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655、刀下留人 弘时回

　　弘时回到齐妃处请安，顺便用了晚膳。
　　“母亲，你知道吗，最近皇上后宫添人了，有个很漂亮的，一直住在养心殿。”弘时试图装作若无其事，但还是问得很直接。
　　“从没听皇后说过呀……皇上选什么人我们素来也不赶过问，既然住在养心殿，兴许也只还是个过夜宫女……”齐妃对她的宝贝儿子还是知无不言的。
　　“那……如果皇上以后不喜欢她了……也没有册封她……是不是就可以被别人纳了当妾？”弘时问。
　　“啊？这……没听说过……不过皇上为人还是很好的……一般用过都会怀上，怀上了就会册封的。”齐妃倒是越说越些害臊，觉得不能再说了，赶紧打住：“你好好读书，别想些没用的。”弘时也只好不问。但心里也想，可是很明显这个女子已经呆在养心殿里有段时间了，按照这么说，一定是身体不行就是怀不上，迟迟也没法册封。那万一哪一天皇上要是玩厌了或者先没了……还能是自己的。弘时试探后满意了。
　　熹妃宫中。熹妃给弘历盛完饭便问：“弘历啊，今日怎么没用过膳就来了？可是被师傅罚了？其他兄弟也都如此吗？”熹妃一脸紧张，看得弘历很不舒服，这些话也让他有点烦，可他还是装作没事地得体道：“没事。只是今天被三阿哥连累了。他非去调戏一个养心殿的人，我跟在旁边，可能被一起误会了。”熹妃听这话，更是吓了一跳：“啊！你以后可要站远点，他是三阿哥，以后可能要当太子的，皇上不会太怪他，万一哪天拿你去做替罪羊可怎么办啊……我也人微言轻……救不了你……”
　　弘历委屈吃了两口饭，有些难受，但又抬头安慰熹妃道：“不会的，母亲，你放心，我会尽量远些，弘时好讨好，我多靠近也是为了以后看是不是至少能做个亲王……你放心……那人只是个宫女，有一点姿色，料想皇上也不会那样重视。”
　　“嗯。后宫里也没人说有这样的宫女，我当初能被册封是因为有了你，这女子……如果能怀上就会被册封的……”熹妃试着用她不是很聪明的脑子为儿子献策。
　　“没事。这人我已见过多次，都没能怀上，经常还和动物一起，想来不容易……母亲不需担心。”弘历难得说了句看似自信的话。熹妃想不出更多的建议，只好点头。
　　晚上，胤祥已经开始卸头发，玩了半日也没怎么散掉，也实在是大造化。沐浴后，他坐在镜前擦了些脂膏，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了点事，转身问榻上坐着的胤禛：“胤禛，今天，后来，你罚弘时他们了吗？”很是一副奇怪的妃子做派，让胤禛看了都想笑胤祥，怎么打扮什么像什么。
　　胤禛仿佛是被提醒才想这件事，思索一会儿后才答：“没有。”胤祥站起身来，感到不平，似乎遗憾：“这样吗？可是他调戏了我。”胤祥理直气壮，过了一会儿才隐隐羞涩。胤禛饶有兴致地看向胤祥：“这样吗？调戏哪里了呢，过来我看看。”
　　胤祥踌躇了步子，有点犹豫地解释：“身体没问题，是言语上调戏我了。”胤祥无奈道。胤禛伸出了手，又重复了遍：“过来，我看看。”
　　胤祥想说自己没受什么伤，但胤禛还是想看，胤祥也只好走过去。胤禛将胤祥抱回了床上，坐在自己腿间，胤禛终于回应了胤祥的问题：“我在想大清律例上，有没有规定皇子言语调戏亲王怎么处罚。”
　　胤祥脸红，胤禛则更进一步解释：“不对，应该是，皇子言语调戏皇帝后宫，应该如何。”胤祥推了胤禛一把：“你不帮我主持公道就算了，说什么奇怪的话呢，你就是自己欺负我，也放任你儿子欺负我！”
　　胤禛包住了胤祥的手，低头无奈地笑：“怎么样算为你主持公道，让他死，怎么样？”声音渐渐变得又淡又冷又认真，春中了，空气却突然有点跟着冷了下去。
