是一个拎着钢管的女子高中生。她的脸上是鼻血，身上是灰土，以一种乱棍打死的气场，从下向上抡；打出了如同飞溅黄昏的血，打出了破风的油门，打出了被滚滚轰鸣碾飞的石子，打出了冠绝全场的全垒。

　　因为是例外出勤，三浦冬马没带枪；他被迫没有鸣枪示警，从护坡翻下，三步助跑杀入其中，架住了铃木乃乃叶。

　　“放开老娘！老娘要打死这帮XX！
　　老娘瞎了眼！把你们这帮人渣当朋友！”

　　“老子的鼻子……死娘们……
　　你他妈找死！！！”

　　千钧一发，小林鹤哉刚从车后爬起；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大块头，架着一个很眼熟的女子高中生，往地上一蹲。

　　接着是更完美的全垒打。在铃木乃乃叶躲下致命一击后，三浦冬马从地上蹿起，绞住对方的脖子；那一天，在场的所有暴走族，都明白了，什么叫与警察的差距。

　　剩下的暴走族也快速解决，快的像一场双人秀。钢管在铃木乃乃叶手里，抡出了花式棒球的效果；三浦冬马帮忙补刀，钢管打在身上很疼，身为经常拒捕犯人咬蹬踹踢啃的刑警，他习惯了，毫无伤害。

　　武器终究有输出加成，暴走族们给两人一人一闷棍，拖着残兵败将逃了。小林鹤哉才敢凑上去，看看还有力气哭的铃木乃乃叶，再看看一声不吭的三浦警部，选择先关心后者的情况：

　　“三浦警部？冬马警部？
　　警部？三浦冬马警部？请
　　问需要救护车服务吗——”

　　“我没死，只是头有点晕，
　　不想说话。”

　　“嘿嘿，你没事就好。说起来，
　　我的事务所缺个保安，你要……”

　　“我要追究你聚众闹事的责任。”

　　小林鹤哉吹着心虚的口哨溜开了，去关心铃木乃乃叶；被对方一拳揍翻在地：

　　“混蛋！懦夫！人渣！你刚才
　　躲着看老娘挨打是吧！”

　　“嘶…我的鼻梁……你他妈自己拎着
　　钢管冲过去的，怪我干什么……”

　　三个伤者沉默了一会儿，各想各的。接着一起商量后续。最后，三浦用警车拖着报废的越野，还没来得及和铃木乃乃叶道别，吃着对方绝尘而去的一地尾气，艰难的去了修车厂。

　　修车费花的越多，更显委托金的急迫。第二天，小林鹤哉没有向三浦报备行踪，独自出门；昨晚他躺在床上，反复回想那句招来飞来横祸的话：

　　「哥几个是拿钱来办事的。」

　　所以，昨天那帮暴走族，是被某人收买的打手？按照三浦警部的性格，他多半只会关心这帮暴走族犯了法。但小林鹤哉关心的，是这帮暴走族和铃木乃乃叶的关系。

　　双方应该认识，这是个切入铃木乃乃叶的好时机。一想到这里，昨天才挨了打的骨头，兴奋的又痒又痛。

　　没办法，世界需要疯子。上午七点，小林鹤哉出现在铃木乃乃家门口；很明显，对方更不欢迎他了。

　　今天铃木乃乃叶也逃学了。她从二楼窗口探出头，看着摁门铃的人，正在嗦泡面：

　　“滚喔。”

　　“好的，那我走了。啊对了，
　　你家一会儿会来人哦。”

　　“等等，来什么人？”

　　“警察啊，你昨天可是涉嫌聚众闹事
　　来着。三浦警部肯定会和警察署报告
　　，说不定,你又得从相谈所逃跑了。”

　　对峙两分钟后，大门开了。小林鹤哉挠挠后脑勺，指着焕然一新的越野车，龇着两颗闪耀的虎牙：

　　“要不要去兜风啊？我知道怎么走
　　能避开警察哦。”

　　“我不喜欢你这款，我喜欢不扎马尾的。”

　　“我也没说要追你啊。”
　　“我也没说要跟你兜风啊。”

　　最终以一份牛扒饭、四块炸鸡、一个汉堡、一支冰淇淋、一包薯片的总价，小林鹤哉坐在餐厅里，算着下个月的房租，从铃木乃乃叶喝着饭后汽水的嘴里，拿到了情报：

　　“裕人和翔太确实是我的朋友，
　　虽然老是被学校的人误会，但我
　　和他们不是男女关系。我们是摩
　　友，一起飙车的摩友。”

　　“我不会打听别人的私生活啦
　　……你是因为他们，才成为
　　暴走族的吗？”

　　“你已经在打听了混蛋。我在认
　　识他们之前，他们就已经是暴走
　　族了。除了一起飙车，我不知道
　　他们平时还和谁玩。不过我知道
　　他们常去的地方，你要的话，当
　　做这顿饭的回礼给你。我铃木乃
　　乃叶不喜欢欠人情，两清了喔。”

　　你也不知道是吗，那就有趣了；因为这样一来，是你认识的这帮暴走族，告诉了一个你不认识的人，我正在和你接触；而这个人，不想让我再查你的人际关系了。

　　小林鹤哉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看得铃木乃乃叶噎住了。她开始打心眼里觉得，眼前的侦探，是一个古怪的人渣，一个有趣的混蛋。

　　两人在街上分道扬镳。侦探把车开到60km/h，这是鹿津宫的限速上限，但不是他的上限——

　　自己送上门的线索，管你是不是龙潭虎穴，我来了。侦探必须拿到的，只有线索，推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