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670、宫外游览 庄亲王

　　庄亲王府还是很气派的，和怡亲王差不多气派。上次来的时候，是允禄刚接下这个王府设宴。这个门好像比当初更好了些，但胤祥还是觉得自己府的更好，因为府门口上挂的匾是胤禛写的。
　　马车刚到，府门就开了，涌出一大群人，领头的便是允禄。他们纷纷叩拜行礼，胤祥看向胤禛：“你提前通知的？”胤禛笑了声：“如果是我，他们应该要早早跪在街上。”允禄连忙求饶，请皇上恕罪有失远迎。胤禛没回，胤祥则动了动胤禛的手，胤禛才开口道：“无事。”随后给他们免礼。
　　胤禛被让到前面，胤祥稍慢了点和允禄走一起，低声问：“弟怎么知道的。”允禄不好意思说到：“道口安排了人查看。还是慢了。”胤祥有点好奇：“道口的人哪找的，还能一直等着不成，你还能觉得有一天皇上能驾到？”允禄低声道：“当然不敢这么想，我是让人看着其他王公来，好迎接的。至于道口的人，家里佐领，派两个过去很简单的。”胤祥点了点头，默默觉得自己府里应该也有这样的安排才好。
　　胤禛和胤祥被迎到厅中坐了主位，允禄又行礼，然后被免礼后，站在那难得的不知所措起来。终于，胤祥开了口：“其实，今日皇上驾到，是听贝子允祹说，庄亲王府里有事，不能到内务府，所以关切你，前来看望。”
　　允禄马上感谢圣恩，随后解释：“臣府中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晨起突然头痛欲裂，故而告了假。”
　　“可是着凉了？现在好了？”胤祥关心道。
　　“找了郎中看了，喝了药，已然好多了。”允禄回。
　　然后有一阵沉默，允禄突然开口：“皇上，王爷，我后院花园最近来了些新品种，可否移驾去花园，我们赏花、听曲，喝点茶？”
　　胤祥笑笑，看了眼胤禛，胤禛似乎没打算反对，于是就主动开口：“嗯，好啊。看看庄亲王府的好东西。”允禄继续连忙说不敢不敢。
　　庄亲王府没有怡亲王府大，但该有的规格也都有，得益于老庄亲王的家产，府中虽然不算雅致，倒是随处可见奇花异草，珍奇玩意儿，只是都被填得不算好看。胤祥心想，也不如自己府中宽敞嘛。
　　终于走到花园，新来的品种确实不错，一样比一样珍贵，但还没当初在常吉家看到的好看，可胤祥已经开口夸到：“真好看，我府里都没有这样好的。”胤禛回头，看了眼胤祥道：“那，我送点去？”胤祥连忙道：“不用不用，看过就好，我不擅长养花的。”胤禛简单道：“张廷玉会。”说的好像张廷玉是怡王府的人似的。胤祥笑笑：“不用麻烦尚书了，他也很忙的。”胤禛看胤祥推辞的样子是真不想要，便道：“嗯。那你喜欢就常来庄亲王府看看吧。”允禄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
　　胤祥呵呵笑了声：“好啊。”
　　三人在花园里坐下，允禄便传了府里的人来唱曲，带着很强的要模仿范府的意思，但显得很是拙劣，唱的还行，场景不好。胤祥想着想着，一度听笑了出来，允禄疑惑看向胤祥：“兄长觉得哪好笑吗？”对面明明唱的是悲剧。胤祥抿唇，看向胤禛回，“没有没有。”胤禛也点点头。
　　于是也没呆多久，胤禛和胤祥就说要走了，允禄并不敢留，毕竟自己的房间是没多好的，留下来也不知道该怎么招待，于是很不客气地就让皇上走了。
　　回到车里，胤祥好奇：“皇上为什么好像还挺有耐心地在游览庄亲王府。”胤禛淡然回：“总比看折子多点意思。”胤祥笑道：“是，允禄府里被装点得还挺好玩的。”胤禛回：“哪好玩？”胤祥道：“就……看起来不算大，还挺挤的，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不太和谐……那个戏，唱戏的出来也要走园林，可是他的园林太不好走了，让人走得上上下下，甚至差点绊倒……”
　　“嗯。”胤禛勾了勾唇。
　　“你没注意这些吗？胤祥有点惊讶问胤禛。
　　“好像看到了，不过就是觉得普通，没更多探究的想法。”胤禛很淡然道。
