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668、怡王的闲工夫 十二（

　　十二（初八）日，冷枚将美人画送来了。真是栩栩如生，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摆出什么样子，现在一看只觉实在是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明白了当初画画时胤禛为什么会突然让冷枚退下去。
　　胤祥看着有点脸红，胤禛无法装作看不见，于是轻轻戳了胤祥脸一下：“羞什么，心动了？这是我的女人。”胤祥瞪了胤禛一眼：“皇上，你怎么能这么没脸没皮。”胤禛欣赏着画：“真的很好看啊，你真的不会心动吗？”胤祥脸羞红：“不会！”坚持说到。胤禛则轻声在一旁感慨：“哎，王子果然不喜欢女人。”胤祥哗地一声站了起来，“胤禛，你不能这样说我。”
　　“为什么呢？”胤禛也抬头认真说道。“因为我喜欢女人的。”胤祥羞涩地说道，让胤禛更想调戏他了，“何以为证？”胤祥停滞了一会儿，最后说道：“我有好几个孩子。”胤禛一听笑出了声，看着画解释道：”你看这幅画，佛手柑、笛子……这个女人也能有好几个孩子，他也喜欢女人？”
　　胤祥又无话可说了，又一阵沉默，胤祥终于淡淡说道：“胤禛，你终究还是让我太早喜欢上你的。不然我会喜欢上女人的。”胤祥低着头甚至不好意思看着胤禛说。胤禛没有说话，静默了一会儿，胤祥等了一会儿，胤禛还是没有更多的反应，终于抬头看胤禛。
　　胤禛就眼神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遥远的存在，让胤祥突然觉得也很感动，然后羞涩地咳了一声，而后才轻轻唤到胤禛：“哥哥。”
　　胤禛稍显迷蒙的眼转为清晰，专注地看向胤祥，牵起胤祥的手说道：“我的荣幸，王。不过，我应该真的比女人好不少。”胤禛的话语从认真转为一种自信。
　　胤祥从方才的疑惑中突然回过神，笑出声来，“胤禛，你怎么这么自信呀！”胤禛则笑对：“没办法呀，要拥有这样的美人，当然要足够自信了。”
　　胤祥摆摆手：“说不过你，但不得不说，此图略有□□之感。”胤祥仔细观察着自己，美则美矣，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艳而不淫，极美。”胤禛肯定到。
　　胤祥无话可说：“所以这画准备放哪去？”胤禛笑道：“吉祥殿还是后殿？”胤祥觉得后殿会助长胤禛的淫心，所以很是坚定道：“自然是吉祥殿，就在那画的。”胤禛虽然觉得那样并不好看，但还是答应：“好。这样挺好。”胤祥终于满意，胤禛终于退了一步。
　　胤祥出去遛造化了。胤禛在殿里看些折子。山西巡抚诺敏代布政使高成龄转奏庆贺青海被剿灭一事，再奏谢颁父圣诏。
　　“臣我何人，自幸逢圣主以来，屡蒙圣主之恩，比天地高深。臣未及仰报于万一，即将臣父事渎奏后，又蒙圣主朱批凤诏，臣我父子及子辈三代一时同蒙圣恩，实系世上稀有之事，前所未有之殊恩。臣我莫可言喻，惟臣我举家倘若对圣恩少有忘却，或少有怠慢之心，则臣我与先祖同遭天杀。等语誓愿黾勉。”言辞严重，感天动地般，胤禛也笑，为之回：“尔此等诚意，已用笔表明。即便尔不如此陈奏，朕亦洞鉴尔心。”其实就是想劝他真心还是少说一点，这样让人觉得很假。
　　胤禛记得他让诺岷不要对他父说自己上奏得诏的事，因为这样被嘉奖的父亲不会感恩，既不谢皇帝也不会谢儿子，对谁都不好。所以诺岷在折子里也补充自家为此恭设香案，叩谢天恩，此事并未让父知晓。胤禛便确实像个朋友回：“朕亦不曾告诉他人，”
　　看着外面，胤禛想胤祥了，接着写着：“仅告知怡亲王，王不仅甚是痛爱尔，随尔心意，有大加款待之样。”毕竟自从去过山西，胤祥很喜欢山西的各种寺庙雕塑殿落，对见过面的诺敏都能更上一份心，所以动不动也会提一提诺岷，让胤禛对诺岷也能比对别人多看一眼，当然，诺敏此人善于讨好，也不逾矩，不算让人讨厌。胤禛就是想提醒他，别忘了他能得到什么和怡亲王还是很有关系的。胤禛想起胤祥说想去山西看雪，嗯，山西的雪应该很好看吧。
　　“尔父系一敬信平妥之人，朕暂授以副都统。足任文武首辅大臣。”胤禛带着美好的心情为对方送去美好的消息，一切都顺理成章。
