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688、狩猎关系 话音刚

　　话音刚落，穿着石青盔甲的允禩与穿着黄色、红色盔甲的允礼和允禄突然从一旁驾马而来，然后纷纷下马给皇上请安。
　　胤禛还没给对方免礼，胤祥就先行问道：“你们怎么从那边过来的？”
　　方才一早，允禄和允礼自然是很早就开始等皇上出来的，但没想到的是突然在门口遇到了不知道怎么来了的廉亲王。允礼之前与允禩等一度一起谋划，虽然允礼一直也不太被看得起，一般也是个默默在一边听着，凑数的，但也算“同党”过。所以如今允礼“归顺”了胤禛，也是早早尽量和允禩等断了联系，自觉分开，信件再不收，聚会再不同意，见面自然尴尬，还有点暗自害怕会不会被误会是自己透露了消息，和允禩一起暗中算计。不过也会很快安慰自己，皇上敢用自己还是很能深明大义的，不会随便误会。但表面上允礼也很注意避嫌，行完礼就不说话。倒是允禄，当初没被接纳，转而投向胤祥那寻求帮助，强行跟在胤禛身边，还捞了个铁帽子王当，可谓是春风得意。受宠的王自然比受嫌弃的王还是体面太多，更何况允禄还是个傲慢的，之前甚至挑衅过优越的诚亲王。所以如今面对突然到来的廉亲王，允禄已经摆出了态度，傲慢而疏离。允禩也不是那么开心，毕竟他也是昨日在回府路上突然遇到个不知道哪来的小厮，跟他说皇上出宫去了南苑，所以跟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有。此时已经失去了继续留着的兴趣，可也不敢贸然离开，自然也懒得和自己一贯看不起的所谓兄弟说话。
　　但是，好巧不巧旁边的树林里突然出现一头梅花鹿，激起三人的兴趣。问了下门守着的李忠，说皇上应该还没到要出来的时候，便转身就去追鹿。一时间三人也忘了彼此关系，唯有竞争，逐鹿。终于，即将入林深处不可得，才又想起皇上可能要出来了，又匆匆往回骑赶。
　　此时胤祥一问，作为直接在对面的允禄还是代表回话了：“我们方才看到了一头梅花鹿，就去追了，追到半路就回来了。”胤祥笑笑道：“梅花鹿多难得，直接被你们射了岂不是很可惜，幸好你们不够快。”胤祥语气骄傲，说着就朝胤禛看了下，寻求认同一般，胤禛给了个肯定的眼神，胤祥就更骄傲了。
　　胤祥的样子让允禩很看不下眼，首先他一眼就看到了胤祥身上穿的盔甲。好好的正蓝旗人不穿正蓝旗的甲，倒敢穿皇帝的，其他人认不出来，干过内务府的允禩怎么会不知道。而且竟然穿的还是皇太极的！允禩越看得仔细，就越愤怒，竟然做出这样悖反人伦的事，胤禛真是越发过分了，这个胤祥也真是越发能干出荒唐事，要是个女的，谁不说是个妖妃，民间人如今传的”好女不事二夫”，可真不是空穴来风。
　　允禩想着，胤禛便突然给他们免了礼，准备出去狩猎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被允许一起狩猎，允禩突然还有点受宠若惊。但随后也害怕，难道胤祥说的霍去病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难道有埋伏？
　　胤禛和胤祥已经向前骑去，胤禛稍前一点，胤祥稍后一点，允禄和允礼跟在再后面一点。允禄看到胤祥慢了一点，就又快了一点，跟到胤祥身边，凑近了道：“兄长，您这款正蓝旗甲胄也太漂亮了吧，比允禩的好看太多了了！”胤祥骄傲地回眸一笑，直接默认了一些问题：“皇上给我做的。”跟在后面不远处的允禩并不能听清两人说什么，只是觉得胤祥那得意样子让人看得很不舒服，一定又是得意自己的甲胄……旁边那些没用的阿哥们当然不会他有多大逆不道。
　　允禩愤怒想着，突然感受到一阵风冲自己射来，他突地大喊了一声，“救命！”整个人趴在了马上，高高的帽子好像被猛地甩了出去，人在马上，随着马一动一动。幸好是自己警觉，一定是胤禛的暗卫要谋害自己，允禩趴在马上想着。
　　胤祥和允禄有说有笑地回过头看很吵的允禩，一看一只硕大的猴子正从他的头上飞了过去，将允禩的帽子一把带走了。两人真是丝毫没有控制地哈哈大笑，旁边的允礼也没忍住跟着看，笑得斯文了点，再前面的胤禛则回头看了眼，又是一声得意的冷笑，就回过头去了。
　　允禩听到笑声，探出头来，左右张望，这才是发现，后方远处树上蹲着一只猴子，正抱着自己的帽子，没想到，是只猴子！丢死人了，允禩感到无地自容也不看前面的人，想离开，又碍于皇上没有说可以走了，也不能走，只好装作没听到前面人的笑声，继续坚强地骑下去。
