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646、允祉献旨 三月二

　　三月二十九晚，胤祥和胤禛回了宫。胤祥发现养心殿门口的象牙灯点亮了，却没有往日亮，于是交代旁边的养心殿首领太监王进玉：“这灯要送去收拾。”然后转头看胤禛，仿佛在炫耀自己如此善于打理。胤禛确实也很给面子，点头说是。心想，不如换一个。
　　殿里的灯倒是亮，让胤祥一进殿，一眼就能看到炕上放着的楠木新木猫，走过去坐着把玩了一通，还抱着朝胤禛那逗了逗胤禛玩。胤禛则将他整个抱在怀里玩，胤祥哇哇直叫了好一会儿，胤禛才将他放下来。随后胤祥便让人进来把木猫送去小康殿里。给胤禛听笑了：“你这话说的，倒显得我像个昏君，一只猫就住一座殿，明明也不过是在哪个小房间给它们安了个窝。”胤祥不以为然：”斯是穷庐，惟吾德馨。小康这么有气质的猫，怎么就不能说他住的是殿。”胤禛低笑：“什么气质，帝王之气？”胤祥哈哈大笑，又赶紧捂嘴，再瞪了眼胤禛：“皇上真不是好儿子。”胤禛不服：“我不是谁是，允禩？”胤祥更笑：“你就喜欢用最差的作比……”胤禛若有所思：“最差吗，应该吧。”胤祥倒是在这个问题很坚持：“一定是最差啊，先皇不是给我们每个兄弟都下过折子，将允禩骂了一通，说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吗，自然最差。”
　　胤禛听了挑眉，最近刚好自己看允禩有些不舒服。也不是之前看就舒服，而是前段日子看着边地战事，虽有八成把握，还是怕出二成意外，所以无心管朝中上下潦草的事。但近来，回过神管朝中秩序，胤禛便越发觉得哪里都看不下眼，还要用力整改才是。其中，胤禛突然发现允禩很是刺眼，以前还随口骂两句就好，之前大不敬罪也没让三部会审，只是让他跪太庙，以家礼处置。可谓是真的放过不少，机会给的也够多。没想到，一年了，这个当初贪心想搏一把的允禩，还是难以安分做人，什么事都做不好。胤禛正想找个更好的法子来治治他。果然胤祥真是宝贝，随口一说就给了点意见。
　　“这是聪慧如我王子”胤禛先赞美了胤祥一句，让胤祥不知所以地受宠若惊，接着又问，“你可还留着那旨意？我似乎觉得不甚体面，早也不知堆放何处。”胤祥反问：“可我怎么记得，兄长你还为他求过情……后来反而被允禩等人诽谤为是装好人，让先皇对你掉以轻心，不能看出所图。因为他的散播，许多人都这样以为。都不知道以后人是不是也这样想你，实在卑鄙！”
　　“无妨”，胤禛已经管自己喝起茶，“我去求情，不过是为让皇上开心，皇父为他怒极，两只毙鹰，皇父当时身体已然不好，看了更是生气，我劝两句，让他心情好些，不要过分上心，免得伤身。他伤身，不仅多事，也害你伤心。我不忍，只能去。”胤祥仿佛这才明白胤禛为何要帮允禩说话，原来只是因此。胤祥当初还以为胤禛只是认道理，感觉允禩不算故意，所以帮他说话。所以后来听说允禩等还以之为胤禛计谋，胤祥真是气坏了。当然，胤禛也气，不过面上淡然，后果便是梁子越深了。
　　由于期待允禩倒霉丢人，因为他最喜欢瞎揣测再传谣伤人，胤祥想起胤禛刚才的问话，也补充答：“我也没有那折子了。我后来越发不喜欢允禩等人，关于他们的，坏事也不想留着。估计搬府时也扔到哪都不知道了。”说完，又有点担心地回：“所以，还有办法吗！我觉得那个旨意很好，当时看得还挺乐的，如果能让大家都看一遍一定很有意思。”胤祥说得很激动和兴奋，不亚于让允祉表演射箭。对，允祉。胤禛想着搂着胤祥道：“我想有一个人会有，明日，他就要来请罪了。让我们看看，他有没有诚意。卑鄙如他，应该有吧。”胤祥刚想接着问，就被胤禛抱去沐浴就寝了。
　　四月初一
　　次日，诚亲王到的时候，怡亲王在照镜子。胤祥喜欢照镜子，以前还没有那么爱照，先皇总说男儿要文武双全，外表的东西不该过分看重，但实际胤祥还是发现，先皇最喜欢最体面高大俊朗的胤禛。高大是做不到了，胤祥也希望自己还是越体面越好，但也不知不觉没把长相太当回事。尤其后来，胤祥甚至为自己好像因为好看被太子等人看上，被允禩等人传谣自己都是以色悦人而不快，连带的更不喜欢看一副颇像女子的自己。
　　但后来，胤禛把自己养好了，心里对漂亮的不痛快也少了，反而因为胤禛喜欢自己的好看，正事的变少，胤祥跟着很爱自己的美貌，每日写字画画甚至看折子的桌上都要放一面镜子，就摆在自己左手边，做事或是玩累了就侧个身照照镜子，又心情大好。胤禛也是某一日突然发现胤祥这个习惯的，感到胤祥可爱得哈哈哈大笑，让胤祥着急不好意思地跳到了他身上，掩饰了好久，最后只能自觉承认：“我就是很好看嘛。男人就不能爱照镜子吗。听说好多美男子都长得很好看，魏晋时候好多男子也要随身带镜子看自己的妆。”胤祥解释了一大通，只为胤禛承认：“是是是，真的很好看。”
