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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六十小时倒计时 不要小瞧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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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逃走呢?”
话语与来自7年前的重影,逐渐融为一体;这是侦探事务所开张的第二个月,一切都步入了正轨,除了钱。
说实话,在这个刑侦手段如此发达的时代,还想着做侦探的人,都可以视为疯子;疯子是会饿死的,两个月的入不敷出,小林鹤哉快饿死了。
所以当那个女人站在桌前,提出寻找姐姐的委托时,侦探满口答应。
疯子也是要吃饭的嘛。只是接下来的发展,出乎了小林鹤哉的意料——
女人说,她的姐姐,青木弥生失踪了,两姐妹无亲无故,唯一的线索,只有一模一样的长相。
这里本该接一段安慰,或者别的什么话,但侦探什么也没说。他盯着女人,透过这张面孔,看见了自己的母亲,小林熏。
实在太像了。那些尘封在角落的,被认为永不可能再去拾起的记忆,一跃而起。
如果小林鹤哉没记错的话,父亲说过,在自己出生后,母亲也失踪了;伴随着自己成长的,是绝对意义上的单亲家庭。
第一年,母亲活在父子的记忆中;
第二年,母亲活在死气沉沉的家里;
第三年,母亲搬进了角落的相框里,孤零零的;
第四年,母亲被关进了漆黑的神龛里,更加孤单了;
第五年,相片锁在玻璃后面,越来越老,越来越黄;
第六年,母亲的照片,贴在墓碑上,无人遮风挡雨,被时间加速侵蚀着。
小林鹤哉打着伞,为照片中支离破碎的母亲挡住秋雨;母亲随着照片扬起的角度,笑吟吟的端详着长大的孩子;孩子一言不发的,低头看着睡在黄泉中的母亲。
母亲的失踪也好,他人的死亡也好;他毫无实感。这些事情围绕在身边,更像是从未上演的背景板,一场令观众悲春伤秋的倾盆大雨。
但就是如此疯癫,他才适合做侦探。连自我的死亡也不能触动的人,才能毫无顾虑的跨越他人的死亡,直取真相;坐在这里为自己惋惜,为委托人惋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人生,是一条在城市中奔跑的野狗;经历饥饿、寒冷、孤独、焦虑、惊恐,失去出生时获得的一切,直到遍体鳞伤;接着外貌越是狰狞,灵魂越是漂亮的,震撼地活下去:
“抱歉,虽然你看起来这么难过,我应该安慰一下你。但是找不到你姐姐的话,你会更难过。我得干活了。”
在侦探逃跑一般的起身,离开这场对话的瞬间,温柔、坚定、诚恳,满怀恐惧的,女人的手抓了上来——
“请带我走、我要去找姐姐。”青木红獭泪流满面,死死抓着小林鹤哉的衣摆;恐惧颠覆了她的一切,包括笨拙的性格;此时此刻,因为陷入绝望,她反而比任何人更加镇定的站在地狱里,抓住垂落的蛛丝。
“……抱歉,我帮不了你,
我只是个侦探。”
“我不管你是谁、请带我走、
我要去找、红獭。”
“……如果你明白我刚才说的
话,应该也能明白,你只能看
到青木红獭的尸体……”
“我要去找红獭、拜托了。
就算是尸体、我也要亲眼
确认。”
场面很尴尬。三浦咳嗽了一声,给陷入沉默的侦探找了个台阶。比起侦探,显然警察对这种事,更有处理经验——
他走上前,打开录音笔,凑到青木红獭的嘴边;无视了对方的颤抖,平稳的出声:
“青木红鳥,你可以跟着我们走。
但是下山后,你必须以检方证人的
身份,在警方的监视下活动。并且
,如果案件涉及到公诉流程,你必
须出庭作证,你同意吗。”
青木红鳥听不懂这些专有名词,小林鹤哉很想这么说。但在三浦斜过来的目光中,他反应过来了。沉默的三浦警部,也不是看上去那么老实。
由于青木红獭的人际关系过于简单,这起案子迄今为止,找不到能够提供线索的第三方;青木红鳥是第一个,作为被害人亲属,可能为警方提供破案线索的第三方。
所以无论如何,青木红鳥也得跟着警方,而不是你。三浦以1米73的气场,劝退了小林鹤哉;侦探叹了口气,露出一个青木红鳥看不懂的笑容:
“……没办法了,那就麻烦三浦
警部把人带走咯。”
“诶?等等、我……”
“青木红鳥,你还没回答警方
的问题。如果案件涉及到公诉
流程,你必须出庭作证。同意
这个条件吗?”
青木红鳥没有立刻回答,看上去在发懵,实则大脑转的冒烟。她正在努力理解,什么是「检方证人」,什么是「公诉流程」,什么又是「出庭作证」;甚至连「警方」是什么概念,也是一片空白。
正如小林鹤哉腹诽的那样,她的生长环境,干净的吓人,封闭的可怕。青木红獭,自己的姐姐,就是因此才要逃跑的。站在山里望见的,是赤头山的青黑色森海,簇拥着绮丽的红千重神社。
可她早就去过山外面了。站在赤坂町女子高中的教室里,远眺着远处的赤头山,那凝缩成一团的山顶,分明是被关在浓黑色青木中的一抹血色。
何其恐怖,何其恐惧。就是那个瞬间,鳥本能的展开翅膀,努力飞出笼子。
飞出去了吗?不知道。青木红鳥的指甲,掐进皮肤里。眼前的外来人,缺失了自己熟悉的气质、仪态、语调;或许外面的一切就是如此令人不适,或许继续跪坐在这里,做一个神官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一阵风涌入本殿,周围的纸垂开始晃动,尖锐而细碎,似是低语。青木红鳥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纸垂全都染上了黑色的污渍,摇晃的弧度越来越狂乱,压迫向独坐在神社里的神官。
是这个被称作侦探的男人。这个男人身上,附着了极端沉重的邪祟;以至于整座神社,都陷入了一场毫无声息的搏杀中;且越发紊乱,即将冲破界限,具象化为铺天盖地的污秽,侵蚀这里的一切。
没办法了,即便不为了青木红獭,也必须把两个陌生人引出神社。在完全不明白的情况下,青木红鳥答应了三浦的条件:
“好、我跟着你、下山。”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青木红鳥迅速起身,抓住小林鹤哉的衣袖,往外拽;惹的后者一脸茫然:
“等等,你不是要跟三浦走吗?
拽我干什么?”
“请快点走、离开神社、
下山再说。”
“三浦警部?三浦警部?三浦
警部!不是你要把人带走吗!
站在那里干什么啊?!”
“……我看她挺积极的,你们
两一起下山,我跟在后面就行。”
“积极什么啊?拽我干什么啊?
我只是来调查的啊!你到底误会
了什么啊!救命啊!深山老林绑
架游客了啊啊啊啊啊啊!”
完全出乎意料的,如同武侠小说里的扫地僧一样,青木红鳥的力气大的骇人;绝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力气。继铃木乃乃叶的毒打后,侦探再一次亲身验证了一个真理——
不要小瞧女性。会被打到鼻血横流,还会像车轱辘一样被拖下山;最后还要被跟在身后的警部偷笑。
太气人了。小林鹤哉没想到的是,更气人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