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671、怡王懒散 午后，

　　午后，胤祥在养心殿院子里，用郎世宁新送的咖啡壶烧咖啡自己做咖啡喝，咖啡香飘了一庭院，惹得造化百福都边吠边跑了出来，蹲在胤祥身边看，好像很好奇也很喜欢。
　　胤禛坐在一边看折子，胤祥给胤禛倒了一盏：“皇上喝喝咖啡，精神好。”胤禛笑：“我不喝精神也好。”说着但边端起来喝。胤祥无力笑笑：“是。对。皇上自然最精神。”说完就将咖啡倒在一旁另一个杯子里，然后将杯子递向仰着头闻咖啡壶的造化。
　　胤禛正看到江苏巡抚何天培发来几个折子。突然抬头看向胤祥，胤祥不明所以问：“何天培有什么大事吗？”胤禛看着造化，胤祥手上也没停，直到茶盏要碰到造化嘴边的时候，造化突然看了胤禛一眼，低下了头，远离了茶盏。
　　“胤禛，你为什么不让造化喝。”胤祥回头看胤禛抗议道，他知道，造化突然不喝自己做的咖啡，一定是因为胤禛的某个眼神。胤禛每天都在自己身边粘着，从来也没教过造化它们什么，胤祥实在想不明白为何造化它们那样听胤禛的话，却有的时候甚至会戏弄自己，这么会欺负人。
　　“我没有不让。”胤禛很真诚也很无辜，看到胤祥眯起怀疑而美丽的凤眼，无奈补充解释道，“我相信这次是造化自己躲开的，如果没记错，郎士宁似乎说过动物不能喝咖啡……会死的……”胤禛的声音温温吞吞又有一种莫名的笑意，盯着胤祥看。
　　“啊？”胤祥惊讶地出声，“我给忘了！差点害死造化了我……”胤祥立马放下茶盏，对胤禛玩笑道：“说的我给造化喝东西好像是故意要毒它，像《水浒传》里潘金莲要给武大郎喝砒霜一样……”
　　何天培核查康熙六十一年赈灾用粮，奏报前任抚臣吴存礼与布政使李世仁虽已按册放赈，但可能仍有浮冒开销，故请旨追责。胤禛便写着，“此事要你秉公取出良心来办的事。朕如何谕得你。”也会跟着随口回胤祥，“此事乃王凭良心做的，自然不一样……”
　　胤祥凑到胤禛身边来，着急反对：“皇上你不能这样讽刺我……我是真忘了，良心都算不上的。”胤禛哈哈笑着揽过又开始撒娇的胤祥，一边左手写朱批：“若寔在赈给百姓的。自然应宽。如苏松……赈济。天下共知者。只要你实在访问的。确不难为冤枉人。不着贪婪……人漏网就是朕的主意。应当如何具本来奏。部中自有定议。”与何天培说清，不得遗漏坏人，自然也不能直接冤枉才是，另一边更是哄胤祥：“我自然相信王，部中自有定议。”不自觉间还是把折子的话说串了些。胤祥一听自然觉得奇怪，立马推开胤禛，故作愤愤：“皇上看来要为造化让部里审我了……”
　　胤禛这才写完笑了一声：“哎，我又把给何天培说的拿来说给你听了……混了混了……王自然有数，造化也自有造化。”胤禛越过胤祥伸手就摸了摸造化脑袋，造化似乎很受用。
　　看造化和胤禛感情这般好，胤祥只好管自己抱起百福，继续喝自己的咖啡，看着门前几乎要落光的杏花树，悠然自在地靠到胤禛肩上，惬意点点头：“嗯，我自然有数，我记得的。”
　　然而有数的怡亲王最近还是不知不觉忘了一些事，直到造办处派人来确定一些事。原来，圆明园如今仍在火急火燎建设，大多初成，细节还需细细雕琢。圆明园的设计自然也都出于胤禛之手，可有些小事会让胤祥去安排。上次胤禛回雍王府，和胤祥逛到佛楼时，胤禛说到圆明园佛楼也已经修得差不多了，于是顺便跟胤祥说圆明园的佛楼也需要供器陈设，有空去造办处铜作传一下。胤祥是要传做的，具体要哪些却不能确定，需要晚一些时候和胤禛讨论。于是怕自己忘了，胤祥特地让李忠去跟造办处的人说一声最近要吩咐些圆明园的事，这日来养心殿听吩咐。
　　所以当胤祥真的见到郎中保德时，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将这事真的抛之脑后了。
　　“启禀皇上、王爷，畅春园、圆明园二处旧有新挑把势苑户兵共四十名，所用之兵器等项欲交造办处做给。”保德是个很努力的人，听了怡王说要吩咐圆明园的事，便自己翻了各种相关事务，最后找到了这一事。而后才询问怡王要吩咐的又是何事。
　　胤禛不说话，因为这事情与他没什么关系，保德来找的其实还是胤祥。胤祥则尴尬地愣了一下，但由于保德别致的询问，也算能先回个前面的问题，显得认真谨慎：“准交造办处做给。”然后再想怎么糊弄下一个问题，当他看向旁边的胤禛的时候，胤禛已经又胸有成竹地看着自己，胤祥眨了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中。胤禛便不经意笑了一下，而后看向保德，淡淡说出自己的安排：圆明园佛楼配做供器，按照雍王府后的佛楼来。
