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622、路遇大喜事 六月初

　　六月初七
　　昨夜胤禛还是很收敛，没让胤祥太累到，于是在这日，为让胤祥休息好。行路依旧顺利但是缓慢，晚上驻跸定府庄。
　　定府庄也比较荒僻，没什么事情可干，胤禛就好好地在殿里批折，胤祥则负责吃吃喝喝，养养花地休息。这次他们没带造化，胤祥有点后悔。但没告诉胤禛，因为胤禛知道之后也许就会将造化接过来，这样很麻烦。
　　之前胤禛让都统下达吩咐，让查弼纳自己决定要怎么安排自己几个儿子承管佐领的情况。查弼纳上折说，自己二子之中，谁授以佐领章京，谁袭为荫生，都恳请圣主指定。再，自己的长子佐领章京纳兴阿已及岁，如今在旗务处行走。次子纳庆阿尚不及岁，恳请皇上恩赏，让自己先教马步箭，并攻读书，一俟成长，再送朝效力行走。胤禛便说他所陈甚嘉，也不让他自己定了，改日自己指定传旨就好。
　　云贵总督高其倬上奏谢恩，并反思自己之前过于谨慎柔弱。现奏报近来进步，他已查处云贵地区不肖官员十六人，将严查严参。云南兵饷依赖外省，故而想出将盐务、铜斤、银厂三项赢余清出归公，减少依赖的法子。盐务已无隐漏，铜斤正努力增产，银厂虽衰乏，但若得旺矿可大幅增收。募乃矿因瘴气难开，都竜矿属交址，已严禁开采，都为使兵饷有所裨补。
　　胤禛对近来的勉励还是赏赞的，不过面对那变着法子送来的钱，还是不为所动：“尽令归公。亦无是理。只要是了就是。”再在最后回他：“ 此奏情真理当。朕实嘉焉。徐徐为之。近日凡你一切奏章料理。知汝作人居心……为滇省朕不忧也。勉为之。”以作肯定。
　　胤禛刚要拿起一起发来的广西提督韩良辅的折子，便听望着窗外的胤祥说到：“胤禛，我观天象，总觉得最近会有大喜事。”
　　“哦？“胤禛心里其实也有些隐隐知道，有些事似乎快要有结果了，并且会是好结果，只是没看到，就还没好。胤祥向来不管这些事，自然也不知道想到的是什么，胤禛也便觉得有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好，并不驳他，只是换了个话头：”你二女儿的事可以办了。”
　　胤祥心里一晃，二女儿是兆佳氏生的，养在府里这么多年，如今也是十六岁出头了，有时回去，自己还会看看弘昌他们，对她倒是确实忽略很多。这女儿长得和自己很像，漂亮但身子也弱，对她的婚配胤祥也会比对大女儿更上心些，去年胤禛已将她许配给伊都立之子。自己差点都忘了，胤禛倒是仿佛一点都没忘，等着安排。
　　“何时下旨。”胤祥装作自己心里有数的样子，“到时我送送她，还可以送她点东西。”胤禛一听就知道胤祥并不记得更多，对女儿的心实在也有限，可怜那孩子倒是一直记得自己有个还不错也很关心自己，经常给小恩小惠的父亲。胤禛随便笑笑：“还是我来吧。你同意就好。”
　　“皇上愿意为她安排自然是最好的。”胤祥很懂事地笑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那就等你说的大喜事成真了，那日正式为她下旨赐婚，凑个好日子，如何？“胤禛问。胤祥点头说好，没想到胤禛真把自己随口说的”大喜事“当回事了，难道没有喜事自己女儿还不嫁人了不成。不过说不定真的有，等等也行，胤祥想，于是肯定回答：“那我就准备做岳父了。”
　　真小的脸，像个小孩，又漂亮，居然要做岳父。胤禛想着笑了笑：“好，王同意就好。赐了婚他来谢恩，你粘个胡子。”胤祥摸了摸鼻子下面，觉得有道理：“可以，免得我比他年轻。”
　　三月初八，是个好日子。胤禛收到了折子，川陕总督年羹尧折子送到皇上去往景陵的大驾，汇报罗卜藏丹津属下部落来投情形，岳钟琪捉拿罗卜藏丹津情形，宣布着朝廷与罗卜藏丹津之战的顺利取胜。