　　胤祥愣住了，他虽然有点生气弘时等来打扰自己，但确实也没有正面冒犯就被胤禛截住了。所谓教训，也不过是突然想起胤禛连骂都没骂，心里有点奇怪，转而作玩笑直接问了，见胤禛回复得不痛不痒，才非要争个说法，谁知道胤禛会说出这样可怕的话来。问题也不在话可怕，在于语气可怕，更在于胤禛这个人不会开玩笑这个事实。
　　胤祥愣罢，立马翻身趴到胤禛身上求起情来：“胤禛啊，这……不用的……随便跪跪就好了……”胤禛捧着胤祥的脸道：“不能随便。他已经很像允禩的儿子，不是我的，挺该死的。”胤祥小脸一拧就更纠结了，捂住了胤禛的嘴：“好了好了，算了，不用罚他了……你也不用这样吓我吧。”明知不是故意吓他，胤祥还是装傻。
　　胤禛将胤祥抱着睡下了，拍着胤祥后背，低声安慰道：“放心，弘时弘历跪了一个中午，就算让他死，也不会让他的死跟你有关……”胤祥又哼哼了一会儿，总觉得怪怪的，直到胤禛威胁道：“再不安静下来，我就不睡了。”胤祥低低哦了一声，果真就静静被抱在胤禛怀里了，然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里，胤祥梦到弘时被胤禛杀了，还是绞刑。早上吓醒，胤禛已经不见了。
　　四月初六
　　胤祥赶紧下床，让人很快地为自己洗漱，洗漱好就往外跑去。他着急地跑进东暖阁，然后就见到了三法司的人。胤祥吓坏了，只听胤禛在传：“拟监绞监候秋后处决……”胤祥愣了一下，心想真完了吗，便听胤禛传旨的意思好像还有一新生机：“杨缵绪、田家谷俱有言职，风闻事件向许奏闻。此案三法司堂官俱已画题，伊等并不画题。若议罪之处与伊等意见不合。即应另行启奏。伊等既不画题又不另奏，非欲沽名即系徇私。尔等传谕杨缵绪、田家谷。令其明白回奏。此案既有御史二人不肯画题。该部不行声明亦属不合。”看来，还是有人不同意胤禛为什么奇怪的原因就要处决弘时而沉默抗议，幸好，但胤禛不允许这些人装死抗议，那这些人能继续坚持捍卫吗，这几乎不可能……胤祥自己回答了自己心中的侥幸……哎，还要自己来劝。胤祥无力又紧张。
　　”嗣后凡会稿事件如有不画题者，尔部即行声明具奏。”胤禛将此案行为引申到其他案子，三法司执法显然将会更大公无私乃至不讲一切情面。
　　三法司的人下去了。胤祥愣楞地站着，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惨案，而这都由胤禛造成，眼里带着惊讶，倒也没有什么更多情感。
　　“醒了，我还是准备回去陪你再睡会儿，三法司的人忙，来太早了。”胤禛舒展了下身体，向胤祥解释着，又问，“用过膳了，我也没用，一起吧。”说着已经站起了身，朝胤祥走来，揽住了胤祥。
　　胤祥咬了咬牙还是勇敢上谏了，他相信胤禛是明君，会像李世民对待魏征一样接受自己的满腔真心，“皇上……我……不……臣……请您收回成命吧！”胤祥被胤禛揽着，甚至没能跪下就被胤禛抓在了怀里不能动弹。于是只能仰头看着胤禛恳求，“如此执法，天下人会不满意的。”胤禛感到奇怪地跳了下眉：“天下人都是庸人，我做事，哪里需要他们同意认可，得到他们认可反而不能再有好了。”
　　“可……罪不至此啊！”胤祥很坚持，胤禛很疑惑。胤祥以为自己动摇有效，于是多劝了句：“皇上昨日还说不会因为我伤人……若是如此……我哪里心安！皇上，你再给弘时和你自己一次机会吧！“胤祥越发真心。
　　胤禛哈哈大笑，将胤祥的头抱进了怀里，不禁道：“我的宝贝，怎么这么傻啊！放心，还没到真要杀他的时候。我随口发泄说说的。“
　　胤祥无辜地仰头对胤禛道：“所以你刚才让杀的是别人？”胤禛笑着牵他去用早膳：“庄亲王……”胤祥手又一紧，胤禛才补充：“别着急，没说完，是‘侵庄亲王财产之府佐领下人。”
　　胤祥终于喘了口气：“哦，原来如此。那就好。”这下胤祥才真的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