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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6、好好说话 四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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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七
午后,胤祥在次殿睡着,胤禛先起了,侍卫很快进来奏事,关于各方各事,说到差不多最后时,胤祥听到了,是关于敦郡王允䄉的事,于是也没有直接出去,想在等等看胤禛的反应。
很快就等到了,胤禛做事就是这样,很干脆。胤禛传谕内阁:“允䄉不肯前往奉差地方。并不请旨。私自回来。诈称抱病。任意出入边界。朕已宽容数月。伊毫无惶惧之意。公然违旨居住彼处。近召入王大臣等严降谕旨。允䄉未尝不知。亦竟不差一人前来谢罪奏请。殊失臣节。其以朕为不能治伊之罪乎。”果然胤禛是要动手了,即使对着没用的蠢货,胤禛也懒得放任他随意死活,毕竟在地方一天,就是有隐患的。
胤祥很好奇地继续细听胤禛的处置:“允䄉素系凶暴无知之人。着革去王爵。调回京师。永远拘禁。”胤祥惊讶地捂住了嘴,其实甚至有点幸灾乐祸,怕自己笑出来。这个愚蠢的兄长跟在允禩和允禟旁边,看自己笑话的时候总是卑鄙地笑着,因为笨经常坏得很直接,活该被革和关起来。他都这样,胤祥是不担心允禩和允禟不会得到惩罚了。
“将允䄉之子与伊家产佐领下人员如何措置。并拘禁处所。着各该管处另行请旨。”胤禛最后吩咐完,内阁大臣退了出去,胤祥绕了出来,若无其事走到胤禛身边,坐下,给胤禛倒茶。
胤禛很感兴趣看着胤祥,“没什么想说的?”
“我该说什么?”胤祥咬着一块点心说。
“不想为一些没用的兄长求情了?”胤禛轻笑道。
“我何时会为没用的兄长求情过?”胤祥理直气壮反驳。
“是没有,但有时也会莫名理解起一些罪人,就因为他是兄弟。”胤禛淡淡道。
“那已经是以前了。”胤祥瘪瘪嘴,说不过认罪就是。
“以前也不该的。”胤禛有点埋冤。胤祥从小被各种人教着要与那么多兄弟们和睦相处,以致在被害之前确实对各种兄弟都带着幻想,例如和胤禟出去玩,和胤禵嬉戏打闹,也甚至在胤䄉试图折磨某个犯了错的奴才,被胤禛强行制止并提出承办这不守规矩的兄弟后,为其求情……后来是非不分的胤祥自然很快被胤禛教导了,一开始只是被说得没办法,后来也是越来越知错了,也会自我反思许多问题。
如今被胤禛重提胤祥自然也认错得很快:“哎,别说了。年轻时候不懂事,你已经教好我了,就不要说了吧。”
“你真被教好了吗?我很怀疑。”胤禛扯着嘴角笑着观察胤祥那有些轻浮的样子。
“真的。”胤祥轻浮地回答,晃着腿,吃着自己的点心,扯起有点坏的嘴角。
胤禛摇摇头:“那我杀了他们也没事?”语气似乎在开玩笑。可是胤禛不会开玩笑。
胤祥吃着点心,自然无所谓胤禛认不认真,反正自己没当真:“没事,别让我知道就行。你可以让我觉得他们一直在被囚禁……”胤祥自己为胤禛擘画了一种杀人方法。
