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644、次女新婚（三）飨宴 回到府

　　回到府中，胤祥也算能想起之前长女出嫁时的仪式，第一日纳采完成，第二日自然是该王府设宴。
　　三月二十八
　　果然，等胤祥和胤禛起了身，用过早膳，出了院子，已经清晰见院子里张灯结彩的热闹。沿着热闹的声音去，旁边的太监也有意带着，两人没一会儿就走到大堂西面的一座院落。只见这院落已是摆满了许多宴桌。
　　两人一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朝这边看过来随机跪下行礼，到处张罗的弘昌带着几个兄弟赶忙走上前来是磕头请安。胤祥难得很知礼数地先看胤禛，胤禛给众人免礼。胤禛给众人免礼。
　　“飨宴准备的可是都差不多了？”胤祥开口问，当然是问弘昌。弘昌也很自觉，抬头回答：“回阿玛，都已然安排好，就等额驸妹夫来了。”胤祥抿抿唇，总觉得现在就这样喊着，多少也有点不成体统，但旁边的胤禛已经帮着回答：“嗯。甚好。”胤祥看了一眼胤禛，叫胤禛收敛着点，不要再装好人，一点都不像。胤禛果然没再说什么。
　　想来只是设宴招待额驸及带来的家中人，不至于出什么问题，胤祥也便懒得管更多，便说时辰到了再来，就示意胤禛自己两人先走一步。后面的人都很听话，都主动自愿在这留着照看。
　　午后，额驸福僧格带着男性族人来了。弘昌带着兄弟们出门相迎，胤禛和胤祥坐在大堂等。直到坐在这了，胤祥才意识到哪里有点不对，自己难道不是应该和兆佳氏坐在这等额驸来行礼吗，现在怎么如此理所当然地，和胤禛坐在这等了。兆佳氏又去哪了，胤祥开始百思不得其解，眼神也跟着愣愣地，胤禛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了下胤祥的手，大概是叫他拿出精神，别一会儿额驸来了都没反应。
　　胤祥也就对胤禛笑笑，没再多想，认真面对接下来的请安。
　　福僧格到了，还是一身蟒袍，外套衮服，看起来尤其精神，容光焕发。带着家里兄弟等人，走在最前面，到了厅堂，就见到两个男人坐在高堂上，一位是怡亲王这是从来认识的，另一位……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对方就像一座佛像，高大且面善，面善里还有许多藏锋，和怡亲王有一定相似，温和又气势很强。福僧格仿佛是思考了一会儿，又仿佛终于什么都没想出来，只是猜测着跪了下去，带人三跪九叩起来，最后还是没忍住高声道：“奴才给皇上主子、王爷请安。”
　　胤禛倒是随和，给对面来人简单免了礼，又赐了茶，对方再诚惶诚恐地谢恩。谁能想到今天来接受怡亲王府飨宴能见到皇上，简直娶的也不是郡主是公主了。福僧格内心也是暗喜。
　　喝完茶，他们便允许被旁边守着的弘昌带着去那边院子飨宴。随即便听到那边院子又想起了吉祥乐曲，边奏便用膳。
　　他们去用膳，胤禛便带着胤祥回院子。胤祥便道：“皇上也太给我面子了，倒显得我嫁的是公主。”胤禛自信满满说：“本来就是。”胤祥说不一样的，还是感谢皇上，但也问，“兆佳氏呢，她不坐高堂，有没有一点奇怪。”胤禛只是淡淡说：“不奇怪。”并没有回答兆佳氏在哪，但已经让胤祥觉得应该是不奇怪的。后来，额驸等用完宴，便被带到福晋院子再行了礼。这两日兆佳氏倒是都在陪女儿，心有不舍，听说皇上陪王爷回来主持，也自觉不再多管，呆在自己院子。没想到额驸倒是会被安排来向自己行礼，不够见过福僧格的她确实又能安心些，被册封了额驸的福僧格，穿着蟒袍，高大得看起来确实更像个男人了，至少孩子去了不算太无依无靠。
　　兆佳氏不禁想起嫁给胤祥的自己。满族女子不着急出嫁，但到了年纪也便会因为家里的关系被任意许配。当年，自己十一岁，被通知许配给皇上的十三皇子，也真真的是不知道有多开心。刚刚配给伊都立的姐姐听说了都会来说两句酸话，说什么十三皇子身子太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自己嫁给他的时候，如果没有，那么家里一定是要她去守活寡换牌坊的。担惊受怕中，她又听闻十三皇子越来越受宠，还是太子旁边的人，以后是很有机会做个亲王的，又心中快意。
　　就这样又是害怕又是欢喜地等到了十七岁，兆佳氏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皇子，不是十三皇子，而是当年的四贝勒，如今的皇上。都说长兄如父，十三皇子有个极好的兄长，审视自己，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如何为妻，以后孰重孰轻……自己自然说凡事以大事与丈夫、儿女为先，四贝勒说好，他记下了。兆佳氏就仿佛隐隐明白了，自己此生都是要如此。
