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601、行亲耕礼 二月十

　　二月十九
　　二月已是入春，天热起来，又要行亲耕礼，胤禛换上了夏朝冠，穿好造办处最新送来的明黄色缎绣彩云金龙纹夹朝袍、黄云缎穿珠绣朝靴，站在镜前，胤祥帮他套上石青色缎缉米珠绣四团云龙夹衮服，戴上东珠和朝带，最后看托板上还有一个金累丝嵌松石斋戒牌，拿起来笑了一声，朝胤禛晃了晃牌子：“皇上近日可是没好好斋戒呢，也能戴吗？”胤禛拿住胤祥手腕，往自己腰上送，仿佛是在求饶：“昨晚戒了，也算的。”胤祥笑了笑，不舍得和自己服软的胤禛，于是安安生生地又把斋牌挂好了。
　　胤禛穿上朝服总会显得更高，胤祥对镜子里一看就笑了出来：“恐怕要是两个我。”胤禛笑笑，走到胤祥身后，微微俯了俯腰，看着镜子里的胤祥在胤祥耳畔自豪道：“嗯，所以能盖得死死的。”胤祥又立马不敢看镜子了，脸红起来，走出了镜子：“快点，用点膳就出发了。又要折腾一天。”
　　胤禛很听话地跟上，答应说好。
　　出了养心殿，胤祥看着胤禛上了卤簿大驾，自己乘另一明轿从其他路往先农坛去，争取比胤禛快到做准备。午门钟声响，震颤了紫禁城，四头巨象作前导，五头饰有精美象鞍、载着宝瓶的大象紧随其后，宝象后跟执鞭民尉，接着是前部大乐，后是仪车，仪车后跟手执金钲、龙鼓、铜角等一百多人的铙歌鼓吹，再后是依仗与护军、亲军。
　　大驾出了午门，一路通往先农坛。半个时辰后，皇帝落驾先农坛。胤祥站在两旁守候着的官员之中，见到胤禛落轿，于是浑水摸鱼跑向前去，准备混入胤禛身边的礼仪官中。胤禛一眼就看到在队伍里甚不协调，回头招招手叫他上前来。和礼仪官一同上前的还有当朝重要的王公大臣。许久不见胤祥和皇帝的诚亲王对胤祥一如既往的谄媚样子一如既往地不屑；恒亲王与淳亲王是注意不到任何人的，他们在低声用满语聊着今日自己的任务，都发现没有任务；廉亲王则仍旧有些睡不醒的样子，最近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去招惹皇上，他此时盯着皇上的背影看，想尽快化解那种奇怪的陌生感，他终究不想自己那么快就形同虚设；庄亲王则是明晃晃地看着怡亲王走掉，刚才明明还聊得好好的，今日要一起了的，他此时有点着急地左顾右盼想找到自己的弟弟果郡王。
　　胤祥跟着胤禛进了具服殿，看着胤禛盥完手，然后又跟着胤禛在大驾中前往西侧先农神坛祭拜先农。身后许多身着朝服的官员与几十名侍卫围成了半圆形，跟在其后。先农坛前，身着红袍的一众乐舞生队伍已是钟磬鼓瑟齐备，等皇帝走到，便齐奏雅乐，手持长干羽龠开始起舞。胤禛走上高台，台上有黄色帐篷，篷中有桌案、香炉、供案，案上置祭器，设祭品，羊一，豕一，帛一，豆四，铏、簠、簋各二。
　　祭拜之后，又跟着胤禛回到具服殿。这次，才走进去，后面的门就关了，胤祥有点惊讶地环顾左右，才转回头，就被胤禛按在了一根柱子上吻住了。
　　外面是文武百官，虽然荒唐事干过不好，现在典礼正进行着，怎么能这样，胤祥又害羞又焦虑地看着胤禛，双手被胤禛压住不能干涉，只能通过眼神提醒胤禛见好就收。终于，胤禛还是有数的，他停下了，胤祥气喘吁吁，有点恼地看向胤禛，只有口型没有声音地对胤禛喊道：“不能这样！”胤禛像没有看到，笑了笑，转身进了里面的更衣间，才轻声唤道：“进来。”胤祥虽然还在原地愤愤，可还是立马就进去了，他怕自己不听，胤禛就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才走进去，只见胤禛已经开始脱衣服，他立马要跑，胤禛的衮服已经脱下，轻轻一扔，挂到胤祥肩上。胤祥知道不用跑了，胤禛是要换袍子。
　　胤禛果然比想象中安分，换完就径直走出去了，不过给了胤祥一个眼神，胤祥跟在身后，可是也暗暗不满：用完就丢，当皇帝就是了不起。正想着，出门前，胤禛突然回了个头，看了胤祥一眼，胤祥又不想了，他怀疑胤禛能听到。
