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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7、廷玉善记起居注 四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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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二时,胤祥知道了一件事,由此他对胤禛产生了更多难以言喻的感觉。那就是,张廷玉来呈上个月的起居注,然后胤祥发现胤禛在三月二十八日、二十九日分别到中和殿视孟夏祭太庙版祝,又去太庙致祭。其中太庙那日还是张廷玉和张廷珩一起记的。
张廷玉也是熟人了,轻声说点什么,也没什么问题,胤祥逐渐发现张廷玉比自己想得灵活很多。所以跟着胤禛看起居注,胤祥就开口道:“皇上什么时候去看祝版和祭祀太庙了,我怎么不知道。”胤禛笑笑:“王最近嫁女太累,我就着人要你不必来,王忘了?”
胤祥对胤禛的虚伪样子摆了个鬼脸,哦了声便道:“原来如此,真是谢主隆恩。”两人一来一回的,听得张廷玉都觉得有趣。后来哪怕张廷玉走了,胤祥再追问胤禛究竟这两日有没有上朝,胤禛还是坚持说有,只是在胤祥睡醒之前就回来了。终不可解。
话说张廷玉正觉得皇上和怡亲王说话实在有意思,便听到皇上开口对自己道:“你这起居注文笔好,比其他人记得好,要是有什么大事还是得你来。”张廷玉赶紧谢皇上夸奖,也稍微自谦了一下,便听到怡亲王在一旁跟着夸到:“张尚书不愧也是金榜题名来的。”张廷玉感觉微微脸红,当年自己是上榜了,可排名确实很低,就比倒数的年羹尧高几人。
皇上仿佛知道,听了胤祥的话,也是轻轻笑了声道:“张尚书当初因为大学士为考官不能应举,已然委屈,不然还能更好。”张廷玉再谢再谦虚,仿佛有点想逃。但眼前两位贵人似乎很有兴趣,只听皇上问:“张廷玉,说个实话,你当时殿试前怎么想的。”
张廷玉内心微微一震,在想到底要不要说实话,这位皇上不比别人,他说要听实话那就最好真的是实话,但张廷玉还是有些微微顾忌,小声问道:“皇上真要听实话吗?”胤禛还没回,胤祥已然在笑:“张尚书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皇上说是要听实话,你尽管说就好了不是。”
张廷玉还是偷偷看了皇上一眼,果然,皇上也跟着点了头。张廷玉小声开口:“回皇上,臣不敢隐瞒心中想法。皇上也知,进了殿试便是排名,家父为考官,微臣再如何勉励也挤不上三甲……更何况,微臣为父职拖延了科举,学了那么些年,心里早也疲软,便也偷懒了许多……毕竟已是进士,奴才没有更多追求……”张廷玉越说越不好意思,甚至都卑微到改了自称,仿佛也是有点害怕皇上会因自己的懈怠生气。
然而,等他说完片刻静止后,皇上突然笑了,怡亲王也跟着笑,张廷玉这口气才松了下来。只听皇上说到:“我真是越发喜欢你了,张廷玉。你这怠惰的,也难怪要三甲。不错,见你如今本事,也能知道你这人倒还算不慕名利,懂得进退。冲你的实话,都要赏。”说完胤禛就让人去自己库里又挑了几件东西给张廷玉带回去。张廷玉也是有点难以置信地谢恩,心里也还算高兴。张廷玉知道自己这种怠惰的心思,终究是仗着自己父亲乃大学士,不怕名次低没官做,不想空空努力。当时也确实怄气,朝廷那规矩害得自己晚些科举,多熬那样久,心里确实不痛快。这样的心理,怎能告诉皇帝呢。可张廷玉看着这位皇帝,他从来都说自己是个闲人,也敢于做闲人,敢于正事玩乐两不误,也从不做无用功,张廷玉觉得这是个机会,自己若是说了虚与委蛇的话,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亦君亦友了,所以他信皇上,搏了一把。虽然有些担心恐惧,可是,还是赌赢了。
张廷玉兴致勃勃带着赏离开养心殿,养心殿门前杏花开得真好,雍正朝真是春光明媚。张廷玉回首一生时,他总觉得自己人生最光明的画面是养心殿前的杏花树,只有雍正朝才开得那样生机无限。
“哥哥,你怎么连张廷玉是三甲都记得。”胤祥问胤禛。胤禛笑回:“就说你在上书房从来学得不认真。那年大学士张英给我们上课还说了自己终于不是科举考官了,自己的儿子也要考进士了。不过后来他没再说他儿子成绩,其他人当然注意不到,但我记得,我就特地去看看他家的廷玉考得怎么样,看到是三甲的后面我还觉得挺好玩的。”胤祥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兄长你太坏了。那你说张大学士当时会不会真的很不开心,还批评张廷玉啊?”胤禛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只能说幸好张廷玉考得比年羹尧好了一点,否则大学士要在当时的年遐龄面前抬不起头来,更要丢人了。”胤祥好像突然才知道年羹尧和张廷玉同届,于是惊讶道:“他们俩居然是一起科举的?我还以为年羹尧比张廷玉大呢!”胤祥这话说得故意夸张,让胤禛都没忍住反对:“如果没记错,年羹尧比张廷玉还小了七八岁,王这样说对年将军似乎不太善良。”胤祥哼哼两声:“可是张廷玉就是显得挺年轻的,他是安徽人吧,安徽人就容易长得好看哦。年羹尧就显得挺老的,所以让人觉得就差不多了。甚至年羹尧那大胡子更显老。”胤禛哈哈笑了两声,勾了勾胤祥下巴,用食指在胤祥嘴唇上方胡子的位置画了画,端详着说道:“嗯,加个胡子,也许是能加个十岁?”
