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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六十五小时倒计时 努力构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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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雀无声。一转头,两个大男人愣在那里,大脑疯狂运转;这下连侦探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话题超纲了。
但对于青木红鳥来说,这不过是最日常的一部分:
“父亲常教我、人类是一种、容器。”
“……你父亲教的东西,真不得了啊
……”
“容器的强度、是不同的、对于非人
的意志、例如神明、强度不够的容器
会坏掉、降神使役、是不会坏掉的容
器、神很喜欢这种、不会坏掉的容器
。”
“等等,按照你的意思,有什么附
身在我身上的东西,被装进你的体
内了?”
肉眼可见的失落。从青木红鳥的表情来看,事情没这么简单:
“它的意志太纯粹了、纯粹的恨、只为你而来的恨、比起神明的意志、更像是人的意识、它只想寄生在你的身上、折磨你、我无法请动它。”
接着是长久的寂静。最擅长沉默的三浦冬马,却是最先坐不住的;他转头看向侦探——
他盯着斑驳的地面,如同无法从斑驳的过去移开眼睛;记忆如此鲜明的浮出脑海,那些一直在身后追逐的黑影,再一次接近了疯狂逃跑的野狗。
差一点,就差一点,那副摇曳在血光中的地狱,就要咬到狗尾巴了。好不容易才活下来,多么艰难才回到如今的生活;不能,即便只是猜想也不能;必须扼杀,即便只是一种推理,也必须扼杀在彻底明晰的前一刻。
侦探头一次无视了自己的推理;没有回答在场的任何人,将思绪咬碎在齿间。不是因为推理太荒谬,相反,是因为太过可能;由经受过的折磨,多年的错误,戏剧性的构成的真相,心智是无法承受的。
只是三浦冬马和青木红鳥都看不懂这一点。他们只是目睹小林鹤哉在粗喘,状似一头崩溃边缘的野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再明媚,其中的光辉如同风中残烛,奄奄一息。为了平息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最先出声的是三浦:
“小林鹤哉侦探,我在这里,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仍不放心,警部把手伸了过去,微凉,安静,稳定的握住侦探的手腕。与看上去的相同,作为常年奔波在外的侦探,小林鹤哉的皮肤和自己一样粗糙,泛着长期暴露在太阳下的黑黄色;把身体照顾的相当差劲。
回应的很迅速,侦探猛地抓住了警部的手;如梦方醒。梦醒时分,首当其冲的,是看向坐在对面的青木红鳥。
如果她不知道七年前的屠村惨案,那怎么会笃定,的确有一个如此憎恨自己的人?
如果她知道,又是从哪里知道的?那是一起对外封锁,甚至无法结案的悬案。一个久居神社的神官,怎么会有渠道知道这个?知道的目的又是什么?
“还是说,你真的有某种灵能力?知晓了我的过去?”小林鹤哉说话了。略显虚脱的,从三浦的紧握中收回手,笑了笑。
直面着尖锐的质问,青木红鳥有些畏惧;她多么希望红獭此时就在身边,毕竟,姐姐在失踪之前,才是神社的神官。
阴影不仅笼罩着小林鹤哉,也爬上了青木红鳥的喉咙;她是个笨孩子,在学校也好,在父亲面前也好,总是无法表达清楚任何意见;明明理应是清脆婉转的鸟,却只能发出干涩的,笨拙的声音,何其耻辱。
腥冷的山风涌入不透光的本殿,吹的人打哆嗦;一阵鸡皮疙瘩唤醒麻木的知觉,化作酸楚的狂潮涌向咽喉;对姐姐的嫉妒、对自己的不甘、对孤独的恐惧,最后是没由来的,温暖的恐惧;负面的与正面的,扭曲的与美好的,报以诅咒的与满怀希望的;交织着化作红色的水獭,轻轻抱住溺水的红鸟,苦苦坚持在湍急的命运中,将堵住鸟喙的淤泥与河沙,一并取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父亲不让我说、姐姐、红獭、
红獭到底去哪儿了、我好害
怕、我成为不了你那样的神
官……”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红獭?你的姐姐?”
小林鹤哉几乎僵在原地。他很爱找刺激,但世界对刺激这个词显然有误解——是亡命工作的刺激,不是接连反转的刺激;既然这里是青木红獭的老家,那坐在这里的神官,的确应该是青木红獭的亲属。
但是,不应该是多出来的妹妹。努力构建的推理在此刻崩塌,即便是小林鹤哉,也愣了好几秒;直到被气氛吓到的青木红鳥,小心翼翼的继续说:
“红獭、是我的姐姐、父亲交代过我、我不能多说、我只能告诉你、我叫青木红鳥、红獭和我一样、是降神使役。”
如遭雷劈。以恐怖的气势,侦探凑到了青木红鳥的面前:
“你说谎。你的姐姐是赤
坂町女子高中的学生,对
不对?”
“……嗯。”
“她有个朋友,叫铃木乃
乃叶,对不对?”
“铃木大人?铃木大人、
是我的朋友。”
彻底疯狂。或许不了解青木红獭的,甚至于不了解整个案子的,不止是铃木乃乃叶。警方和自己,乃至负责人口管理的各级部门,所有人都没搞清楚一个致命性的问题——
在学校、在赤坂町、在铃木乃乃叶面前、在所有人面前,曾经活着出现的那个女子高中生,真的是青木红獭吗?
毛骨悚然之感遍及全身。三浦上前扒开小林鹤哉的手;侦探一直抠着青木红鳥的肩膀,让后者的表情越来越痛苦。
小林鹤哉慢慢收回手,瞪着地板,一言不发。假设铃木乃乃叶不曾察觉,自己并非一直在接触青木红獭;那么按照现在的情况,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她事实上接触的,是青木红鳥。红獭与红鳥,是双胞胎姐妹。
那么剩下的问题就只有一个了。铃木乃乃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接触青木红鳥?换言之,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赤坂町女子高中上学的人,变成了青木红獭。
他太想知道回答了,着急到说漏了嘴:
“你的父亲不让你多说的,是不是青
木红獭死了这件事?”
“……红獭、死了?”
“啊。”
一个致命的错误,目前案件对外公布的性质,仍然是失踪案。小林鹤哉立刻噤声,为时已晚——
恐惧终于在脑中炸开,青木红鳥开始流泪;她本能的,毫无控制的,把眼睛瞪得很大,几乎要鼓出来;张开嘴,吐出比平时更加失控的音节;因为眼前的两个男人不再只是陌生人,是送来丧报的死神。
作为父亲的女儿也好,作为上品的容器也好;面对神明,她从来无法反抗:
“红獭、死了、吗?”
“姐姐真的、死了吗?”
“不是说好、等我一起逃走、吗?”
“为什么要、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逃去黄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