　　另外诺岷还上了一个谢赏诗及御笔字迹的折子，说着众人一起捧着皇上的诗恭敬诵读，“书法秀美，使目睹者无不赞赏”，并自行分析这首大学士写的御制诗中的巧妙，“虽对音同诗，其含意包涵《书经》一书《无逸》一首，”认真描绘观赏盛况，“文送到之日，因恰遇考核举人，所见所闻之人无不赞叹。”胤禛看了，只觉大学士安排写的，怎么也是进士，举人也好意思评价。真是有趣。
　　最后诺敏当然是感荣幸之至：“臣有幸逢此盛世，不仅在职荣耀，而得蒙如此厚礼，实是知足。臣不胜欣慰欢忭。恭设香案，叩谢天恩。”胤禛便回，“知道了。”
　　胤禛刚想诺敏真是只有没用的事奏，就翻开看到他最后一折倒是说了不少，道是，山西省钱粮亏空严重，官员加紧偿还，部分已清，但仍有未结者。奏请对全额偿还者恢复原职，以激励未完结者及亲友相助。胤禛对如此还算随便的说法回：“将此分辨清甚是重要。”
　　诺敏这含混的话让对事清晰的胤禛笑出来，“该部将此等人内业已偿还完结之数人，均照侵蚀钱粮之例处以斩决之罪，不准开复回绝前来。臣等查得，今被参之官员等，均因公务挪用而亏空是实，并无侵蚀之情，”还替某些违法犯事之人鸣不平，胤禛觉得更可笑，又是什么情理之辩，做了那样的事，说本来不想的，糊弄别人还行，倒想糊弄自己。于是本可以忽略，胤禛又自然较真起来：“若无侵蚀之情，何以处斩决之罪。”
　　山西情况特殊，胤禛也能理解，确实有个别情况可以复职的。于是最后回他：“知道了。仅尔省尔处朕可施以此恩，别省不可以此永为定例，尔所奏折本送到之后，照此降旨。”
　　胤祥带着造化回来了，造化身上多驮了东西，胤禛觉得只有胤祥才会做这样的事，胤祥看到胤禛在看自己，正在快乐地挥手，兴致勃勃。
　　胤祥走进殿里，伸手摇了摇放在一旁花几上的铃铛，对胤禛说道：“川陕总督来折，请皇上接收。”
　　胤禛定睛一看，果然见胤祥身后的造化身上绑了一个密折匣。胤禛笑坏了：“看起来好像是造化把折子从西北送来的，又好像川陕总督是造化。”
　　胤祥也跟着笑：“在门口才拿到的。刚好给造化做了个衣服，上面有带子。可以绑住，就试试。”造化听了在一旁委屈地叫了一声。
　　胤禛觉得造化又开始向自己求救，所以对胤祥实话实说，“这么热的天，王给造化穿什么衣，他要中暑的。”胤祥这才关注了这衣服，无奈到：“丝绸也会热吗。”说着已经蹲下给造化解开衣服，然后拿着盒子递给胤禛：”我也没想那么多。说的也是，造化跟你一样怕热。”
　　胤禛笑笑接过盒子，往炕边走，一边打开，胤祥则为造化把衣服彻底揭开，摸到了一层汗，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赶紧抹了抹造化，拍了拍它：“好了，出去玩吧。”就把造化赶走了。
　　其实胤祥的举动尽收胤禛眼底，胤禛只觉好玩，唤了胤祥一句：“王，过来。”胤祥马上起身，像造化一样跑向胤禛，“怎么啦？”
　　胤禛牵起他的手摸了摸：“怎么这么湿的样子。”胤祥笑笑：“天太热了。”胤禛笑了下，就给胤祥解袍子，胤祥赶紧拦：“干什么？”胤禛一本正经：“你热。”胤祥赶紧推了推胤禛：“一会儿就好了。”用手扇了扇自己坐在胤禛对面的坐垫上催道：“快点吧。看看年将军的折子。”
　　胤禛看胤祥羞红了脸得害怕，这才觉得玩得可以了，听话看起年羹尧折子。
　　第一个奏报班禅使臣前来经过情形，胤禛不感兴趣。第二折则是转达岳钟琪劫拿阿布济车臣台吉一事，胤禛扫看后念念有词批复：“如此可嘉。即猪圈内抓猪，亦非如此易。”在一旁听到的胤祥跟着大笑，胤禛倒理直气壮：”我又没说错，怎么这样笑我。“胤祥回：“你这说得也太通俗了。谁能知道是皇上批的奏折。”胤禛不以为然：“可是就是那回事。”
　　胤禛不管胤祥的笑话，一边继续写自己的折子：“实尔等诚心诚意，感动天神仁慈所致，否则，断不能如此。朕惟嘉尔等，内心喜悦外，惟降旨令尔等各自欢忭。”也是试图正经回来，胤祥果然凑过来看，肯定点了点头，“嗯。这样才像皇帝嘛。不知道还以为你在圆明园养猪抓猪。”
　　“这也不是不可以。”胤禛突然抬头对胤祥说道，吓了胤祥一大跳：“别啊！皇上，这样太破坏美景了。”胤禛笑笑：“王真不会开玩笑。”平常见多了不会开玩笑的胤禛的胤祥在一旁无奈了：“哦……开玩笑啊……那皇上去养吧！养大抓来给我吃！”胤祥也大大方方。胤禛说反道：“养了给你抓。”胤祥赶紧后退：“不行，我手无缚鸡之力，不然也不至于总被你压得死死的。”胤禛这才笑答：“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