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673、圆明佛园（二） “是不

　　“是不是就这两处了？”从舍卫城出来胤祥问胤禛。
　　胤禛牵住胤祥往南边去，“还有一个，涧阁。”胤祥听得不觉一慌，只道：“那里先皇时就修好了，应该不需要多的贡器了。”
　　“可是我还另外修缮了些，不想去看看？”胤禛很淡然，似乎他也没很想去看。可如此说得反而让胤祥产生想要去看看有什么新东西的欲望，于是就拉着胤禛往南走，“我认路，我带你去看看怎么样。”胤禛笑笑说好。
　　沿着小路两人经过曲水流觞地方与同乐园。胤禛调侃地问在：“今日王要进去唱一曲吗？”胤祥很友好地回头答：“今日很忙哦，不了，皇上。”胤禛则不怎么听话：“我还想看。”胤祥反应很快回头：“那就自己唱哦。”胤禛则认真说：“
　　求求王了。”胤祥果然禁不起求，只想赶紧求胤禛放过：“好，下次再说，你少说两句。”他真的受不了胤禛一直跟在后面追着不放，因为最后一般获胜的还会是胤禛，而受累的就是自己。唱戏累人，胤禛更累人。
　　同乐园往下走就见一大片梧桐树，想来就是到了梧桐院。这座院子很雅致，胤禛以前就喜欢在这里读书写字画画。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胤禛还算喜欢梧桐，不亚于竹子，之前去南方见过高士奇回来，说这人就给自己修了个江村草堂，满堂梧桐夹道，是在好看。后来说才知，南方多梧桐，北方并不常见。胤祥没见到过梧桐，只在学堂背《大雅·卷阿》，听胤禛一说，便对梧桐更感兴趣，于是说自己也要去看。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再没机会。
　　但也没多久，胤禛在圆明园里修起了各种院子，修好后，带胤祥走到这个书院，正殿下写了匾：“碧桐书院”，胤祥便顿悟，院子周围所植的森森绿叶的树便是梧桐，吹来阵阵香气，避暑甚好。
　　“我们之后再来着避暑？梧桐又绿得很好了。”胤祥觉得这不比瀛台差，还有好多新东西的样子，于是积极提议。
　　“好啊，到热的时候就来这试试。”胤禛向来听话。
　　走过梧桐院向右转，经过座一孔平桥，桥身平直木质，虎皮石桥墩，走到边缘则是西洋瓶式陶栏杆，岸边皆是垂堤杨柳。便见两人心照不宣之地——涧阁。
　　好的东西胤禛就不会随便改变，真是跟以前一样，胤祥还记的胤禛以前还给涧阁写过诗，于是说给胤禛听：“哥哥，你是不是写这，‘平桥依麓转，一带接垂杨。’？真是没变过样子。”
　　胤禛似乎不以为荣：“先皇送我园子，我得显得喜欢些，所以让人帮着写了十二处。”
　　“这样啊，我还真以为你自己写的，所以听说了还抄了背了背。”胤祥似乎有点失望，诗不是胤禛自己写的。
　　胤禛听胤祥原来特地背过，不想让他失望，所以解释道：“虽然不是我自己写的……但写什么都是我叮嘱的，我也提过怎么改……所以也不能说完全与我无关呢。”胤禛搂着胤祥说，“谢谢你，会背我的诗，实在不容易。”垂目看着胤祥，眼里不少感动，让胤祥跟着也觉得划算。
　　涧阁沿湖分三个部分，也恍似个小园林。走过平桥，便见南端一个三间卷棚悬山顶的大殿，殿前有藤花垂架和牡丹花丛，藤叶碧绿投阴，紫藤缠绕艳丽，周围则有各色牡丹正是开得极致。