胤禛支肘欣赏着胤祥那张小脸的美貌,很润的鹅蛋一样的小脸,柳叶眉下一双细长的凤眼,细小高挺的鼻子,很小而微微刻薄无辜的嘴巴,紧凑地聚在脸上。真是又单纯又坏的样子,又善良又无耻的样子。
胤祥被看得发毛,怀疑胤禛真的在思考自己的建议,终于有些认真地开口,牵着胤禛的手撒娇:“别当真哦。能囚禁就不要做坏事哦,我的胤禛,好皇上。”给胤禛顺手做了顶高帽子戴了上去。
胤禛轻笑一声:“嗯。好,自然都听你的。”
没一会儿,造办处又来人了,太监王安进来送一件宣窑青花白地梅瓶。胤祥很感兴趣地让人先拿过来给正在看折子的张大有看。胤禛抬头看了一眼就回了:“还不错。”倒是淡淡的。
胤祥当然是立刻不满。胤祥本非一个很会纠缠的,别人对他的爱是可有可无的,他也养成了对爱可有可无的态度,总觉得感情点到为止就是人间正道。但直到碰触胤禛,被胤禛开始抓住,胤禛开始对胤祥的“轻浮”作批评,对胤祥的薄情作要求,对应地,给了胤祥更多更多的关心、在意与爱。胤祥那自生而带来,被外界搓磨而未消失的对爱的执着,便如野火烧不尽的草地复燃,他逐渐放开地接受胤禛给的,也大胆地要求胤禛没给的,让胤禛意识到,这个弟弟有太多自己一开始没想到的力量与趣味。一开始只以为他是可爱的、单纯的、执着的,但随着自己的投入,发现他是猖狂的、自由的、扑朔迷离与变幻无常的,才知道是多么吸引人。
“皇上能不能好好听我说,看向我,作出评价。”胤祥有点不满道,但还是尊敬称胤禛一句“皇上”。胤禛知道情况并不妙,于是抬头仔细点评道:“嗯,不错,说实话我对青花这样的图案不是很喜欢,有点庸俗,颜色不自然,白底加上蓝图案不好看,蓝色的天空上应该是白云,这瓷烧反了。”胤祥恍然地哦了声,感觉很是受教,心满意足,然后问胤禛道:“那我可以把它放在博古架吗,我觉得还可以。”胤祥有追求,可是不爱追求极致,做事没有标准,感觉行就行。胤禛早已了解胤祥这个样,也便不再不需要太纠结的事上太在意:“嗯,你喜欢就行。”
胤祥欢喜着让人去将瓶子放在博古架上了。胤禛则还在看张大有折子,去年,因河水浅,旗丁违规揽货致船难行,沿途扣商船、索贿、扰民,地方官员疏于管束,张大有袒护下属、纵容违法,胤禛批评了他一顿,严令整肃纲纪、厘清弊端,警告其否则将严惩。如今张大有回折请罪又保证再三,胤禛正在想要回他些什么。
胤禛看着胤祥,思考着:“张大有等官员喜欢偏袒人,我该怎么防。”
胤祥正在和李忠、孟吉祥折腾想着这瓶该放博古架哪个位置效果最好,以致于胤祥都没怎么认真听胤禛问题,或者觉得这和胤禛平常念叨着思考的想法差不多,不用管也没关系。然而,胤禛真是又控制不住了那比较久没发的对胤祥的暴躁。
“胤祥。”声音不算大,但冷得足以让旁边的奴才全都跪下了,胤祥也突然被吓到了一下,怔怔地站着,低头对旁边有点害怕的两个小奴才说到:“你们先下去。”那俩奴才并不敢动,胤祥终于大声了点,有点生气:“下去,听到了吗?”胤禛没说什么,这两人这才敢真的很快地退了出去。
“怎么了?为什么要突然生气?”胤祥站在离胤禛有点远的地方,看着胤禛的脚踏。
“你问我瓶子怎么样,我没回你就突然不开心,我就放下折子赶紧回了。现在我认真问你我的事,你怎么就不能替我想想呢?”胤禛盯着胤祥,很流利地算了一遍。
“我想不出来,我不会,突然对我生什么气呢!”胤祥很憋屈地有点生气回,随即别过头不再看胤禛。
“想不到和根本就不努力想不一样。你就是对我要求随便,自己倒是随随便便……”胤禛又开始了他的公平论。
