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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7、布局判决   回到殿 ...

  •   回到殿中,胤祥觉得累坏了。和胤禛一边换朝服,胤祥一边道:“真没想到,今天允禩会突然求饶。”胤禛笑笑不说话,胤祥扯住胤禛的衣襟,强行问道:“你想到了?”
      “很难想不到。”胤禛无奈摊手,胤祥觉得很有意思,看向胤禛,“怎么说。”胤禛便轻松道:“卑鄙的人会想什么,其实很好猜的,他既会装自己清高,也会投降很快,在真正触及他最难堪的事的时候。”胤禛如此说到。
      “嗯。是了。”胤祥肯定到,“可是能猜到确实觉得很厉害。”胤祥眨巴眨巴眼睛,很可爱的样子,惹得胤禛环过他的脑袋,将他抱紧在怀里,低头吻了吻他:“这不难。只能说你没他卑鄙。”胤祥仰头看胤禛:“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可能比他还卑鄙?”胤禛笑着回,“超过它,克服它,才能成仁。”胤禛很是自信,让胤祥也觉得很对。
      两人换好袍子有说有笑地走回养心正殿,张廷玉已经跪在那等着了,看了两位主子走出来,就赶紧叩拜行礼,胤禛心情很好地给他免礼,让方才还有点担心今日会触到皇上霉头的张廷玉感觉好了些。
      张廷玉恭敬奉上了自己早上记的起居注,胤禛接过来看,边看边轻笑道:“写得好……这个‘此时’用得实在精妙,还有这个‘等’,也真好。”胤祥凑到胤禛身边看,想看看好的是什么,一看,所谓“此时”,就是在廉亲王听了皇上要传旨的时候上前摘冠谢罪时写的,而“等”就是在允禩求饶的话后面加了个“等”,前者非常生动地将廉亲王突然出列解释的场景表现了出来,“等”则在说允禩说了许多求饶的话。胤祥点头开心道:“对,写得真好啊。”
      张廷玉很是受宠若惊,自己是听皇上上次夸自己的,将细节写活些。然而,今日让自己记,又遇到一个重大的事。张廷玉再次按照习惯,认真记了事情,并自然而然地加上了些词,以让这次典礼更鲜活。本来也就是自己无意的巧思,能被皇上如此一一指出,并且夸赞,真是比当初殿试卷上被划圈还高兴太多。张廷玉马上磕头谢恩。然后就有下人端着东西候在了一旁,一件玉杏叶壶、一件玉净瓶、一件玉桃式水丞、一件蜜蜡荷叶式水丞、一件玛瑙梧桐叶笔砚、一件银晶盒带随嵌玉花紫檀木匣。
      胤禛开口:“张廷玉,这些赐你。”张廷玉又要开始谢恩,但被胤禛打断:“替我再传一旨。”带着笑意如此说道。张廷玉立马俯身答应,准备听与记。然而皇上只是从旁边抽出一张纸来,其上是满满一张朱批,笔墨抑扬顿挫,确实漂亮清晰。张廷玉捧着朱批退下,捧到六部,当众再次宣读上谕,文理兼备,大意为朕以明刑弼教为宗旨,强调慎罚宽仁,自临御以来对刑谳尤为详慎。虽外省重囚秋审后无覆奏之例,但为体现中外一体、同仁一视,特谕令自今年起,外省情实重囚亦需三覆奏闻,以彰显钦恤慎罚之至意。
      早上廉亲王被当众批评之后,所有大臣无不更为安分谨慎,虽然皇上的旨意是越发严苛了,但众人无不心悦诚服一般,在张尚书宣读罢,三跪九叩,尤为虔诚。聪明人便知道,本朝是越发不一样了。紫禁城乃至全国都要被这位皇帝铺上一张巨网,所有人都尽在他一手网罗之中。
      皇上的旨意并未消停,一旨才罢又传谕八旗一旨:“每年派往出牧之官员兵丁内竟有不去者。即马匹驼只俱不足数。此朕所悉知也。其官员兵丁有于边内闲住者。亦有于边外闲住者。若此次派往之防领及官员等。优者大臣等即行保奏。不及者即行防劾。至于尔等在外如何行走之处。朕自然得知。”很有从上到下,整顿内外的意思。紫禁城的风又刮得紧了。
      养心殿里则诗情画意,胤禛在弹琴,胤祥在逗百福,百福脖子上系着一根红色带子,中间还别了颗宝石,胤祥扯了扯带子,逗它道:“还挺好看的。”胤禛的琴音并不能挡住他的问话:“想要么,也给你做一条。还能更好看。”声音稳重,和早上骂允禩的态度也差不多,云淡风轻得很正经。
      “才不要!我有的已经够多了!”胤祥则在古琴的清净声中丝毫不顾体面地拒绝胤禛。胤禛淡淡笑了一声:“好东西自然不怕多的”,然后用很可惜的语气说到,“但,王不喜欢我也不强求。”