　　听到诚亲王来了，胤祥赶紧将自己的镜子折起来收在了旁边，胤禛笑到：“你倒是害怕诚亲王？”胤祥无奈回道：“他太古板了，看到后当着你的面他不说我，一定出去还得到处说，下次见了我也要说。他就是嫉妒我好看。”胤禛控制着笑意：“你就是很害怕他。害怕他烦人。”胤祥摆摆手，只算默认。只听胤禛又调笑一句：“你放心，你就收起来，他嫉妒你，也还是会想方设法地从你身上挑毛病。”说完，胤禛把胤祥收起来的镜子又放回了桌上立起来，朝向胤祥，也对着镜子笑了句：“胤祥啊，真好看。随别人怎么看呢，你就准备被说吧。”胤祥哈哈笑了两声，果真也懒得收起来了，左右不过被酸，也是无所谓了。
　　诚亲王求见被请了进来。诚亲王看到坐在胤禛身边的胤祥顿了一下，行完礼后，允祉不满，这胤祥不是应该于礼也要对自己请安，真是坐在皇上旁边就能狐假虎威了。胤祥看到允祉眼神微变，有些开心，他还挺喜欢故意惹允祉不开心的。于是允祉行完礼，胤祥便从胤禛身边起身，朝允祉行了个简单的家人礼问安。允祉脸一顿，也回了胤祥一个。允祉继续跪着，胤祥则慢慢回到胤禛旁边。允祉低头，胤禛对胤祥摆了个口型：“妖妃。”胤祥的脸还是刷的就红了，要是允祉不在这个时候他一定已经蹦到胤禛身上去要求胤禛收回这话了。
　　允祉也很不快，自己来认错，为什么胤祥要在这。真是多余。可无奈，来都来了，该说的还得尽快说，听说胤禛最近心情没那么好，不，是收服西北后，得意了，要到处收拾让他不满的人了。有人这么说的时候，允祉还难得反驳了句，“这就是你们不懂我这个皇上弟，他哪是有了功绩就欢愉地压迫人的，他就算没有功劳也能到处收拾，只要他看得不舒服，只要他不喜欢先皇他都要说。要我看，他是那事好了，有空管了。”允祉自信满满，旁人也跟着赞叹。只是旁人里恰好有一两个胤禛的人，回来转达时，胤禛冷笑一声，只说，这奴才兄长倒是能懂一二。
　　”启禀皇上，臣特来请罪，请皇上责罚！“允祉方才面对胤祥的傲慢霎时消了，对胤禛毕恭毕敬地请罪。
　　“何罪。”胤禛淡淡开口。
　　”臣，那日不该派人与舅舅隆科多多言，此乃坏了规矩。臣有罪！”允祉态度很诚恳的样子，可胤祥还是觉得有一种可笑的虚伪。想来胤禛也能感受到，胤祥还扯了扯嘴角。
　　“只是多言吗？”胤禛只是随口反问。
　　“臣……”允祉努力想着隆科多的信，但却想不准确，于是只好再说出些：“皇上，奴才知罪，奴才还送了些钱与隆科多……隆科多自诩舅舅，消息灵通，所以臣担心与朝政太过疏离，才会出此下策。”
　　胤祥差点笑出来，赶紧端茶，胤禛也满意扯了下嘴角：“诚亲王你素来喜欢撒谎，所以先皇才赐你封号’诚‘”，旁边的胤祥突然咳嗽，显然被胤禛的大实话呛到了，胤禛伸手给胤祥拍着背，一边接着说：“此事若不能全然说实话，恐怕兄长有违先皇期许……”后面的话胤禛不说，谁都清楚。
　　允祉立马磕头接到：“皇上恕罪，臣知错，不该为一己之私与隆科多交往过密，不该在皇上不在京城时，派人与隆科多相会太庙……”
　　胤祥又咳了个不行，什么相会，说起来好像你二人通奸被胤禛抓到似的。允祉此时忙着辩解，没空理那体弱的胤祥，就是要接着说，接着说含糊的话，接着希望胤禛能不要再追究，大不了罚点俸禄，还是想极力掩饰那些具体的事。
　　胤禛则懒得听了，毕竟允祉着急的话还是有些结巴：“回去一五一十写折子里呈上来就是，到时再由内阁议罪。”允祉是一点也不想自己的事过手内阁等大臣，觉得这样不就和允禩一样奇耻大辱，所以赶紧恳求胤禛饶了自己，承诺自己会写，但希望皇上给自己将功抵过的机会。
　　此言一出，胤禛更带了些笑意，故意问：“什么功？”
　　允祉连忙从袖子里取出一道圣旨，恭敬递上：“回皇上，近来臣听说皇上对一些不得体王难以忍耐，故而臣在府中恰好见先皇时一些证据，想来皇上可以此为戒，警告那些不知恩不知足的东西。”允祉严厉说完，自以为正义凛然，但胤祥都扯了扯嘲讽的嘴唇。
　　胤禛接过，果然是自己想的那个，于是也就看着，点点头，随口道：“诚亲王对国事关心是好，还需取之有道。若有下次，兄长知道我的。”允祉连忙磕头认罪，自觉逃过一遭。叩拜完就赶忙退下了。
　　胤禛将那旧圣旨递给胤祥，胤心打开扫看，果不其然哈哈大笑：‘果然被兄长你猜对了，允祉那样小气的，定然是要把所有人的罪证都收着，不时翻看解气。“胤禛点点头说是，”诚亲王向来最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