　　门外，礼部司官三挥红旗，礼部尚书跪奏皇帝出具服殿。接着被引至耤躬耕，耤田被平分为12畦，正中间的三畦由皇帝演耕，户部尚书跪进耒，顺天府尹跪进鞭。胤禛出具服殿，右手执耒，左手执鞭，耆老是二人牵来耕牛，鸿胪寺官宣布仪式正式开始。胤祥又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回了王公当中，准确说来，直接被礼仪官带着和庄亲王、裕亲王站在了一起，在就耕处等待，而不从耕的王以下各官则在席棚外按翼排立。与三王一道的是九卿，今年安排的九卿是吏部尚书舅舅隆科多、户部尚书张廷玉、礼部右侍郎三泰、兵部右侍郎李绂、刑部尚书励廷仪、工部尚书孙渣齐、都察院左都御史尹泰、通政使司通政使图兰、大理寺少卿唐执玉。
　　当时，胤祥听见礼部向胤禛汇报今年议定的九卿名单时，胤祥就知道三公应该是胤禛自己定的，而一听九卿的安排，更知道，九卿还是胤禛自己定的，因为除了隆科多，其他的几个官员要么自己长得端正，要么上折字迹端正。胤禛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往最漂亮了做。
　　什么事都往最漂亮做的胤禛开始行推礼了，耤田两侧教坊司乐工鸣锣鼓，歌前些日御制的《三十六禾词》，持五色彩旗的乐工与耆老、农夫数十名在彩棚两侧排立，唱和随行，彩旗飐飐。胤禛右手持耒，左手持鞭，前用两名耆老牵牛，两名农夫扶犁，仿佛也要展开多次推拉。胤祥看着，胤禛三推三返，最后又加一推，便轻松结束，回到了耕耤位。这时，户部堂官与顺天府尹马上上前播种，耆老紧跟着覆土，胤禛转身回到观耕台上观耕。
　　三王从耕，胤祥、允禄、裕亲王站成一排，不得不说，都又骄傲又有些紧张。远处，站在观耕台下的诚亲王等心理多少不满，为什么又是他们，难道不应该按年长？三位王公分别开始，胤祥第一个，保泰第二个，允禄第三个。
　　胤祥比较着急，一上来没推动，而后又很努力地往前推去，终于推动，逐渐加速，以致当他推完五推，后面的保泰开始都远远地落下了。允禄则耕不紧不慢，刚刚好跟在裕亲王身后，显得胤祥一骑绝尘，而其他两人是一起合作。
　　胤禛坐在台上一直认真盯着那个属于自己的小身影，有点艰难，但一如既往体面而努力。待他推着转过身来，朝向自己，胤禛欣然一笑，他看到胤祥抬头看向自己，一定没看错，他又害羞地笑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自己太快了，而后面的两人都没跟上。胤禛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胤祥推完就回到了观耕台下的王公队伍里，忽略了诚亲王带着不满的眼神，也忽略了廉亲王的麻木，将自己卡进了允禩后面的位置。入队后，胤禛转过头来看王公这边，不再看接下来的九卿。允禩突然抬头，心里一震，胤禛看自己做什么，自己又做错什么了吗，让自己作为总理王不能参加亲耕不是够侮辱人了吗，还要怎样。突然，他又看到胤禛好像笑了一下，心里更是有些不满，还嘲笑了自己，太过分了。允禩别过头去，看到了对着胤禛笑的胤祥……允禩只觉得，胤祥真傻。
　　终于，所有人都耕毕，胤禛摆驾斋宫，顺天府两县率耆老农夫行礼，至耕耤所终亩。而王以下各官行庆贺礼，胤禛给众人赐茶后回宫。
　　回宫已是日薄西山，胤禛到了一会儿，胤祥也回来了。胤祥觉得自己受了很多累，一回来就揽着胤禛脖子哼哼唧唧起来，直接被胤禛抱去浴所泡了个舒服的澡，泡着泡着还睡了过去，干脆睡在了胤禛身上，让胤禛身体骚动，而只能坐怀不乱，实在辛苦，于是低头咬了困倦的胤祥被水蒸的很红的唇一口，也不知道吓唬谁的说道：“睡过去了也跑不掉。小心连本带利。”果然，胤祥睡得很死，没被吓醒，在胤禛看来是默认了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