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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5、怡王办公 二月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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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三十日,胤禛又要去乾清宫上朝了,走的时候胤祥都有点心疼,当初一个闲人如今要被迫努力不少。不过转念又模糊想起徐元梦、王顼龄、白潢等老臣都也一起去,便也感到没什么,又准备睡过去。然而,不知为何,他却没那么想睡了,着急忙慌起了来,想赶上胤禛,催着下人快点帮自己洗漱穿朝服。还好,赶到胤禛还在前殿,没出发,也很像等自己。
胤祥扶了扶自己的帽子,慢下了脚步,不太好意思说到:“皇上,你在等我吗?”胤禛放下手中的书,看胤祥,又问他用过膳了吗,胤祥不敢撒谎,老实说没有,胤禛便指了指自己前面的早膳:“那过来吃完,我们再走。”
在胤禛的注视下,胤祥也不敢吃太着急,一边吃还一边看胤禛,胤禛就管自己看书,仿佛不在看他,但胤祥发现自己一吃快些,胤禛的眉头就会微微皱起来,胤祥试探完,就赶紧在胤禛抬眼前放慢了速度。
终于,胤禛上了大驾,胤祥跟在后面,胤禛下了大驾,胤祥也准备趁乱溜进亲王队伍,但在就要经过胤禛时,看到了胤禛回头朝自己招了下手,胤祥一笑,就跑进了胤禛的侍从队,然后跟着胤禛进了他听政的屏风。胤禛只轻轻拉了一下,就让胤祥在自己的坐榻边坐下了。胤祥无声地张了张嘴,胤禛用两根指头轻轻碰了下胤祥的嘴唇,温柔朝胤祥笑了下,胤祥把嘴闭起来了,乖乖按照胤禛示意地坐在胤禛身边,跟着胤禛静静看着前方的屏风,和屏风透进来的许多石青色的衮服。
大学士们按规矩开始以折本请旨。
“覆请宗人府因办理贡院所奏本章不遵旧式、任意缮写。将廉亲王允禩议处一䟽……”胤祥看到屏风外人群中走出一个胖大的人,在两边的队伍中跪了下来,是允禩。胤祥回头看胤禛,胤禛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胤禛回过头看他,眼里的意思是,看吧,御门听政就是这样无聊,允禩每次都在犯错。胤禛刚要回头,胤祥突然想笑,赶紧捂了下自己的嘴,再转作若无其事地和胤禛一起听宗人府的折子。
反正就是允禩又故意不认真了。上次来养心殿,没看到允禩,但后来看胤禛很是若无其事,便觉得允禩应该最近安分不少,谁知道,自己难得来上一次早朝,就又到允禩的事。允禩真的好丢人,胤祥心想,宗人府的事总第一个说,只要允禩一犯事就一定是谁都注意得到的,晚一点说不定还有很多人走神。想着,胤祥的脖颈被胤禛的手握了握,仿佛是提醒胤祥不要再走神了,随即胤禛又开口了:”允禩,永行住俸、撤去佐领。“
胤祥又惊了一下,赶紧回头看胤禛,满脸惊讶,胤禛也不说话,朝胤祥看,还笑了一下。屏风外,众官员也开始微微骚动了一点,而跪在中间的允禩低着头,脸上的表情,也开始难看起来,什么,这样荒唐的弹劾,胤禛就要接受?上次都免了。度秒如年,允禩的自信逐渐要被击碎,他甚至感到轻松,没有俸禄是不是以后就不用来上朝了……最后骄傲碎了一地,其实并没有过他想象得那么久,他不禁想抬头看一眼屏风,里面已经传出剩下的话:“……之处俱着宽免。”允禩笑了,低着头,他也没想到,不知第几次了,自己还是害怕。
允禩摇摆站起,颓然回到王公队伍,像从刑场上回来的人一样,不死也没了半条命的样子,让旁边的人都默默让开了些。不知是同情还是嫌弃。
接着胤禛又听了各部与各府来的奏疏,还算回得快,比一开始回允禩的话可好太多了。胤祥都跟着喘了口气。胤禛也莫名抚了抚胤祥的后背。太久没来王都不习惯了。胤禛正在吩咐刑部:“谭子寿……抢沈富明之女。又枪毙?三命。情罪可恶。谭子寿着即处斩。谭廷佐、谭占寿俱依议应斩。着监候秋后处决。余依议。魏廷珍诸事柔懦草率。朦混具题不合。交与该部察议具奏。原审此事各官着该抚察参。”上次刚不准刑部太松,这次胤禛果然还是很坚持,违法就要处置,直接点名批评了某些畏缩的官员。
