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607、怡王帮理政 二十三

　　二十三日
　　胤祥到了第二天才知道胤禛昨日在御门听政又罚过允禩，这件事不是胤禛说了，因为胤禛并不觉得允禩和其他废物官员有什么区别；也不是允禄说的，这两天胤祥还是比较累，去造办处的力气没有，没什么机会碰得上允禄。
　　事情是这样的，胤祥好了点，在庭院里跟造化、百福们玩，胤禛在里面看折子，也顺便看看他。但胤祥玩着玩着突然不见了，百福突然跑到外面养心殿外喊了起来。胤祥跟了出去，没想到廉亲王正跪在遵义门外请奏。
　　允禩抬头看到了走到宫门口的胤祥，又是一副很病弱的样子，好像也没比自己好太多，允禩心里又突然舒服一了下，明明昨天他还有些嫉妒胤祥。
　　“廉亲王有事？”胤祥主动问了，喉咙还是很哑，他才有点后悔自己主动说话。允禩有点不太想理胤祥，又觉得胤祥在装傻，想要戳破他：“你会不知道？”胤祥错愕了一下，转念一想应该是允禩又被罚了，说不定还和“自己”有点关系。为了不暴露，胤祥很聪明地开始套话：“听起来，廉王似乎不太服气。”胤祥的声音很沙哑，反而不像平时矫情。
　　允禩看就胤祥一个站在这，旁边也不过两条狗，也直接开了口：“皇上只是说工部未经上述直接上折交办不合规矩，说这事是马尔赛拉锡的事，不应由工部擅自处理。让怡王你议，不知道你又说了什么。”
　　胤祥心里默默想了下，好像有点印象，反问道：“尔部昕题河流排浅一本，乃交公马尔赛、都统拉锡复议之事，尔部理合照例送内阁，由内阁票拟具题。然由尔等不经过大学士等，违背定例，即交批本人员具题，是为何耶？”
　　胤祥如此连贯问出，反而让允禩突然产生了被审问的感觉，却碍于在养心殿口不得不答：“此本乃皇上特交公马尔赛、都统拉锡复议之事，理合送交内阁具题，然而未送内阁，此乃极愚昧之过错矣，岂敢违背定例，不经过尚书。”允禩决定不对着干，也顺着胤祥说，绕圈子就是。
　　胤祥在胤禛旁边久了自然看得出来有些人故意兜圈子，便开口胡诹：“可尚书孙渣齐、侍郎萨尔纳供称，河流排浅一案，乃皇上谕令复议进呈之事，故他们修改题本之后，在衙门内恭谨校对，而后派主事王少丹送阅廉亲王。之后，孙渣齐至议政处所，李先复至儿卿处所，因先农坛祭期临近，由侍郎萨尔纳与郝林前去先农坛工地……”胤祥这个意思是……工部别人都没错，错都是自己的了？少丹？找过自己？允禩觉得有点印象，可是就是想不太起来，刚想辩驳，只听胤祥已经接着道：“题本，理应送至内阁具题。至于廉亲王何以送至题本处而不送内阁，廉王你却不能解释。”胤祥直接给允禩宣判了。允禩梗住了，胤祥也一派正气，没力气跟允禩说了，就是道：“我看，廉王还是想清楚再来吧。不然，皇上自然更清楚。”胤祥转身就要走。
　　允禩愣了一下，又着急对胤祥说道：“等等，我……这事过去有点久了，我都记不清了，我可以照原题日期送交内本处，如何？”
　　胤祥回头，也没想到允禩居然有点怕，真不知道昨天在胤禛那吃到什么亏了。胤祥笑笑：“好啊。”说着就带上两条狗往里回去。”
　　“胤禛你昨日罚允禩了？他还挺害怕的。”胤祥心情很好地回来了。胤禛被提醒才想起：“他最近很不守规矩。众人弹劾他。”胤祥又笑了出来：“难怪他好像胆子很小的样子，原来是差点被革了，也知道害怕了。”胤禛看胤祥为此这么开心，问了句：“他在养心殿门口，王很开心？”胤祥看了眼窗外：“没办法，他让我丢过很多人。我不喜欢他，他不是好人。”胤禛笑：“知道了。”