　　胤禛转回头来，胤祥终于和允禄笑话得差不多了，于是加快了跟上胤禛，跟到胤禛身边，胤禛则正在看着一处草丛，对胤祥说到：“看，那有只兔子。”很明显，要留给胤祥的意思。胤祥也盯看过去，接了胤禛的好意，在马上就弯弓拔箭，对准，放箭，簌的一声，兔子就被射中了，草丛中的白色洇出鲜红来，刺眼也刺激，残忍而欢快，胤祥对胤禛抬了抬头，胤禛也跟着夸：“很好。”
　　已经跟上来的允禩在后面看着，心里只有嫉妒不满，怎么什么都能夸。允禩自动拿出箭来，冲着附近树上的一只鸟，突然射了出去，鸟应声掉下。前面的四人都回过头来看允禩，允禩顿时觉得自己错了一般，突然地开口解释：“那鸟有点吵。”胤禛先回过头去，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实际回过头时也不禁扯了下嘴角。胤祥则一眼明白允禩是什么意思，也就有点不满地装作什么也没意识到，就管自己跟着胤禛往前去了。
　　允禄直接笑了一声，轻声说了句，“是，好吵。”允礼则莫名有点不好意思，拍了允禄一下回头走了。允禩后知后觉自己刚才那莫名之举实在莫名，他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自取其辱，甚至就不该来。他跟在后面，更加沉默了。
　　胤禛回头说了句：“分开吧。”允禄允礼立马说是。胤禛加快了，胤祥跟着跑，而还在沉默里允禩似乎又没发现允禄允礼的突然离开，他不知不觉地跟着胤禛加速，跟在了胤禛和胤祥的不远处。
　　这个画面有点熟悉，先皇带着太子，跑在林间所有人最前面，遇到猛兽自己击杀，简单的，就只给太子看，让太子射杀，然后让所有人为那个太子的成功喝彩。从小就不算受宠的允禩，总会跟在一群兄弟后，把眼光放在皇上和太子那，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差，为什么自己不能是皇上最在乎的那个，他从小不平。后来他发现远比太子好的还有胤禛，他带着一种奇怪的同病相怜去看胤禛，但他发现胤禛波澜不惊，不是很在乎皇上会不会看见自己，总是自己去自由地瞄准远处枝头上的鸟，每次都会擦过鸟站的树枝，一两次允禩还以为是胤禛箭术不行，后来发现每次都刚好地擦过鸟的脚边，不足以惊动鸟，胤禛的脸上还会露出满意的笑来，允禩就更是喜欢看着胤禛了。越看就越羡慕，越羡慕就越嫉妒。后来，太子和胤禛身边还莫名挤入了一个娇小的胤祥，真够荒唐，骑射都不算突出，长得也不高大，顶多就是好看了些，太子围着转，太子不在，胤禛就一直陪他看着他。不得不说，允禩有点嫉妒这莫名出现的弟弟，出身也一般不是么……所以有机会推一把，允禩是愿意毁掉他的。
　　允禩这样想着，眼前两人早已不知去了哪，他有点着急，往前驱马，马不知怎么地，突然跪倒，允禩抱着马脖子，勉强轻地摔到地上，一时间没人过来。允禩哈哈大笑，躺在草丛里看林间的天空，树很密很高，天空很远，他一时想在这一直躺下去，不用起来，也很好了吧。如果当初没有跟在一群人后面，而是直接摔倒在地，看看蓝天，会不会自己现在可以更好呢。
　　胤祥被胤禛抱到了自己身前，胤禛说自己害怕胤祥又跑错路危险，所以就带着胤祥环山狩猎，给胤祥做参谋，胤祥则收获满满，战功累累，开心得不得了，才突然意识到一直跟着得允禩丢了，便又问了句：“允禩跟着跟着丢了，没事吧。”
　　“现在没想他死。”这次胤禛说得很直接，胤祥就放心了，允禩至少不会因为自己随口让侍卫去让允禩来参与狩猎就真的没了。昨日，胤祥和胤禛出门，中途去方便，路遇胤禛的侍卫，便想起胤禛曾说，侍卫会听自己的话，无论什么命令，也可以不通过胤禛，所以突生一计想试试，所以就直接传了那样荒唐的要求。但允禩真来了，那有点可怜潦倒，故意体面的样子，让胤祥也觉得罪不致死，便故意试探了胤禛还一会儿，怕胤禛会顺水推舟。终于，胤禛此刻给了准信，胤祥也才跟着放心了。
　　“你是不是有点太关心允禩。”胤禛也是随口问到，虽然知道哪里不对，但他不准备直接知道。“就是觉得不该死在和你我有关的地方，罪有应得，该下地狱而已。”胤祥心狠地说着，又眯着眼睛射向草丛里一只小土猪。擦过了猪的身体，脸上的冷峻有些消了，回头对胤禛笑得明媚：“就像这头猪，直接杀死总是可怜的。如果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突然消失了，我自然就不会突然生出同情。”
　　胤禛搂抱胤祥在怀，吻了吻胤祥脖子道：“嗯。是，我知道的。”胤祥躺在胤禛怀里，不知道胤禛知道了什么，只觉得胤禛很理解自己。阳光从林间投下影来，照在胤禛和胤祥的身上，他们此刻都很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