　　兴许是见过四贝勒，人们都说十三皇子有惊人之姿，兆佳氏也期待是不是能和四贝勒长得很像，那应当是不错了。但纳采日，兆佳氏偷偷看时，居然也觉平常，确实瘦弱了些，好看是好看，但更能做姐妹才对。兆佳氏也被自己心里这样荒唐的想法吓到了，摇摇头不再看。但她还是很难忘记四贝勒的话，从此以十三皇子为先，什么也不能再管。
　　“嫁妆今日送过去了，明日应当是出降，我还需在这。皇上真的不先回去吗？”胤祥看着靠在罗汉床上的胤禛问道。胤禛看着黄国材的折子，要交代的事仿佛不少，靠在罗汉床上，一边批写，真的有种打算住下的悠哉悠哉样子，让胤祥还是有意要打扰地开口问。
　　“我待这事情好了，与你一同回去。”胤禛回胤祥。一边笔下仔细回黄国材折子，先是说了之前不靠谱的杨宗仁，再交代黄国材、满保各省民风民俗不同，还要相机而行，择是而嘉，实心任事。
　　胤祥拿胤禛办法，也只好坐回自己书桌前写写字，画会儿画，全当一起回府休闲了。
　　胤禛看着胤祥笑了一下，放下刚看好的一个，又拿起另一个，是黄国材认错折子。之前黄国材估计是受不了每月要写不少奏章，凡事奏报，便大胆装作好人奏请减少奏章以“爱君”，后被胤禛传旨批评，他自己倒是引用进了折子。
　　“圣祖仁皇帝御极六十余年。孜孜图治。圣寿已至七旬。犹日揽万几。不倦于勤。“先说了一通先皇的勉励，接着说自己继承大业业不该懈怠：“朕仰承鸿业。自宜效法前规。朝乾夕惕。事无钜细。亲为裁断。岂当年富力强之时而可稍图暇逸乎。”再提大臣若能尽心竭力，自己更不会累：“如果中外大臣仰体朕心。抒忠为国。办理事务井井有条。虽封章堆叠。朕心乐于披览。不以为劳。若不殚心竭力。苟且塞责。以致事务废弛。虽日无一章。朕心岂得安乎。”
　　于是胤禛点名批评了黄国材：“今黄国材身为封疆大吏。自应于地方利弊作何兴革。官员贤否作何劝惩之处。尽心办理。何得以省简奏章之事为爱君之意。迎合君上。”胤禛一直都喜欢将一些人装模作样的假话昭告天下，包括以前太后声称自己要绝食去找先皇，这些人本来还想让胤禛被动，但最后胤禛更冠冕堂皇，尴尬的就还是变成他们了。黄国材也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圣旨里里。后来黄炳知道了，也隐隐不安，也在想，自己父亲实在太不懂事，这个皇上就是爱看，就是不喜欢浑噩，怎么就看不明白，自己那样努力写折子，怎么说机会也能更多，这老头差点断送了自己的机会。不想写，让自己帮他写都行啊。
　　“况伊曾以年老气衰具疏乞休。伊止应养其精神。料理伊任内事务。今迎合渎奏不合。尔等缮写训旨发往。原本亦着发回。钦此……”胤禛的最后几句倒显得很能体谅黄国材的无能，但也实际在暗示，如果连奏折都写不了，就可以准备退了。
　　如今，黄国材回复：“臣惶悚愧悔无地自容。臣惟恪遵圣训。于任内事务竭力办理……”但胤禛发现这是内阁交给自己的，根本不是黄国材自己递给自己的，倒是既想认错，又不敢认错，倒是好笑，于是胤禛回他：“即有此奏。亦当折奏……具本大错了。”
　　胤祥也是已经无聊地坐到胤禛身边拿起另一个来，一边对胤禛问道：“原来皇上已经给黄国材他们写了匾，放在黄廷柏祠里了，’成仁取义‘。”胤禛点了点头，胤祥便写下“知道了”，又听胤禛懒懒抱怨：“我都给他写了匾，他还嫌我让他多写一些折子。你说是不是不公平。”胤祥笑道：“一般人就是喜欢偷懒嘛。”
　　“胤祥也喜欢偷懒吗？”胤禛问。“我还不够懒吗？”胤祥回到，坐在自己的小凳上，身体靠上了胤禛的身体。“嗯，是挺懒的，不过好在也帮我写了个’知道了’。”胤禛瞥了一眼胤祥方才说的折子。
　　“那也已经很好了。”胤祥又重新捍卫自己。胤禛也肯定，“所以这次会送女儿吗，上次送哭了。”胤禛用“所以”开头说了一句和之前的话没什么关系的话，让胤祥听得云里雾里，于是回问：“为什么要说‘所以’？”胤禛摸着胤祥耳朵解释：“因为懒又不是真的很懒，所以也许会愿意去送，可是不知道会不会丢人，你又不愿意。”
　　“你不是说我哭起来也好看的吗？”胤祥转身抬脸问胤禛。胤禛垂眼回：“所以不想给别人看到。”
　　胤祥总觉得这话很奇怪，推了推胤禛手不再对答，管自己宣布：“送到门口吧，不会哭的，送完就先回去，等她归宁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