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669、议政闲心 十三（

　　十三（初九），胤祥养着他的小鱼大阿哥，总觉得大阿哥最近长大了不少，开心跟胤禛说到：“刚带回来还以为大阿哥不能活太久，现在看起来倒是越来越肥壮了。”
　　胤禛看着鱼赞同道：“是不错，还能活跃许久。”胤祥看着这鱼孤独，于是说道：“想养个二阿哥陪他。”说得单纯，出口后就仿佛有不同意味了，胤祥自己反应过来得也快。胤禛反应自然更快：“好啊。养只太子，赐名胤礽。”面不改色，甚至手上还拿着一个折子。
　　胤祥静住了，随口弱弱问出口：“不好吧？”胤禛反问：“哪不好？”胤祥道：“因为……”突然灵光一现道，“你的太子应该不是二阿哥吧，弘时都是三阿哥了。”说之前觉得自己有点牵强，说完后，胤祥都自感聪明极了。果然胤禛也道：“嗯。不错。我的太子自然不是二阿哥。那就叫胤礽二阿哥就好。”胤祥额了一声，无话可说，胤禛已是传了人来去取条上乘的从海南送来的红色斗鱼来。照耀、好斗、傲慢、愚蠢，像极了。
　　胤祥拦不得，转而好奇胤禛正在看什么，好像心情挺好。”闽浙总督满保，要给我们送荔枝。”胤祥听了张口就来：“一骑红尘妃子笑……”胤禛笑了两声：“唐朝时做这事自然麻烦，不过要真的麻烦，也怪人蠢笨，满保的法子还不错。他准备将小树插桶内种植，官民家中皆有，就准备运到通州，官民不劳累，好搬运。”
　　“官民？”胤祥很快捕捉到。胤禛轻轻一笑：“声称是要将自己衙门里种的荔枝树送来，租船费用不高。自然不会全是衙门的。”
　　胤祥若有所思点点头：“那好像还行。我可不做杨贵妃。”
　　胤禛很感兴趣道：“我喜欢你做贵妃。”话说得直接，倒让胤祥有点难以招架，便回：“那吃荔枝也不是我的事，是皇上你喜欢吃荔枝。”
　　胤禛点头肯定：“对。是朕。要怪就怪朕。”胤禛喜欢吃甜，喜欢精致的食物，可以很复杂也可以很简单，就不喜欢掺和的不三不四的。胤祥长得精细，挑食得很，倒是只喜欢面食一类的，像各种包、面。所以胤禛喜欢荔枝，胤祥确实算不上真喜欢，总嫌太甜，但胤禛是真的喜欢甜，只要够纯。于是胤禛一边回复满保此折：“朕甚是喜好吃荔枝，圣祖皇考先前亦知情，”还让先皇来作证，因为先皇也不喜欢吃太仔细的东西，倒是愿意接受地方官员送的荔枝，总说“胤禛喜欢吃”。
　　胤禛接着写道：“虽然如此，仅是水果而已，并非为饭茶，不能充饥，虽可解馋，实与尔等费力，再沿途滋生事端强行、众人指责议论而分心，实不相符，”胤禛觉得大可不必为了荔枝如此麻烦，正如胤祥所说，为了吃个什么而劳民伤财的做法太是个愚蠢的昏君所为。胤禛不在意自己会被说是昏君什么的，但要有水平，不能昏得跟平民似的。
　　“既然尔等已令启程，尽量少些，无需多捎。沿途即照尔等私物一般送往，即使有误以致丢弃，为此朕岂有指资尔等之礼?若尔等均照此办理，再酌情仍给尔等生路，若少有不便，为此无用之食物之缘故，朕岂有损害名声之例乎?”随着将此事看得越清，胤禛便越直接指出满保此举不好，如今要送了，只好尽可能少，不要太当回事就好。名声虽然不重要，也不想无端被损伤。名声要用在有用的地方。
　　满保还提及训谕黄国材的事。胤禛之前对黄国材不太满意，让满保说说意见。满保自然稍会做好人回：“该黄国材心地甚是善良，言行耿直是实，圣主所见甚是。不久前数次奏事，虽才短近迂，但黄国材一如既往，感戴圣恩，仍容若遇效力地方，乘有生之年竭力奋勉。等语。据看果断应急、整饬营务等，黄国材尚可。”自然很有什么都没说的效果，不过尚未出大错，胤禛也不驳，免得更彼此包庇，只是回：“黄国材仍系一好巡抚，”然后补充些别的让他们慢慢揣测：“其子黄炳之名声甚是不佳，大概刚烈急躁，系与人不和之性格。”胤禛不想让这不是很有能耐的父子巡抚过得太轻松。
