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617、帘中芭蕉惹骤雨 三月初

　　三月初一午后，胤祥休息休息又恢复了一些，突然想到是初一，觉得自己可以回趟王府，于是磨蹭到胤禛身边。胤禛倒是安闲地在看折子，看起来很轻松。
　　靖逆将军富宁安奏谢赏赐果品，还说召集了巴里坤所有满洲蒙古绿旗大臣、营总、将官等员，将果品都分给众人。胤禛也是实话实说地回：“知道了，此果品特送给尔，若分给众人，则可不够。”怎么能什么都分呢，那么少。胤禛这样想着。
　　接着又看富宁安奏报的各路官兵到吐鲁番库舍图驻防事，折子挺长，胤禛看得也相对久。胤祥就坐在胤禛身边，小心地问出了一句：“皇上，你上次同意了我一件事……就是核对钱银，想来已经有一些人送到王府。”
　　胤禛很自然回：“对，安徽巡抚应该最近刚缴上来一批。”胤祥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哦，这样啊，那我是不是需要回去对对看。”胤禛看了胤祥一眼，胤祥突然觉得，似乎自己也不用非要回去，回去也没什么事，就要开口：“其实不……”胤禛对着胤祥点了点头：“好，如果王不怕辛苦，那就有劳了。你早上还说很累。”胤禛仿佛只是好心地提醒胤祥他身体一般这件事，似乎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他不是始作俑者。
　　胤祥哦了一声，觉得胤禛应该是答应了的意思，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走，心里有些纠结。胤禛则管自己批好一个折子，又拿出好几个年羹尧的来看。胤祥有些踌躇，胤禛什么都没说，倒是让他更有些微微不舒服，然后说了句：“那我现在出去，晚上回来？”
　　胤禛伸手牵了牵胤祥不安的手，认真说道：“好，等你回来。”胤祥这才突地放心了，认真点点头就往外走了，笑着说：“胤禛等我哦。”胤禛说好。
　　胤祥走到杏花树下，觉得今天开得比昨天更好了些，心情也很好。门口已经准备好轿子，胤祥也没想什么就上去了，胤禛总是准备得很周到。
　　虽然宫里离王府不远，可是胤祥还是因为上午一通，微微有点累，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等醒过来时，好像就已经到了，轿子已经停下。
　　胤祥揉了揉脑袋，走了出去。是自己的院子，只是好像变新了不少，胤祥走回自己书房，还是感觉很新，不禁觉得胤禛派人打点得确实很好。他坐到位置上，召来下人，是自己家的管家，汇报说安徽巡抚李成龙最近送来纹银，皇上给府里安排的官员都算好了。说完就将一个类似折子的东西递给了胤祥，胤祥接过来，打开看了看，自己暂且看不出问题，就让管家下去了。准备晚些时候再将折子带回宫，接下来要做的事，是什么呢。
　　胤祥躺在自己房里的罗汉床上，悠闲自在起来，只是有点不知道回来要干什么。是为了看看儿子们吗，儿子们有时候也会进宫，自己也从来没想看，被关起来的弘昌，更是不看也罢。回来去看看妻妾吗，主要也不好看，没意思，而且，自己早上还刚和胤禛玩了那么一会儿，身上的样子估计都不能看，一去她们那，一般就要问自己要不要更衣……女人家喜欢盯着自己看，脖子之类的盯出来一些什么也总归不好。
