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663、假面 九日还

　　九日还是弘晓生辰，所以胤禛和胤祥没有着急回宫，虽然胤祥忘了，但胤禛记得，给弘晓准备了生辰礼。
　　弘晓才三岁，已经开始认字读书，平常被放到府中私塾学习。所以胤禛和胤祥直接到后花园侧边的小书房去看弘晓。
　　弘晓长得也不错，很像兆佳氏，不过和胤祥不算太像，是独独不像胤祥的一个，没有凤眼，但和爱新觉罗家的人长得挺像，只是让人说不出来像谁，所以有些人干脆逢迎地说像先皇。胤禛没说，但他觉得弘晓像自己。那年他抓周，抓了四书五经中的一本，但看了一眼就扔了，转头拿了花瓶。胤禛就觉得他爱玩爱美，跟自己像，再大一点，很快就会写诗，和胤祥像，擅长六艺，胤禛又觉得弘晓也挺像胤祥的，于是更相信这果然是自己和胤祥的儿子。
　　一度，胤禛想把弘晓接进宫养，但碍于已经养了个胤祥的女儿，再接个儿子，别人就要说自己忌惮胤祥，对胤祥便不够尊重，所以胤禛还是只能暗处派人不时关心。
　　所以，就算给弘晓送礼物，胤禛知道也不能偏心太明显，所以他还是送了套文房四宝给弘晓。可又暗藏玄机。笔是自己用的矾红描金双龙戏珠纹瓷毛笔，墨是叶公侣乐志图墨，纸是花卉蜂蝶纹粉蜡笺，砚是折枝柿如意纹松花江石砚。可以说都是胤禛千挑万选才选出的喜欢的，自己用的，又让人准备了一份送给弘晓初学写字，也顺便开始培养对好看事物的认识。
　　礼物是在书房送的，其他儿子这日恰好因为姐姐归宁回家，这时也在书房。皇上来送弘晓生辰礼，众人都跟着跪接，弘晓欢欣鼓舞地接过，惊讶快乐地说这些东西都真好看，然后在旁边的兄弟的提醒下向皇上谢恩，天真烂漫，眼若星明，胤祥看着只觉真像胤禛，难道胤禛小时候就这个样子吗，不对，有自己的耽误，估计弘晓应该是没胤禛聪明的，但真的好很可爱。胤祥像看别人家孩子一样看弘晓。弘晓谢完皇上又谢王父，胤祥则不好意思道：“可我的礼物还没做好给你，过几天才能好了。似乎也不必谢。”参杂不少客气，又更不舍得说自己根本没准备，只想着这两天再补。弘晓再叩谢王父，“儿子满足，皇上给的礼物已经很好了。”弘晓被教得还是能说些客气话，但意思倒是直接，那就是，皇上给的够好，其他的自己应该是看不上了。胤祥更加确信弘晓是胤禛的儿子，这小孩长大真是够自己两个受的了，于是对着弘晓温和笑笑：“好。说不准过两日你看到我的礼物会更喜欢。”弘晓并未同意，只是再拜谢恩。
　　其他兄弟自然是一个比一个羡慕弘晓的，不过因为大多不太好学，更是好玩，笔墨纸砚确实也没让他们感到过分羡慕，只觉皇上确实对自己兄弟几个一视同仁得好。
　　胤祥知道这弘晓的性格是不太好拿捏了，不禁后悔自己曾经说过的如果能把胤禛养大就好了的事，不过还是装作慈父样子摸了摸弘晓脑袋，最后说道：“那生辰快乐了，好好看礼物，再和兄弟们好好玩，今日允许兄长们带你出府玩。”弘晓这才有了兴致仰头看了一旁欢乐的哥哥们，一边真心实意谢恩，并直接恭送皇上和王父。
　　胤禛和胤祥离开了，也没继续呆在府中而是回宫了。从天安门回宫，胤祥顺路去了趟户部，但没让胤禛跟着，胤禛来了自然吓人且大张旗鼓。于是胤禛被扔在原地轿子里，从窗口看着胤祥小跑进户部，但到门口后又放慢了地端起架子，甚是有趣。
