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591、山东之行（十六）密州一戏 初八

　　初八
　　又要从沂水出发了，胤禛看着折子随口念了一句：“下愚者不移者多。”另一边，胤祥在给造化穿衣服，一边说着：“造化啊，今天出门要穿多点，在外面不比在宫里，皇上说我们要去看海了。”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问胤禛：“胤禛，你刚才不会是在说我吧。”胤禛收起折子：“我怎么会说你呢，你是天人之姿。”胤祥怀疑地看着胤禛，哼了一句，转而道：“那谁是你说的愚者，举个例子。”
　　正说着，门响了，传来允禄小心的禀报：“皇上，我们准备好了。”胤禛也不说话，对着胤祥看了看门外，胤祥哈哈大笑，允禄未免来得太是时候。
　　启程了，继续往东。胤祥有点累了，虽然躺在马车上，还是觉得累，边走也在边想回去事：“胤禛，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胤祥总是这样，出来时候最是兴高采烈，真走了一段他又最容易累，于是也就是他总会最早开始问何时回去。
　　“你想的话今天就可以往回走。”胤禛也是实话实说，面对胤祥的意愿，他一般都允准。但胤祥突然坐起来了，认真说道：“那怎么行呢，我早上还特地给造化穿好了衣服，跟他说要带他去看海”，胤祥一丝不苟，“都走到这了，如果不去看海，不就像先皇一样了吗，那也太可笑了。”胤禛挑眉笑了笑，“你不是从小就想成为一个像先皇一样的人？”胤祥嫌弃这个始作俑者的嘲笑，因为自己觉得要不能像先皇一样，到底是因为胤禛私下里已经对自己嘲笑过先皇太多次了，其中就包括这没有坚持的努力。胤祥呵呵笑了两声：“我可以沿着先皇的脚步继续走，成为像胤禛一样的人。”
　　说到和先皇出去，胤禛最受不了的其实还不是这一次次重复的路线与没有美景的终点，或是沿路的疲惫，而是先皇变幻莫测的脾气。经常地，先皇是要走着走着发脾气的，而且是突然之间莫名其妙的脾气，然后直接在一个很不合适的时间，例如寅时，通知所有人启程，自己便策马狂奔前行，任由后面的人跟着，直到后来心情好了才停下。胤禛很怀疑，兄弟里普遍的腿脚不好都是被先皇一次次的出巡加害的。
　　后来，胤祥和胤禛聊起那些年受过的罪，也是一笑而过，但也提到先皇这个脾气很难让人忍受。胤祥是怎么说的来着，他说，十四阿哥跟他说，德妃的脾气很坏，每次和他吵闹，或者有时候又哪里在胤禛那没吃到好果子时就总会说，自己的儿子真是太像皇上了，根本就不能好好说话。而另一边，胤禛在完全适应先皇之前，和先皇发生过几次口角之争，先皇也是当场就骂到，你真是和你母亲一样蛮横，偏是个这样的脾气。胤祥见证好多次后，每次一说起胤禛的脾气就会找出许多例子来佐证，胤禛的脾气是传下来的。但胤禛总不承认，他觉得自己脾气是很好。
　　不过，自从真的把胤祥留在身边照顾之后，胤禛的脾气确实也在一直改善，进退得宜，世上没人能让胤禛让步，但胤祥还是能。
　　如今，胤祥一边喊累一边要继续，胤禛也听着，说好的。
　　不过这日，他们没有直接到海边，而是到了密州。
　　到密州只是为了过路，下车时放眼一看便是一座很高的城墙，别无他见。这下是没人能丝知道在密州能享受什么特别的风光了。但常吉倒是能突地想着默默说道：“苏轼密州出猎，就是这吗？”胤禛投了一眼过去，让常吉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顿了一步，接着就见胤禛笑了一下：“正是此处。”常吉欢乐接受，眼光里闪过对皇上的仰慕，但他总不太敢看皇上，总觉得那双眼睛温柔而严厉得有点扎眼，是自己惹不起的，于是赶紧开心地看回范毓馪。
　　这晚一行人住在超然台上，受了常吉启发与胤禛肯定，在允禄与允礼的一问一答中大家又都知道，胤祥知道这地方还相传是苏轼下令修的，然后邀请了当时不少文人在此谈诗论赋，因而也得知苏轼还写了个《超然台记》。
　　“苏轼这到处走的，倒也不错。”胤祥说着笑笑，然后转而问胤禛：“皇上，你说他这样被贬是不是还挺好的。”胤禛想了下：“要是我，没有皇帝做，也愿意到处走走看看。”胤祥点点头好像还挺赞同的。旁边跟着的几个人适应已久的心又感到受了些惊吓，皇上还能愿意这样考虑，而旁边的王爷还能同意，真是够骇人听闻的。
　　各自回房休息片刻后，再晚一些，明月高照，几人又出了门，登上台前的小亭，围炉煮茶地聊了会儿天，这夜才散。
　　晚上睡时，此处保暖做的一般，胤祥总在往胤禛怀里钻，好像怎么样都不够暖和似的，胤禛倒也很尽力搂着胤祥暖着，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句：“老实点，不然得动一动就暖和了。”胤祥突然停了折腾，其实房间没其他地方暖和也正常，自己只是想往胤禛那凑，但一被威胁当然就要听话了。
　　胤祥终于安静了，胤禛在睡前会随便跟胤祥聊上几句，要么是今日折子里什么官员的傻话，要么就是丝突然想起京里京外什么人来分析他们的性格给胤祥听，一般胤祥就听着，懒得回答，但胤禛自己还会说很久，要么说到胤祥催他睡觉，要没说到胤祥睡着。但今晚，胤祥突然疑问道：“胤禛，今天常吉看你有点害羞……”真难得，这个问题有点难到胤禛，胤禛没说话了小会儿，随后从后抱着胤祥问到：“王的意思是？我看上他，还是他看上我？”胤禛的问题总是这么猝不及防得直接，让胤祥都一下没接住地赶紧事解释着跺了下床：“我哪有这样说啊！”
　　胤禛则淡定很多，简单回到：“那他为什么会害羞。”胤祥则一个人陷入着急中，觉得胤禛听不懂话，虽然自己被胤禛问了一句之后，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了，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回：“我就是看到了，我怎么知道啊！”
　　“哦，那你可能看错了。”胤禛得出了结论，惹得胤祥反手就锤了胤禛一拳，胤禛有点茫然地承受着，然后突然就将袭击自己的拳头握住了，将胤祥擒拿到自己身下，不知从哪里又抽了条衣带，三两下就将胤祥手背到身后绑了起来，接着从后面覆压在胤祥背后，吻了下胤祥开始变红的耳朵，笑了一句：“王，你就是冤枉我了，所以我要证明我自己了。”
　　……
　　胤禛收拾好一切，抱紧了胤祥，在其耳边喊了一声笨蛋，随后回了胤祥的疑问，“我只看得到你在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