　　所以胤祥想清楚了，回来就是来看看管家有没有什么事想要汇报给自己。想通之后，胤祥就自在地睡过去了。在养心殿睡是感觉不错，但总要随时注意着胤禛有没有什么需要，以及不时也自发地想知道胤禛在干什么。一个人在府里逍遥自在，睡多久、干什么都行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等胤祥睡醒，天已经黑下来了。胤祥有些紧张，赶紧穿起袍子往殿外走，对外叫了侍卫，侍卫似乎没听见，让胤祥更有些着急。一时间环顾左右，才发现院子里竟然一个下人都没有，怎么有这样荒唐的事。
　　正想着，身后的一扇门被推开，胤祥回过头，惊讶发现，胤禛！胤祥赶紧跑上前去，“你不是等我回去吗？”胤禛将他搂过身来：“不是想你了吗？天黑了，你也不回来。怡王府到底还是比养心殿舒服。”胤祥不好意思笑笑：“回来之后又困了，也就是睡觉来的，就睡晚了。”胤禛笑着摸了摸胤祥脸：“今晚就在这睡？”胤祥说好，于是这夜胤祥就宿在了王府。
　　初二
　　次日一早，胤祥从床里爬了起来，叫了两声胤禛，胤禛可能先起了。没有人回，然后又叫下人，管家进来了。胤祥问：“皇上呢？”管家惊讶回：“王爷，昨天只有您回来，皇上没来过呀。”胤祥啊地叫了一声，更是惊慌失措了，怎么会这样。他又向管家确认：“我昨日用晚膳了吗？叫人伺候沐浴了吗？”管家又回：“王爷昨日回来好像很累，奴才进来看过，王爷已经睡下，就没再打扰王爷。”
　　胤祥哦了一声，感到恍惚，昨日自己真的没见过胤禛，昨晚也忘记回去了，于是又问：“那，皇上又派人来问吗？”管家还是说没有。胤祥也是没办法了，只好叫人赶紧伺候自己，自己要进宫。管家又提醒道：“王爷，现在宫里不好进去呀。好像在朝会，要进去也得下午了。”胤禛允许胤祥不用上朝，连下人都知道。上朝时，紫禁城是关着的。
　　胤祥若有所失，他觉得这样自己就一天没有见到胤禛了。但胤祥倒是听话，紫禁城进不去他哪也不想去，就在外面等下朝。终于，午膳也过了，胤祥要出门了。管家去叫下人来，不知道为什么，半天都没回来，胤祥有点生气，他终于开始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了。他走出殿，又走出自己的院子，尽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终于还是被吓了一跳，院子外面不是自己的王府，而是去年和胤禛一起来过的玻璃园。
　　胤祥着急地往外走，产生了一种关羽败走麦城的绝望，他又被胤禛设局了，竟然就这样乖乖地在里面待了一天一夜，一个人！胤禛太可恶了！不就是要回王府吗，竟然直接把自己囚禁起来了。
　　胤祥着急往外走，他觉得至少要出了这座园子，出了园子到路上，见了什么车夫的话就可以直接回紫禁城了。
　　然而才走到玻璃园的入口，胤禛就出现了，像上次出现一般，只是没带别人。“胤禛！”胤祥有点愤怒地呼唤了一声。胤禛笑得和梦里一样：“怎么这么生气。我好不容易找到你。”胤祥有些不满：“里面怎么有一座和我王府院子一摸一样的地方呢？不是你故意安排的吗，还说好不容易找到我。”
　　“不是我，是你自己要坐那个轿子，还直接睡着了。”胤禛简单地解释。胤祥睁了睁眼睛，又拍了拍胤禛身上的龙袍：“你是刚退朝来的吗？我怎么知道你那个轿子怎么回事。我明明说……”不对，当时自己没对下人吩咐。胤禛淡淡解释：“那座轿子是来这的，你要回府，我就想来监工看看你这的府修好了没。下人们直接当你来，所以我就先试试了。”