　　“果然，看这些七七八八的小细节，还得看我。”胤祥自信起来。胤禛对不感兴趣的东西几乎不屑一顾，而自己只要有类似的东西，就会把许多细节注意到，然后发现乐趣给胤禛听。胤禛还需要有自己，不然人生多无聊呢，胤祥想。
　　马车快行，午门落锁声响，胤禛和胤祥没能赶上回宫，这晚干脆回了雍王府。
　　胤禛是个不喜欢回宫的人，小时候只要有机会出宫，就会找机会拖时间拖得更久。大了些时候，更是喜欢到处找点活，甚至在全国到处走。但这些行为，后来也都会因胤祥而有所控制，他逐渐离不开胤祥。开府后，胤禛终于不用在入宫为奴，过上自由的亲王生活，没多久甚至将胤祥直接接来，便觉一切美满了。
　　但登基后，胤禛出走的兴趣没那么高了，他更清晰认识到他只是不喜欢呆在自己说不了话的地方。可如果可以不在宫里，他也并不勉强。所以进不了宫，他就回雍王府。
　　在自己王府，雍王府和庄亲王府都呆过后，胤祥确信，自己当初对雍王府的喜欢不只是因为胤禛。雍亲王府没有自己的怡亲王府大，和庄亲王府差不多，但花园里多了一大片活水，显得没那么死板。最大的怡亲王府实际上内在最是贫瘠，空空荡荡，一度让客人走进去，自己实在也不是很好意思。可庄亲王府实在有些拥挤凌乱，但雍亲王府也处处都是景，到处可见胤禛高价淘来或着人造办的物件，都放的很合适。没有对比，身在福中，终究也不会知道雍亲王府有多好了。
　　所以这夜，胤祥要求胤禛牵着自己再在雍王府好好转转，胤禛只怀疑了句：“天黑了。”胤祥笑道：“你不是哪都会有灯的吗。”胤禛当初修雍王府时是极仔细的，一上来先把一些多了的地方划了出去，说自己修不过来，然后就将一片地分了好几个区，一个一个安排修理过来，每计划一个就花半个月，反反复复用碳笔画了不下上百遍才定了个完整的让自己满意的，让人来照着修。后来就连路上的灯的款式、大小、颜色都是胤禛特别安排过的。所以入夜，也许宫里都到处昏暗，雍王府一定不会，还很别致。
　　“那也怕你摔了。你很容易摔。”胤禛笑道。胤祥则挽着胤禛的胳膊拖拖拉拉走：“拉着你，摔不了。”
　　于是他们漫步过连廊看夜晚湖水微晃，走上后花园建的小亭子俯瞰园子，又看后花园的花在暗处缓缓开放……这一夜过得很有聊，胤祥感慨，原来做皇帝没那么快乐，还是做雍亲王好。
　　十四（初十），两人倒没多停留，就回了宫。胤祥到造办处就下了马车去闲逛，胤禛则果不其然地要面对接二连三的奏事。
　　胤禛办着事，不知不觉就见窗外下起了雨，也恰看到李维钧汇报雨泽事，于是也心情很好回他初十日京中又得透雨诸雨，勉励君臣二人都多勉励。
　　胤祥则在造办处，让旁边的李忠拿出了一块昨夜在雍亲王府“捡”的琥珀。让人做暖手用，做成鸳鸯款式。然后就见门外来了太监刘玉、张玉柱，在玉作传旨：“将核桃椰瓢兰枝核念珠多做些分赏用。其佛头记念用笔上好次一等的材料做。”胤祥在另一边听着，只觉胤禛真是会挑。于是甚至有点着急回去问问是要给谁。
　　才要走出造办处，胤祥发现下雨了，心里便矫情地想，真想胤禛能来接自己。于是停了脚步站在檐下，转头对李忠说：“没有伞。是不是该去养心殿拿。”李忠很多心思都简单，但对胤祥的话中话似乎很能理解，于是也不管造办处有的是伞，马上道：“好，奴才这就跑回去拿。”
　　胤祥勾了勾唇，就站着看雨。
　　胤禛则正看完嵇增筠的折子，见到李忠从外面跑了进来，见不到胤祥影子，觉得很有趣。李忠进来就给胤禛请安，请过安就告退要去给王爷送伞。胤禛拍拍衣褶，起身，取过了李忠拿在手里的伞，淡淡道：“你退下吧，换掉湿衣服。”说完就往外走去。
　　胤祥站在檐下，开始数雨珠，也没数到多少，就几千颗吧，就见到熟悉而高大的身影撑着伞朝自己走来，突然不数了，笑得很开心，朝胤禛招手。
　　胤禛走到胤祥面前，低头看胤祥，笑道：“怎么有这样麻烦的小孩，不来接就不回去。”胤祥则笑道：“可是……我明明让李忠来接我的。”胤禛疑问着哦了一声，“是吗？我还以为李忠是来催我来的。”胤祥揽住胤禛的手，示意可以走了，一边反驳：“谁敢使唤皇上呢。”胤禛摸了摸胤祥的脑袋：“就你啊，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