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664、应对之法 胤禛刚

　　胤禛刚传完内阁旨意，胤祥便问胤禛为何想起要传禁止赌博喝酒之事，胤禛便道，今日在户部等时，有吏部官员经过商量晚上吃喝什么，谈到上次输了太多钱的事。胤祥感慨：“您这耳目真是明朗。”胤禛淡淡笑了声，外面就又来传吏部尚书隆科多到。胤祥感慨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胤禛也是随意一笑便放他进来了。
　　胤祥便坐在胤禛旁边，装作在一旁看着什么，不时又写什么，一副很勤勉的样子，让胤禛不禁面对舅舅都多出些笑意。很快就同意了几件事，让没被挑出问题的隆科多感到很轻松地告退了。
　　隆科多出门时见到廉亲王正站在那让下人通报，行了个见面礼也就过去了。走了一会儿，隆科多发现廉亲王又跟在他后面不远处了，看来是见不到皇上的意思。隆科多内心不禁有点幸灾乐祸，随后加快了脚步，他不喜欢有人一直在后面跟着的感觉，所以更希望装作不知道赶紧走掉。
　　胤禛不想见允禩，只收了允禩折子，就让他走。“我刚才帮你看了一个折子哦。”胤祥逗着鱼向胤禛邀功，接着对鱼说到，“诶，大阿哥真的好笨，他对着缸壁撞好久了。”
　　“大阿哥？”胤禛则更好奇胤祥后面说的话。胤祥笑得很阳光地回：“对啊。我的大阿哥。”这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一定要说怡王有谋逆之心了，可胤禛知道胤祥只是笨而已。“大阿哥不该是弘晓吗？”胤禛正经反问。胤祥则羞了一下，摆摆手道：“不算人。都说鱼不好养，我准备养一条就记个数，不然取名取不过来。”
　　胤禛哈哈笑了两声说好，轻唤了缸里的那只道：“允褆，别撞了。”声音淡淡的，真是前所未有的对允褆温柔，胤祥呵呵笑了两声：“你要这样算哪个时候才能出现我呀。”胤禛笑回：“放心，按你的能耐，也许挺快就可以。”胤祥嘁了一声，回道，“说的也是。到时要选一只很漂亮的当我。”
　　“那轮到我我，选一只什么样的？”胤禛笑问，特地强调了“只”这个字，显然是一种嘲讽。胤祥则选择无视嘲讽，直接回以嘲讽：“要选个又长又壮。”胤禛一口答应：“好啊，像我。”笑得一点不羞涩，让胤祥后知后觉，“刚才说的不算，还是选个斗鱼吧。听说两广那边盛产这样的鱼，好看，极好斗，这样像你。“胤祥改换了说法，觉得自己真是给出了一个很好的回答。胤禛回道：“你倒是会想办法。”胤祥嘻嘻一笑：“还是多亏皇上多年栽培。”
　　说到应对的话，胤祥确实是被胤禛栽培出来的。在胤祥和先皇关系不好后，但还要强行维持表面的交往，彼此又恨又残余着爱时，胤祥屡屡苦恼于与先皇的相处，甚至有时觉得被逼到一个境地，崩溃地想要逃离一切，包括鼓励与支持他勇敢的胤禛。
　　经过与胤禛的多次谈心乃至争吵，胤禛终于觉得自己也许没办法控制胤祥变得和自己一样勇于对抗地实现自己，只能替胤祥想办法，找出一套应对先皇的话术，以帮助好体面不舍伤人又不会撒谎的胤祥化解先皇问话的挑战。
　　胤禛总结出先皇最喜欢问的问题有几个。第一个是问人“是不是如何”，且善于将的负面心理夸大，例如他常问兄弟们包括胤祥，“你是不是不想气死我？”胤禛揣摩到，你坚决说不他也不会相信，面对这样的皇帝，你只能装作“实话实说”，“你要先承认他的揣测，承认一点，‘皇父，我是有点想故意气您，只因当时实在被您骂得难过’，然后再否认，多说几个影响原因，‘但我也不只是想气您，而是有些气某某兄弟，而是自己那日有些生病头晕……’等等，这样他才会觉得你有可信之处。”
　　第二个是，“为什么……”，例如先皇会问胤祥，“为什么你和我越发疏远？”胤禛分析给胤祥听，问这个问题就是生气你一开始没先考虑他，所以此时你应该先说自己本来是要考虑到他的，然后再说你后来因为能力不足而没考虑到。“问你为何故意疏远他，你就要回，‘我本来不想与您疏远，可后来因为有好多事需要考虑，所以不知不觉就疏远了。’不要直接说没有，他当然不信你。”
　　第三个则是问具体问题，如“府里这月开支如何。”胤祥可能全花在自己喜欢的玩物上了，则不能只说自己怎么做的，具体是如何，而是要说个大概，且说的是其他人和事，‘府里管家这月还没有汇报，福晋等不善筹划，宫里京中常有人来讨要，弄得数已经不太分明。’”
　　……
　　“先皇虽然雄才伟略，可平常确实很麻烦，尤其好欺负你这样脾气好的，也怪你总听别人不听他的。你好体面，我不帮你想，看你难受，我跟着遭罪。”胤禛回忆种种，半是埋怨半是无奈，“你若不独立起来，我是如何也不能在你差的时候离开你。”随即就来了这样一句认真的。
　　胤祥眨了眨眼，似有泪在眼眶里打转，垂着眼点了点头：“多谢你，兄长。当初真是怕极了先皇，幸好你心思多，也对我不离不弃地教导。”
　　胤禛突然伸手揉了揉胤祥脑袋：“没办法呢，已经开始养了，什么都得帮。怕不得累。”
　　“廉亲王说了什么？”胤祥好奇问到，也是在催胤禛看。胤禛拿着那本很厚的折子，打开来看，也是直接看最后的署名先，胤禛道，“第二个签字的又是怡王，怡王怎么会不知道。”胤祥也自有道理：“我自然是日理万机，不知道皇上说的是哪个机而已。”
　　胤禛很服气地笑了声，“增德州太原等边口驻防八旗兵额。”干脆还是告诉胤祥了。胤祥果然是相当自信的，便是回，“哦，我怎么对这个事有点印象。”
　　“哦？”胤禛很显然没有相信。胤祥坚持到：“之前汝福说要增编，后来巴拜也说要将闲散满洲、蒙古兵丁编入守兵，为了这两件事，你让总理王大臣会议。”胤祥越说越自信。
　　“嗯，所以，你们议出什么来了？”胤禛这样问。胤祥倒是突然被问住了，转而对胤禛道：“这自然要皇上自己看了，不然我们上折干什么呢？”胤禛点点头，很听话地真的看起来，胤祥则蹭到胤禛身边一起看，抓出了几个关键之处，河南、山海关等七处兵力充足，太原、德州等拟增兵至五百名……胤禛突然落笔夸“所议周详，着照施行。”然合起了折子。胤祥支着手凑到胤禛身边：“兄长不考我知道多少？”胤禛捏了捏他脸：“不用，王知道的够多了。”
　　许多时候，先皇总会说训练与担忧诸子是爱，但有良心如胤祥，便在这份爱下累坏了，常是焦虑多忧。但胤禛相信那不是爱，真正的爱是在选出自己觉得最好的之后，就一边帮他变成他想要的更好的样子，一边接受他的一切，帮他过他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自己以为，别人以为的什么更好。所以胤禛觉得胤祥已经够了，自从自己选择和确认他起，他对胤祥就很满意了，所以不求胤祥能更好成什么样子，多看一个折子都不用了，因为胤祥并不想看折子，胤禛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