胤祥被胤禛画得不好意思,知道自己总被别人说西小,这对男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赶紧转移了话,回到张廷玉身上:“那你是真心觉得张尚书起居注记得好?”胤禛点头说:“对啊,排名不高无妨,考上了就已经可以了。具体的能耐确实要看他后面做的事。他记的起居注,我有动作,这不是很有意思,看得出来他有些思考,写什么东西会带上情绪,我也就不至于显得傻愣愣的,而有些人,比方说允禩,就会显得更傻一点。”胤禛得意地分析,看得出来,他确实挺赏识张廷玉,胤祥明白了,以后自己也要多看看这起居注里的细节,本来还以为没什么好看的,原来还有这种门道。
最近朝中的事也越来越顺利,各地银钱充足,风调雨顺。且地方探子也汇报大抵为真,胤禛看了也心情好。但心情好不代表会放松管理。刚和张廷玉欢笑散场,胤禛就看着都统富尔丹上的折子,富尔丹等人奏报硕塞拖欠公库银两未还,叫来了内阁的人传谕八旗,因罪住俸者不得宽免债务,否则有罪者反得侥幸。若其子袭职但年幼无俸,仍需查清欠款并令偿还。另还要查明其他类似情况,杜绝侥幸。总之,”务令毕偿。不准宽免……”
胤祥看着胤禛,一会儿不正经地跟自己嘲笑张廷玉,调戏自己,一会儿又如此严峻仔细,再看着胤禛的脸,又和善又锋利,真是有点好看,不对,很好看,趁着胤禛传旨,胤祥毫不掩饰地看着胤禛,欣赏又仰慕,喜欢个不行,直到胤禛突然看了过来,深深盯进他的眼中,胤祥才轻轻啊了一声,转过头去,仿佛胤禛眼光烫到他了,惹得胤禛一笑。
内阁的人走了,胤禛让对面坐着的低头不知道在干嘛的胤祥过来,牵着他坐到自己腿上,勾了勾胤祥的下巴:“你偷看我,垂涎欲滴。”胤祥羞得脸红,推了推胤禛反对:“没有流口水。”胤禛笑道,吻了上去,攻入其中,席卷起来,低低告诉胤祥:”我是说你让人垂涎欲滴。“胤祥被吻得耳朵都红透了,驾驭不过来,干脆睁眼看胤禛,抱住胤禛,自豪地接受胤禛的攻掠,心想,自己好像最喜欢这个时候的胤禛,一点不藏着的淫靡心思。
胤禛视力不好,不只因为喜欢晚上就着黑灯瞎火还在玩或者干正事。还因为早年练射箭,箭术越练越好,视力倒越来越不好,本来觉得奇怪,去看了太医,太医说在医书上看过,箭术练得越好,越是有损眼力,大概箭术终究不靠眼,靠心。说得玄乎,但胤禛也觉得有道理。自己确实是兄弟里箭术最好,眼力才出的问题。
胤祥喜欢看胤禛的眼睛,很亮,很深,但又因为视力有损,透着一种别样的朦胧,和胤禛身上的味道一样,不像香味,但让人想一直闻,闻出个究竟,因为怎么样都闻不出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