　　胤祥果然去去就来，大概就是喜欢顺路就关照下自己还挂职的地方，其实如此去的次数也不比其他挂职王少了。所以胤禛也很尊重胤祥这份认真，不仅等待，等胤祥回来后还关照胤祥都打听到什么。胤祥则摘自己最是有印象的说，胤禛都认真听，说知道了。胤禛是个很善于思考的人，凡一件事也会想出几千几百种情况与可能来。所以听完胤祥的汇报，胤禛并未直接做出回应，让胤祥还以为是胤禛并不在意这些事情。
　　但一会儿后到了养心殿，胤祥已经在喂自己的小银鱼时，胤禛突然传了内阁的人进来，传谕到：“据苏尼特阿霸垓阿霸哈纳尔蒙古人等俱称连年灾伤。今又遭大雪，牲饩俱已倒毙等语。若差官查奏始行加恩，则现今乏食之人恐至饥馁。”胤祥回来说时就是传了这个口信，说户部准备让差遣官员去详查此事再加恩。胤禛想了想，觉得这样一定来不及，于是想出了办法传旨：“着参领多索里、侍卫纳兰驰驿前往查核，发户部帑银二万两前去，会同阿霸垓公德木楚克逐一查明计算。实在无畜牧不能度日者，将此银两着四旗酌量散给，均使沾恩。”由此也便算是一种对策。此时胤祥已经喂完自己的小鱼，仔细听到，便觉胤禛实在心思缜密。
　　随后，胤祥又传谕八旗，“朕以八旗满洲等生计时厪于怀，叠沛恩施，其纵肆奢靡饮酒赌博于歌场戏馆以觅醉饱等事，屡经降防训诫，即诸臣条奏所请应行禁止之处，亦已施行令其禁止。”胤祥感到奇怪，为何胤禛突然提起此事，自己方才可没说这个。“ 凡朕所降谕旨及各项禁约务须将其利弊详行剖析、明白书写。于旗下每佐领各颁一张。严示众人。各都统亦宜时加训诫。”看来大家的任务又要多起来了。“谓主上厪念八旗满洲等生计。种种恩施不一而足。各宜安分遵守俭朴之道，力改奢靡赌博醉饱于园馆等事，洗涤恶习。以求副主上降旨训谕仁爱之至意。”
　　“倘不实心感戴。不学为善。不遵法度。则一生徒自暴弃。不但终于下贱。且无益于生计而有害于其身。任主上作何恩施。何益之有。况主上频劳心虑。谆谆训饬者。系为谁哉。尔等诚宜省悟。日夜仰戴。欢然遵行。”胤禛当然要讲清此事到底有什么问题，对自己对主上都是怎样的无益。
　　胤祥走到胤禛身边，在纸上写了些字，然后递给在思考还要写点什么的胤禛。胤禛接过看，便看到：不饮酒赌博于歌场戏馆，能做什么？”胤禛看了莞尔一笑，很快回写了两字“聪明”。接着便对外继续传到：“凡满洲俭朴之道及清语、骑射、当差行走、操演技艺、娴习礼仪等事。皆当尽心努力学之。”
　　胤祥又写，“他们懒得学啦！”写完又递给胤禛，然后将纸递给胤禛，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胤禛看了则露出坏笑，便直接对外坚决而淡然传到：“或有不改前愆不遵法度之人。一经查出务必从重治罪。以警众人。并将此语书写。不时传示稽察。始为有益。”胤祥向胤禛比出一个大拇指，抿起嘴假笑，惹得胤禛掐了下他的脸，一边对他笑，一边对外冷冷传到：“不然但于朕降防时暂申禁令。久而遂辍。亦何益哉。将此传谕八旗都统等知之。特谕。”胤祥突然伸手轻轻揪住了胤禛的脸，心里想：真想看看，胤禛怎么做到两张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