　　“还在看满保的事？”胤祥看胤禛一直从一沓中取，总觉得半天还没看完一个人。胤禛累道：“是啊。他事很多。”
　　胤祥则主动起来：“我也帮你看一两个好了。反正没什么事。”伸手去够折子。胤禛说了声多谢，也没推辞。
　　胤禛看满保奏谢朱批教诲折，他反复咀嚼起胤禛当初写的“公忠廉刚”、“心矢勤慎”等语，哪里有增删都一一品味，感受益匪浅。胤禛也陪他体味这些座右铭，丝毫不嫌累的样子：““为君难”数字，朕写成匾额，镌刻宝印，时刻放置眼前，心中时常挂记思考。”很有想以身作则的意思。又转而让满保简易记住几字就好，多的自然记不住，言简意赅才是：“为臣之人，理应如此将“为臣不易”四字照尔所奏谨记思索。”
　　胤祥跳过了满保奏谢家族私事折子，因为长，也觉得麻烦，自然留给胤禛，直接看奏报雨水沾足的折子。随便回他，肯定如今的局势便好。由此胤祥比胤禛完成得快太多，就像小时有时胤禛还在算一道算学，而胤祥已经跳过，最后宣称自己已经完成了一样。
　　胤禛终于在看到满保汇报家族私事折子，就是之前满保自己解决不了的几家人之间的事，发来的折子自然是感激涕零的。胤禛倒不是一个别人感动自己跟着自我感动的人，便回他：“尔此等感戴之情，何必又奏，即便不奏一字，朕亦深知尔必定感戴不尽。”就很快将此事放过，站起身来舒活筋骨。
　　胤禛站起身，胤祥也跟着站起，将胤祥拦腰抱住，由于身材比胤禛矮小，抱住胤禛后，胤祥便情不自禁将自己悬起来挂在胤禛身上。对胤禛来说，胤祥还是太轻，于是就任由胤祥挂着在殿里转圈走动。直到外面有人传贝子允祹和果郡王允礼到了，才将胤祥一手抱了起来再放回地上。
　　两人进来了，恭敬有礼地行了礼，而后允礼先奏王大臣等验看补放白旗前锋等缺事，并递上折子，胤禛看着听允礼奏报，“雍正元年九月十九日钦派裕王、果王、马尔萨、席尔根、讷亲等”，胤禛轻声打断道：“没记错的话，没有讷亲，是拉锡。”
　　胤祥从用来装模作样的折子中抬起头来，看向胤禛，仿佛在担心胤禛，实际为允礼担心了下，看胤禛态度很正常，便知道胤禛只是记得这事，也不是在挑差错，于是又放心了。允礼也没慌，反思了下，确定是自己说错了，便认真认错，再继续说下去。奏报很快就结束了。
　　有允礼在前，允祹自然焦虑了些，不过好在也不过转达礼部对补内务府教习缺的简单事，大多靠折子给胤禛自己看就行，所以允祹这次终于也没犯什么错，就要下去。
　　胤祥赶在他们推下去前问了句：“可见到庄亲王了，内务府的事还以为要他来说。”很明显这话问的不是允礼。允祹赶紧回答：“今日不见庄亲王，貌似是府里有些事。不过，此事乃是礼部议的，实与内务府已无关系。”允祹没什么优点，就是说话直接，想的少。如此一回尴尬的自然是胤祥，他刚才还是没认真听。
　　于是胤禛有些听笑了，抿着唇，胤祥看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便不说话了。胤禛见好就收，便让允祹和允礼下去。两人已下去，胤祥就没忍住：“有什么好笑的，我又不是皇帝，出错也很正常。”胤禛笑回：“皇帝也可以犯错的，不用怕。”胤祥听到只觉胤禛答非所问，或是给自己找借口。这个兄长就是有些无赖。
　　胤祥等到了那只斗鱼太子，虽然讨论说要叫二阿哥，胤祥心里还是不禁叫他太子，胤禛则口中就叫它太子。
　　看了会儿鱼，胤祥对胤禛说道：“去庄亲王府看看允禄吧，看他什么事。”胤禛没有犹豫，说好。于是胤祥让人抱着鱼缸，和胤禛一起坐车出宫往庄亲王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