　　但胤祥拉着胤禛往北面走去，胤禛也只是笑了笑，不说什么，跟着胤祥先走到中部游廊处的龙王庙。殿外挂胤禛写的“如祈应祷”，里面还挂着两个胤禛写的匾额，旁边还有个道士庐。“我差点都忘了这也有间龙王殿了。”胤祥对胤禛说，但并不怎么在乎龙王殿，好像心已经留给了南边的那座殿，对胤禛讲话还有点眼光躲闪。
　　“嗯。先皇喜欢人能各方兼顾。我就不能只考虑佛与道，世俗神也留点地位给它。”胤禛说得很认真，好像他真的很听先皇话一样，并不是为了掩人耳目之类的。
　　胤祥则一副理解的样子，穿过龙王殿，再走向北面的楼阁。“这里面还是供观音和关帝吗？”胤祥对每个部分供什么还是记得很清楚的。当然楼上的匾额“慈云普护”、“昭明宇宙”也在提示。胤禛说是，“贡器也已经拿过来放好了。”
　　然后两人也没打算进殿再看，‌就听见楼阁旁的钟楼里传出自鸣钟声，响亮，机械，没有人撞钟的随意和惬意，而是向人发出某种要做什么事的信号。之所以要在这修钟楼，都是那时风水先生说，正南建宫门，取向明出治意，正大光明殿居中，以建皇极八方拱向，在中轴线正北便要立这钟楼，楼高三丈，以应一白水星，乃大吉。
　　胤祥和胤禛其实不是很喜欢钟，他们都觉得这样多少有点累。但自改洋人把钟带进来，又总觉得哪里没有会让人不舒服，这样就更不知道时辰。就像现在，胤祥一听到，就看了看天色，再对胤禛道：“差不多了，我们今晚回去吧。我早上听到了，他们说你明早要上朝的。”一副很乖巧的样子。
　　胤禛说：“没事。可以晚一点。”也很懂事地体谅胤祥，然后补充道：“南殿不去看看吗？牡丹花开得正好。”
　　胤祥想了想：“看过很多次了。”
　　胤禛笑了笑：“佛也是吗？我们该去看看该放的都放好没。下人办得事还是很没有数。”
　　胤祥想不出更多推辞的借口，便就那样也不用胤禛再催，就自觉往南殿走去，一边说说：“那就看看哦。”
　　胤禛跟在后面笑着说到：“好的。”
　　终于走到南殿，牡丹确实开得很好，一起走过藤篷，便到殿前，殿前是胤禛很端庄的四字御匾“欢喜佛场”，殿门已开，黄色帐幔，遮住外面的光，内额也是胤禛写的“天枢镇佑”，这个殿供满了欢喜佛，也是胤祥多次助胤禛修习的地方。
　　虽然现在哪里都有自己和胤禛的痕迹，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最让人脸红，本想避开，又避无可避之能自觉迈了进去。
　　绕过黄帐，果然一整个殿，化作数十佛龛，将整个殿心包围，或大或小，大在中，小在两边，尽是形态各异的欢喜佛尊，明王与明妃长相守，比当初更为繁复。
　　胤祥倒是个虔诚听话的小孩，虽然害羞，还是在每处佛龛前一一拜过，相当虔诚。胤禛则在旁看着他拜，觉得很有意思，自己这个弟弟孟浪起来在佛前可以不管不顾，但在拜佛时又显得格外虔诚，让胤禛脑中又出现想要打破此刻温顺的冲动。但，不行，胤祥会生气的，胤禛对自己说，在脑中完成了一番快乐。
　　胤祥抬头：“胤禛，你怎么都不说话。”
　　胤禛嗓音又有点哑，像每次在榻上一样：“看你就可以了。”
　　胤祥顿时觉得□□产生一股站在高处的恐惧，身体也热起来，赶紧避开眼，站起身，就拉着胤禛往外走：“拜过了，回宫吧。”
　　胤禛从后面抱住了胤祥，再将胤祥打横抱起，吓了胤祥又一大跳，胤禛笑话他：“怕你走累了而已，怕什么，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