　　胤禛看着折子，确认后，对胤祥淡淡说道：“胤祥，年羹尧赢了。”胤祥正在照看自己的桃花，很小心地洒着水，并带着些忧愁地望着又开始下雨的窗外。听到胤禛的话，胤祥抬起了头，愣了一下：“嗯？”随后他立刻跳着跪了起来，向胤禛确认到：”什么赢了，年羹尧？打罗卜藏丹津赢了？”声音逐渐激动。胤禛笑着对胤祥点头。胤祥确认后，霎地就跑到胤禛身边，非常欢快地拉着胤禛双手跳起来：“啊！胤禛，真的赢了！胤禛你好厉害！”
　　虽然也是够满意了，胤禛似乎没有胤祥那么快乐，一方面是因为意料之中，一方面是知道信发到这里，实际上已经赢了很多天了。另外，胤禛也不觉得这真的算自己的功劳。胤禛配合地跟胤祥喝酒庆祝，但也不让胤祥喝超过一杯。胤禛不会为任何喜事而把从胤祥身上讨乐趣放在后面。
　　“皇上，臣还是要非常认真地恭喜您大获全胜。”胤祥坐在胤禛腿上，抱着胤禛脖颈诚挚说道。胤禛温柔笑着吻胤祥：“嗯，非常感谢怡王的祝贺与支持。”
　　一番简单的庆祝罢，胤祥说自己要去邻院把好消息先告诉允禄和允礼。胤禛同意了，接着拿出留在京城的裕亲王保泰、廉亲王允禩与大学士马齐、尚书隆科多上的请安折，回复道：“朕躬甚安，尔等好么？因降雨沿途所遇均甚顺眼，喜悦安然而行，此乃因朕诚心祭陵之孝心，使皇考在天圣魂特加施恩之兆，自出来一切顺善。特写降旨。”胤禛不准备直接在折子上告知京城，而要明日正式传谕。
　　然后胤禛想了一想，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些快乐，于是抽出高其倬、韩良辅等人的请安折，打完招呼后，批复告知如今西海事平，自己一切如意感恩。看着桌上那支桃花，胤禛更想到胤祥昨日的预感，也跟着觉得一切顺遂都是有胤祥这样吉祥之人的缘故，心生更多喜爱，随即也是决定下明日下旨正式赐婚事。
　　回了几个折子，胤禛才想起年羹尧的折子自己还没回，胤禛仔细看，年羹尧奏报，罗卜藏丹津逃窜窘迫至极，乔装女人模样，逃跑山林，只是尚未抓获。胤禛便回：“原无干系，大事已十成，完全如意。朕惟感上苍之赐祐，嘉尔等之勤劳外，实无可谕者也……彼此除喜字外，实无另语，大禧！”快乐的情绪逐渐涌现，越发强烈。
　　另一边，胤祥找到允禄他们时候，允礼和允禄正在下棋。见胤祥来，两人立马停了给胤祥请安。胤祥欢乐地说，“不用不用，你们继续，我是来说个好消息的。”说着就是难掩笑意。允禄很配合，很快接道：“先别说，我来猜猜！皇上又给怡王长俸禄了？”胤祥摆摆手：“庄亲王真贪心，还嫌俸禄不够吗？”允禄不好意思笑笑，接着猜：“那就是，我们又要去哪玩了？”允禄想起上次送完先皇，自己就和允礼奉命陪驾。胤祥哈哈笑，很是得意：“你是猜不到啦，我还是告诉你吧！”允礼喝着茶，默默听着两个兄长像个孩子对峙，心想一听就是个很重要的好事了。
　　“年羹尧在西面赢了！”胤祥几乎是用他端庄轻柔的语气喊了出来，难掩快乐，不知道几乎要感觉是怡亲王带兵赢了。允禄惊讶睁大了眼，看向允礼，允礼也露出难掩的快乐，两人都释放地跟着胤祥笑了出来，别提多开心。虽然遥在西边，这场战事并不能让京城王公深有所感，但对那些哪怕有一些关心皇上的人来说，都知道这件事的重要，也大大增长了对朝廷的自豪。王公终究是王公，代表的是满族人自己，他们从关外进来就带着对野性的崇拜，对力量的推崇，喜欢胜利，喜欢在战斗中获胜。如此赢一场，很难不感到激动澎湃。
　　允禄当即要拉着胤祥喝酒庆祝，胤祥虽然很开心，但还是为了允禄好，谨记胤禛教诲，推辞道：“我刚病好就不能喝了，我该回去了。”说完就要走，允禄开心得没头没脑想要挽留胤祥，胤祥无奈，只好更委婉而有效拒绝：“皇上不让，叫我说完就回去复命的。”允禄马上乖巧下来，连说好好将胤祥送走了，随后也不下棋了，叫下人去准备下酒菜，自己要喝果郡王好好为皇上庆祝庆祝。允礼让他收敛一点，这毕竟是去景陵祭祀去的路上。允禄哈哈大笑只说这样的好事皇上不至于为自己放肆庆祝生气但也依旧叫下人低调小心着点。允礼淡淡笑笑，也是服了这样的庄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