刑部的人的事还很多,胤祥又开始听一句空一句的,越发放松,没有刚坐下的端庄。又听到一件荒唐事,五台山喇嘛锁呐木元旦,□□民人杜青云之妻王氏,王氏持刀詈拒,至夜忿缢。胤祥回忆了上次去五台山的经历,是没觉得那地方好,不过也实在不算太差,这样也太难堪,实在有失体面,应该将丑陋的都除掉。胤祥内心听得愤愤,外面的刑部尚书励廷仪也义愤填膺,说着处置办法:“王氏应给银建坊,入祠致祭。喇嘛犯奸,应比光棍为首例立决。永著为令。”胤禛语气很轻,显得轻描淡写,但胤祥知道胤禛也很不满,只是有点不想听下去。
终于,大概过了有半个时辰,退朝了。胤禛拉胤祥起了身,再自己走前面,胤祥在后面跟着,不准备多停留,直接一起回去。
不过走到半路,胤祥想了想还是绕去造办处了。胤禛说过,胤祥最特别的地方就是突如其然,一般人走路习惯没什么事会一直往前走,但胤祥会因为某一种特别的感觉拐弯;一般人跟人约定好某个地方见,你总会在半路就看到胤祥站在路边一个毫不特别的地方等待你。营造出一种京城有很多漂亮无聊的闲散的感觉;一般人看到你向他伸出手会够上来,以为你要牵他,而此时只要是坐着,胤祥更有可能把他的脸放上你侧放的手,再吻吻你的指尖。胤禛注意到胤祥又跑了,很不感到意外,顺便回想胤祥突然的性格。很想他,希望他快点回来,好抱抱他。
月末了,胤祥想去造办处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节庆要做什么,需要注意的。显然,也并无什么多的事。于是无聊地去了仓库,仓库里会按照各类安放珍宝玩意儿,有不少还是先皇留下的。胤禛终究与先皇亦亲亦友,先皇的东西胤禛都让人收好了,不打扰不挪用,只是偶尔赏人一些。胤祥突然想,自己如果离开更早,胤禛会将自己的东西怎么安排。不过转而又一笑,自己有什么东西呢。
看了仓库,胤祥凭感觉取出了一件古铜牛,一件玛瑙杯,几个小匣子,又惊讶发现一幅两卷《万寿图》,正是先皇六十大寿的盛景,竟然放在这了。先皇当时很开心,这是宫廷里许多画师一起为他画的,画了快一年吧,比清明上河图还细还长,二十几丈长,从紫禁城画到畅春园。最后又将指了没用的二百根白蜡木杆一起带走。
胤祥将这些东西带到造办处,叫了杂活作的袁景劭来认看这铜牛的铜如何,好再呈上去。对方说一时半会儿看不仔细,胤祥便把东西放在他那让他看,看好了再说。随后又到枪作让人将那些白蜡木杆用去做枪杆,好的用,不好的放着。刚好又碰到郎中保德来了,说是查得康熙六十一年十二月十四日四执事交出橄榄木长枪五根,并武备院甲库送来橄榄木长枪一根。刚好问怡王怎么处置。胤祥看了眼,觉得这橄榄木似乎比自己方才送来的白蜡木更好,不过一时也想不到该怎么办,便道:“此橄榄木枪杆好,暂放着。”
最后溜达到杂活作,另外多取了去年让做的一件玳瑁盖火镰包,一件羊角罩火镰包,二十件镀金盖象牙玻璃鼻烟壶,配珐琅顶的一件玻璃圆球镜回去了。
胤祥又在胤禛听一些人来奏事的时候回来了。胤祥直接进去了,看到是允祹,也不装了,给胤禛请了个安,就看着胤禛,以目示意,让胤禛叫自己起来吧。胤禛笑了下,让允祹觉得自己过关了,胤祥觉得胤禛不准备给自己这个面子,于是就听到胤禛对允祹说:”下去吧。“
允祹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方才的话也没再回,不知道自己请的旨意倒是通没通过,但还是着急地不敢再问就退下了,留下了胤祥。
“过来。”胤禛对胤祥说。胤祥快乐地站起身来,跑向胤禛,然后跳到胤禛身上抱住胤禛脖子,亲了亲胤禛微微的胡茬,然后仿佛撒娇:“我还以为你不让我起来呢。”胤禛笑回:“我怎么敢。”胤祥又问:“允祹来说什么事。”胤禛又回:“忘了。”胤祥挑了下眉:“好吧,那应该不重要了。”胤禛好像是真忘了,所以他似乎又想了下,想起来了:“哦他说,查会典,世祖与先皇时候,五姓子孙来京观礼都送去国子监读书,乡试名额就增加了一些。现在他说现在又来京了十五个,要不要送监读书。”
“那你同意了?”胤祥理所当然问。胤禛似乎无奈笑了一下:“我忘了。”胤祥说:“你答没答应都忘了吗?”胤禛回:“我忘答应他了,见到你,就让他下去了。”说完胤禛自己都不好意思笑了一下。胤祥也跟着哈哈大笑,趴在胤禛肩膀上,为他想办法:“那看到礼部其他人上折子的话你提醒一句好了。”胤禛说好,然后轻轻吻着胤祥耳根,吻得发红,吻得胤祥痒得哼来哼去地要跑。
最后胤祥终于跑了,拿了先皇的万寿图回来给胤禛看,像出去挖了个宝贝回来得骄傲。胤禛也说是不错,可以裱起来,褂乾清宫,胤祥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