　　现在宫里的造办处几乎已经是胤禛当年雍王府造办处改过来的，所以让负责造办处传话的郎中保德去找雍王府佛楼后的安排并不是难事。于是保德立马懂了，立刻准备去办，但皇上却少见地多余补充了句，“怡王想的。”保德不明所以，但也还算机灵，想来皇上是想让自己记清楚档，于是赶紧就说自己这就在造办处记好此档。
　　保德领旨就要下去，然而皇上又叫住了他：“再去木作、皮作传旨，着做小轿十乘圆明园用。再，如做得上。配金银缎帏。”
　　胤祥不明白胤禛要这么多小轿干嘛用，但在此刻并不多问，转而是想出了个别的：“佛楼也要焚香吧？”满脸虚心求教皇上。
　　皇上很配合回道：“要沉香，最近要用的地方多，还要多备些。”
　　怡亲王便再很有威风地对保德再吩咐：“奉旨，将各处所有的沉香。并府内的沉香数目查来。”保德自然不会惊讶，王怎么当着皇上面改了一定的旨意，毕竟王敢这么说，自然皇上就是这个意思，奴才只需要听着。然而，胤禛心里只觉无奈，胤祥果然只能传个自己的大概意思，放在别人那这都要是定假传圣旨的罪了。如此想着，便见自己那傻而似装傻的弟弟回头对自己自信一笑，对自己真满意。嗯，满意就好。胤禛这么想。胤祥毕竟不是很容易对自己满意的人，养成如今这样已经太不容易，自己更满意。
　　最近圆明园还要用许多津砖，胤禛的探子早也都报中间会有些贪赃之事，高洁自持如胤禛自然不愿自己的圆明园是建在如此丑陋之习上的，便想顺便吩咐这事，于是看着胤祥，对保德说到：“再去造办处记好旨意，着怡亲王查，津砖该何部所管。或系何省所出。津砖每块运到京都价银多少。应备用多少块。”
　　正在喝咖啡的胤祥真心觉得此事突如其来，为什么津砖的事突然也要自己管，这不是应该让……户部的人管吗……好吧……”胤祥带着些许不满地，放下咖啡，站起了身，故意公事公办地跪到保德身边接旨：“微臣，接旨。”胤禛挑眉看着胤祥此举，感到更有意思，于是很同意回他：“查明面奏。钦此。”
　　郎中保德听着皇上和怡王的交谈，认真思考自己应该做什么，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去造办处记下怡王做的这件事。想清楚后，便听到旁边的怡王正觉自己起身，跟他一起去造办处，便向皇上告退，也就赶紧跟上向皇上告退。
　　皇上似乎淡淡笑了声，然后应了，就低头看折子。
　　保德和怡王一起走出养心殿，怡王似乎不太快乐，停在了养心殿前的杏花树前，然后回头若无情地对保德说道：“旨意能记住的吧，你先去传吧，我又想起了一些事。”保德认真点头，然后快步离开了，也是有点害怕一会儿万一忘事。
　　胤祥蹲在地上捡起了一朵杏花瓣，走回养心殿院子，看到胤禛还在看折子，慢慢走向他，歪过头看一本正经的胤禛，带着点抗议埋冤道：“皇上，为什么突然给我派活儿？津砖和我什么关系。”
　　“圆明园用的，和王多少有点关系。”胤禛就事论事，并不为胤祥又回来而惊讶。
　　胤祥见胤禛不痛不痒更有些无力地问：“主要是，能干这些事的人很多的，你不是向来也不需要我去干什么事吗？”说着将手上玩弄的花瓣故意任性地扔在了胤禛的折子上，试图以此打断胤禛，胤禛则坚持批完一个折子，写着：“上天之洪慈、圣祖在天之赐佑所致。朕惟……喜而已。”写完还含情脉脉看着胤祥，让胤祥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王不想干？”胤禛疑惑。
　　“我为什么想？”胤祥更疑惑。
　　“我以为你想。”胤禛似乎很认真。
　　“为什么？”胤祥站在那乖乖的，似乎只是想弄明白某种问题。
　　“因为，王喜欢在别人面前显得有用些。”胤禛拿出了胤祥以前的目标来说事。
　　“……所以皇上只是让我去作威作福，并没打算让我真的做？”胤祥想出这样一个结论。
　　“可以这么说。”胤禛也答应得直接。
　　胤祥这才放心地坐下了，坐回胤禛身边，拣回了胤禛折子上的花瓣，靠在了自己的如意椅上，“那就好，保德会去传话安排好的吧。”
　　胤禛笑着点头：“嗯。会。”
　　胤祥更放心地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