      胤祥白了胤禛一眼,虚伪,很多时候自己再怎么喊不要也会被生吞活剥,装什么风雅高洁。
      两人正不紧不慢,不轻不重地较着劲,外面又突然来的兵部尚书,实在罕见。惹得胤祥很感兴趣。
      “启禀皇上,兵部将郡王允䄉奉使口外不肯前往,于雍正元年十二月进张家口,捏称有旨令其进口居住之处奏闻,奉旨,交廉亲王允禩议奏,廉亲王允禩议以作速行文令允䄉仍旧前往奉差之处。并将不行谏阻之长史额尔金交部议处等语具奏。”兵部尚书卢询严正说到。按理说,今日廉亲王刚被骂,这个时候来奏有关他党人之事,还是有些危险的,要么被怀疑投机取巧讨好皇上落井下石,要么就是故作清高。但卢询向来直来直往,没有害怕与更多算计,他只知道凡事为皇上好好办了就是。也相信这样的皇帝不会那等卑鄙。
      所以卢询接着清楚地将前因尽述:“奉旨,览所奏殊为多事。允䄉于中途私回。不肯前往原奉差遣之处。今又何必令其出口。若仍令出口。似朕有意将伊逐往严寒之地矣。朕若遣往。自必令伊前赴喀尔喀地方。伊既已进口。亦听其自便。至额尔金原非允䄉意之所重。现今指使允䄉之人尚未处分。额尔金何必治罪。着允禩再议具奏。”胤祥摸着百福挑眉倾听,这些竟是自己从未知道的经历,允䄉回来了,但胤禛反复让允禩去安排,让允禩装不了好人,再自己装好人,几乎让他很难行为,这样的戏竟然今天才一起给自己看。胤禛,真是心机深沉。
      “回皇上,廉亲王奏请将允䄉革去郡王。撤其所属佐领。没入家产。解回交宗人府永远禁锢。”卢询依旧波澜不惊说着仿佛是最后的判决,纹丝不动,皇上一时半会儿也没再出声回,仿佛不满意地沉默思考。
      胤祥则震惊允禩这般狠,果然是很能为了自己能屈能伸的一个人,虽然允䄉几乎没有用,但随意割舍,可见毫无兄弟情,同伴情都难为人看。胤禛果然总能试出一个人的真模样。
      过了一会儿,胤禛才淡淡传旨,又是早上骂允禩的语气:“所奏着交诸王、贝勒、贝子、公及议政大臣详议具奏。允䄉卑鄙性成。行止妄乱。文学武艺防皇考训谕数十年。终于一无所成。平生无一事可以上慰皇考圣心。贻皇考一日之悦豫。抑且赋性阴险。朕兄弟中最为微末无耻之人。既不自知其庸懦无能。又不肯安分守已。恣意崛强。”胤禛真是毫不给亲兄弟留情面,显得今早骂允禩的也不算什么了。虽然让再议,但结局已定。
      “览廉亲王所奏允䄉恶迹似无虚语。数十年来朕诸兄弟。皇考何尝藏诸深宫之中。各人行谊昭然在人耳目。不惟朕之兄弟知之。举国孰不知之耶。”胤禛仍旧很正直地继续传着,让胤祥觉得越发好笑,就是要说明是廉亲王对允䄉的判处,以说明允䄉之差与廉亲王之虚伪负义,并且还要直接说这些卑劣的人就是全国人都知道的。惹了胤禛实在不算好过。胤祥甚至有点同情。
      “诸王大臣等务期各秉公忠。维持大义。自出意见议奏。倘稍有迎合之念。及苟且照廉亲王所奏议覆之处。岂特堕坏尔等臣节。更有何颜瞻拜景陵。且廉亲王所奏或出至诚。或蓄他志。在朕犹自迟疑未信。此事惟赖诸王大臣公忠办理。着速议具奏。”胤禛果然是要利用允禩来判决但又不会完全听允禩的以图“公正”,一口一个廉亲王,那个早上被骂的狗血淋头的王,如今又对他所议之事如此采用与评判,胤祥觉得真的只有胤禛才做的到如此,不会尴尬。
      兵部尚书在胤禛面前接旨记下,就退下传旨去了。
      胤祥起身在胤禛面前逛来逛去,胤禛也管自己继续弹琴喝茶,直到胤祥突然定住问胤禛:“皇上今日怎么突然这样多事?”
      胤禛笑了下,又冷又暖,又爱又恨:“今日是允禩等陷害侮辱你,状告先皇那日。”
      胤祥记性不算差,但记得都是有样子的细节,不记具体准确的数,所以论日子,更何况是痛苦的日子,胤祥更不会记。没想到,胤禛却是记得那样清楚,历历在目一般,就等这日报复回去一般,长久埋伏与安排,就等安顿胤祥这些年来反复掀起的疲惫与痛苦。冤冤相报终有了时。
      胤祥停了下,停在胤禛的琴前,呵呵一笑:“这样啊。差点就忘了。真好。谢主隆恩。”说着,眼中可怜地泛出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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