　　“你做这样一个一模一样的地方干嘛？没事找事。试什么？”胤祥仍旧愤怒。“你喜欢回府，我想让你感受感受回府的感觉，但又不用被别人打扰，只你喜欢的人就好……不过，从王府调来的人还是有点少，以至于，让你出来了。”胤禛有点遗憾地说着自己的计划不够完备。
　　胤祥伸手就捶了胤禛一拳，甚至，因为昨晚那个梦，自己都有点怀疑眼前的胤禛不是真的。胤禛，就是一个喜欢把自己的世界弄得很奇怪的人。很明显，这个应该是真的，昨晚自己态度还是太好了，没发现只是梦。
　　“既然来了，玩玩？”胤禛突然提议，微微低着头看胤祥，也没有不开心被埋怨。胤祥只是道；“玩什么？”胤禛指了指那边的玻璃房子：“里面又放了些好玩的，不想试试吗？”胤祥哼了一声说不想。胤禛不同意：“你昨晚都没回去，让我受委屈了。我今早还一个人去中和殿视祭历代帝王祝版。”听起来似乎真的他更可怜。
　　胤祥看了一眼那房子，有点怕，又有点好奇，勉为其难答应道：“试试。”
　　今天是阴天，好像是祈雨有了效果，就算是胤禛修得四面剔透的玻璃房子都还是不算太亮。让胤祥多了点诡秘的安全感。
　　还是那样一条有许多房间的通道，左右罗列各式各样雅致的玩意儿，可以说一个小房间就是一副美人图里的布景。然而，重点如今不是美人，而是一样可供把玩的东西。
　　胤祥决定听天由命，他闭上了眼，让胤禛带自己走入那条光明与黑暗并存的走廊，紧张而期待。“停，就左边这个吧。”胤祥轻轻开口说道，但自己并未马上决定开眼去看。胤禛也不着急似的，慢慢确认：“确定吗？”胤祥觉得相信自己第一想法才不至于后悔，不然谁知道胤禛是不是在哄骗自己，于是抿着唇坚持地点了点头。
　　胤禛松开了胤祥的手，“好。那你可以睁开眼看看了。”胤祥慢慢睁眼，像第一次见到世界的孩子，看向左面。青纱垂下，纱帐后摆着一张很漂亮的红木贵妃榻，榻上仿佛有一件袍子披挂在那榻上上，看起来真是安全极了。榻后又是一个窗子，花框，外面是竹子，榻边又有一个小竹桌，上有花，墙上有幅画，正是贵妃睡榻。吹进风来，将青纱吹拂起，看起来真是美极。
　　胤祥心里感到很安全，松了口气，而后对胤禛骄傲一笑，几乎是在说：看，你没骗成功我。甚至更主动地拉起胤禛：“走吧，进去。”
　　牵着胤禛走到榻边，胤祥很是习以为常地要躺到榻上去，胤禛的手稍微用了点力，将他拉住了，然后说道：“这里，是想你换上榻上的衣服。”胤禛的语气淡淡的，丝毫没有焦躁或着急，或期待，但胤祥还是捕捉到一点奇怪的怜悯。回头看一眼，胤祥定睛看那件衣服，一件绞色的衣裳，很薄，薄如丝绸，又显得很瘦小，但似乎又很长，胤祥不太明白。胤禛什么也不说，就站在胤祥身后等。
　　胤祥觉得就是一件衣服，有什么可怕的，胤禛很明显就是吓自己，希望自己求他换。胤祥觉得自己绝不会做出那样的傻事。于是就回头对胤禛说道：“嗯，挺漂亮的，你就是想看我。”得意洋洋地化解自己隐隐的紧张，“你转过去吧，换衣服，我会害羞。”说完又垂了垂眼。胤禛像看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孩一样看了胤祥一眼，然后转过身，很是听从。
　　胤祥又开始慢慢地一件件地脱去了自己的每一件衣服，放到了一旁角落里的桌上。全身一空时，他细瘦有形的影子恰好投在那窗上，和竹子交缠起来，胤禛余光看到，已经开始嫉妒竹影。