胤祥很烦,只觉得又要开始了,抬脚就要往养心殿外去,还没走两步就被胤禛站起来抓住了手:“干什么,没有道理就要走吗?你怎么总是就喜欢逃跑,说不过没有道理就逃跑,这很不负责任你知道吗……什么事我都能惯着你,但遇到正事,我们共同的事你就要好好说,不准随便跑。”
胤祥更烦地回头,还是不敢看胤禛,高度的合适让他平视胤禛的肩膀冷着:“不是什么共同的事,你觉得我不靠谱我就不干了……”
胤禛听得更是火大,一把将胤祥拉着面向自己:“看着我。”语气却是稍微和缓了些,胤禛知道天开始热了,自己有点没耐心,可能又脾气差了,有意开始往回收。胤祥是个乖孩子,但你越骂他他反而会越叛逆无情,哄着倒能好,坏处是越哄,此人以后就越事跋扈难哄。胤禛没办法,越发难哄也得哄,不然就不是自己的了。
胤祥也在多年吵架中学会了一点让步,吵架时不要不看胤禛,要看着他,不然他会更生气,于是至少为难地看向了胤禛。
胤禛被这一眼看的果然心软:“不要这样说。我只是想你不要对我的事就总是置身事外。”
胤祥沉默。“你帮我想。”胤禛的语气更软了点,甚至是一种不太熟练的撒娇,听起来半是求教半命令。
胤祥继续沉默。胤禛摇了摇胤祥,“胤祥。说话。你有没有在帮我想啊。”似乎他真的很需要,但态度一般。
胤祥还想沉默,可是真的不想继续吵下去,低下头,为难地低声发嘟囔:“你说张大有说了什么事?”
胤禛如释重负,终于肯回话了,每次吵架最难的就是撬开胤祥的尊口,所以也不管胤祥连听都没听自己说的问题了,赶紧回:“我说他喜欢袒护别人,该怎么办啊。”胤禛问得很无助,显得他真的一点都想不到。此时,得到答案已经不是胤禛的目的,目的只是让胤祥能好好理自己。
“那就惩罚他呀,对那些总是袒护人的官员就要教训,你也不要袒护别人,那自然就都好了。”胤祥的小脾气小而长,并不能像胤禛那样在自控中迅速恢复,所以此刻勉强回答的也非常随意,并且不愿意说更多。都是自己惯的,胤禛没办法。
“嗯,对,上行下效,王说得很对,我这就跟张大有说。”胤禛也突然展现出了很受用的样子,就松了胤祥,去回张大有折子。胤祥内心有些惊讶,自己那样随便一说,胤禛就能接受了?就这么简单?真的只是想要个想法就行,胤禛真的连这样的都想不到。看着在写的胤禛,胤祥有点不好意思了,胤禛对自己的要求又不多,自己这一点心都不给,怎么行呢?胤祥惭愧了。
胤祥挪着走向胤禛,站在正在回折子行云流水的胤禛面前,低着头,看着折子,胤祥对胤禛几乎是叽里咕噜说出了话:“兄长……对不住,我不该那样任性,不该不听你说话,不该不好好对待你的问题。”胤禛饶有兴味抬头,带着一点满意,牵着胤祥坐进自己怀里,终于消了方才的火气,产生了更多安慰的气力:“没事。你已经做的很好。你这次没有完全不说话,终于回我了。我很开心。”笑了一声,吻吻胤祥的额头,而后对胤祥说到:“不过,不要再说让我干我的事,和你无关,我会难过的。”胤祥终于也消了气,乖乖点头,补充了自己的要求:“那你以后能尽量不发火吗,发火也不要在奴才面前,我会害怕,更怕丢人。”胤祥低低道,也想求饶。胤禛说好,答应得很好。
“胤祥,你看,太子好像有点驼背。”胤禛指着对面鱼缸里那条红色斗鱼对胤祥说到。胤祥看了过去,哈哈两声:“好像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