　　胤祥后知后觉：“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他了？”胤禛看了看窗外，然后回头对胤祥说道：“猜的。毕竟你一回来就问他。被你打发走了？”胤祥从胤禛身边坐下，也是自信回到：“是啊。三言两语就驳倒了。”胤禛一副惊讶的样子：“这么厉害？”胤祥点了点头，“是呀。”“那你都说了什么呢？”胤禛又问。胤祥想了一下决定先深思熟虑一番，对胤禛说道：“给我点时间，我会会同协理事务贝勒、大学士、尚书等给您上个折子。”
　　“这么正式啊？”胤禛接着问。“嗯，好久没上了，刚好就此事上一个给你。”胤祥回答，一边找寻有关的折子准备说清楚此事。
　　胤祥才写到一半，便听坐在对面的胤禛笑了起来，还很喜悦地对着折子批下了什么话。胤祥觉得那个笑不算简单。于是往胤禛那边凑过去。
　　是年羹尧，胤祥瞥了一眼，又故意不看了，用身子撞了撞胤禛：“年将军又立战功了？”胤禛还在回，也没抬头：“哪有那么多战功。”胤祥故意别了别嘴看窗外：“那皇上好像看他的折子很高兴……我之前还看到他的好多折子你都不回的。”胤禛这才抬起头，看胤祥，笑着问：“王不喜欢我看他折子笑？”胤祥嘁了一声，正直道：“这怎么可能，年将军在外征战，自然和我这日日在宫里陪皇上批折的没法比。”胤禛更笑出了声：“对，是没法跟你比。”胤祥这才意识到自己矫情出了歧义，赶紧纠正：“我是说他更厉害。”胤禛回：“自然你更厉害，你能承担的水都承担不了，也不配承担。”胤禛实话实说，胤祥听在心里又开始觉得歪七扭八。
　　还是不瞎说了，胤祥转过头来看胤禛手底下年羹尧的折子：“我只是好奇什么事而已。”接着便见年羹尧折子上写：“二月初九日……赍到御赐新制珐琅管双眼翎二枝、单眼翎十枝。奶酥奶饼二匣……传旨。颁赐苏丹伊里布翎子各一枝。又遣千总高勉赍捧翎子七枝……传旨颁赐岳钟琪、黄喜林、武正安、达鼐、王嵩、宋可进、纪成斌各一枝。尚有翎子一枝存贮……待有功者。”哦，原来是之前自己传做让送过去的东西，也不值得骄傲。接着映入眼的就是最可笑的一句：“臣伏睹珐琅翎管。制作精致。颜色娇丽。不胜爱羡……更恳圣慈。如有新制珐琅物件。赏赐一二。以满臣之贪念……”胤祥突然笑出了声，看向胤禛：“你是笑他还挺小家子气的对吧，如此喜欢个翎管……他不是很有钱吗？”
　　胤祥不喜欢年羹尧的原因有几个，其一，此人庸俗且粗俗，当年做胤禛包衣就常自己以为是，不把作为阿哥的自己放在眼里；其二，此人很贪婪，权与钱都很想要，当年很努力地想把妹妹送给胤禛，还暗暗逼胤禛给他们家赐个儿子，相当觊觎胤禛的财产；其三，此人实在虚伪，当着胤禛一套卑躬屈膝，实际多的是阳奉阴违。胤禛无非是看他有点用，勉强公正，想给他机会，不然随时找人替了他也是轻而易举。胤禛也不喜欢他，但暂且能忍，胤祥则是一点都不想忍，但没办法，只能在胤禛对他态度还行时故意酸上几句。
　　现在胤祥再一次证明了自己对年羹尧的讨厌，自己有钱还要那么努力讨要胤禛做的翎管！钱都满足不了他。
　　”他是有钱，还是贪心。”胤禛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但一边写一边接着回胤祥：“不过他自己也承认了，那我倒也能答应他。”胤禛在折子上批下：“珐琅之物尚未暇精制。将来必造可观。今将现有数件赐你。但你若不用此一贪字。一件也不给你。得此数物。皆此一字之力也。”胤的严肃认真又散了一些，被胤禛逗笑：“你倒是喜欢逗他玩。”胤禛同意：“我也只是实话实说，他要不承认我就不给，他承认了，就知道自己也挺丢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