　　胤祥举起绞衣，明白了，这是一件将上衣和裤子都缝在一起的衣服，不对，不是封起来的，几乎是一张完整的不知道接缝在哪的网，要不是胤祥摸得出来这材质是丝绸一样的东西密密织出来的，此时就该有些害怕这会不会是由什么动物整皮做出来的壳。
　　该怎么穿呢，胤祥发现，从脖颈到肩膀那有开口的几处扣子。这衣服简直只有自己这样通身很瘦的人才能穿了，腰臀比肩膀宽一点都会很麻烦。
　　胤祥将双腿从肩膀处伸入，两个都穿过两条裤管，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那样刚好，完全贴在自己身上，很紧，几乎是伸进去就觉得自己全身已经被这件衣服吮吸起来，敏感得不行。最可恶的却是，两个裤管间有条细长的开口，将自己身下前后都活脱脱展现了出来，胤祥低头一看，就浑身都羞耻了起来，这究竟是哪找来的，这世上怎还有这样的东西。胤祥赶紧背朝了胤禛。
　　然后拉起了衣服，随即上半身也被紧紧套在了青黄色细密的壳中，每块皮肤都被缩得极紧。最后，胤祥自己给自己扣上了从肩膀到脖颈的扣子，然后他发现还多出来了一块形如帽子的部分，他按照习惯地给自己戴上了那个帽子，然后意识到帽子前有两块足以将自己整张脸遮起的料子，中间还有扣。胤祥是一个很喜欢探索力所能及的一切的人，于是他将两块料子按照原来的设计叠放在自己脸前，亲手扣上了自己脸前的扣子。眼前只剩绞色的世界。那一刻，他知道这件衣服的可怕了，一种全身被从四面压紧，而逐渐产生一种将要窒息的感觉。
　　胤祥没说话，他坐到了贵妃榻上，虽然他已经完全不像一个贵妃了。贵妃榻上配做了类似形状的胤禛常用的黄色垫子，很软很舒服，这让胤祥得到了一点安慰，然后他坐得更上去了，靠在了榻上，用手捂住了自己身下光景后，躺在那里休息了一小会儿后，轻轻哼了一声，他已经不能说话，不然会更窒息。不过胤祥都承认，因为脸蒙起来了些，所以羞耻明显减少了点。
　　胤禛半是看着窗影上胤祥如入蚕蛹凹凸有致的小身姿在榻上的蠕动与静止，半是听到了胤祥那声暗示性极强的哼声，得到了启发，转过身来。
　　胤祥的身体被紧紧地裹在绞衣中，美丽的身体在其中三分隐七分现，他害羞地侧过脸去，虽然蒙起了脸，也让胤禛看得出他脸骨的美丽，还有睫毛紧张地在里面眨巴又眨巴。
　　胤禛感到受到极大的诱惑，他走向胤祥，温柔地握住胤祥的手问：“害怕吗，如果怕……今天可以换一个。”胤祥觉得胤禛这样的退让也许只会换了更可怕的东西，更何况自己已经在适应，且，可怕算不上，自己只是有点紧张，临阵脱逃的丢人事情，胤祥还没干过。他认真地摇了摇头。
　　胤禛看他那副英勇就义的样子，也是爱得很，伸手摸了摸胤祥的脑袋，便一边解开了自己的腰带。摸完胤祥的脑袋，胤禛就挪开了胤祥遮自己的手。胤祥很着急地要将自己的双腿交叉起来，想遮一遮自己。但马上就被胤禛跪上来的腿别开了。并不让关上。
　　胤禛觉得这个裸露的位置很有意思，他更理解历史上有些昏君的所作所为了。
　　【省略很多】
　　胤禛低低地哄他说“就好”，可是还是好久好久才停，直到外面天都黑了，下起了很大的雨，胤禛好像才在胤祥半梦半醒时停了。
　　阴满中庭，叶叶心心舒卷有舍情，胤祥想起这样一句词来，今夜他是帘外芭蕉，不小心惹了胤禛的骤雨。后来胤禛告诉他，这衣服是芭蕉抽丝做的，才能又滑又紧，清脆动听。胤祥心里说难怪，嘴上骂胤禛不务正业。如果能把这样的心思花在功业上，他也能当个天可汗什么的。胤禛说天可汗也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