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590、山东之行（十五）雨日休憩 初七

　　初七
　　京城里，张廷玉写完了皇上二月初四的起居注，早，上诣社稷坛致祭。才放下笔，便有下人来传话，说今日收到了一株羊梅。拿到手的时候张廷玉就知道是谁送的了，第一反应就是跪下，对着花拜了又拜，而后感激万分，如获至宝，后来仔细观察发现这花仿佛已经有些憔悴，于是心疼地养护，查阅了一些典籍，又四处打听再三，将这花移植到了一个珐琅盆里，准备到时有空时再邀皇上来府里赏花。
　　宫中，张起麟坚持与怡亲王书信往来，按照王爷的要求好好办理造办处的事，并汇报近来新置办出来的的物件情况，这日除了一些枪炮外，就是三件珐琅海灯碗已经灌铅收拾完毕。
　　另一边，胤祥筋疲力竭地从沂水边的一家驿站醒来，在胤禛怀里醒来，经验让他知道，他不能贸然动弹，果然，控制不住自己举动的胤祥，越想控制越发无力控制，动弹了一下，被一股可怕的痛感，自下而上地撕裂传来吓到，不禁吭出了一声，但又沙哑到发不出来，不过也唤醒了胤禛。
　　……
　　整整一日，窗外的雨并未停，胤祥也起不来，这一日是真的要休息了，根本起不来。胤禛从宫里是带了药来的，一日给胤祥上了很多次，每上一次胤祥都要怨恨地哭好久，让胤禛药哄很久，于是这一日就这样过去了。
　　胤禛和胤祥一日没出房，允禄、允礼和范毓馪、常吉也是见怪不怪，知道这驿站还是皇上名下的，更是好奇这驿站能提供什么，于是管自己几个人打打牌，喝喝酒，叫了各种菜，还多点了些曲子，准备在雨窗前度过了一日安逸日子。
　　谁知玩到一半，皇上的侍卫送来了一些折子给果郡王，但也传了皇上的话：”可以一边玩一边看，也可以玩完再办，不着急。“所以几人的游戏未就这样被打断，只是允礼会在等别人动脑的时候多看两眼皇上给的任务，倒是更不无聊了些。
　　胤禛也不是完全不管事了，只是在胤祥醒过来后才管胤祥，其余时间也看折消遣。云南巡抚杨名时上奏回复皇上之前的教诲，表示诚心诚意：“……我皇上以上智之资犹不忘自勉，臣中材下士虽竭蹷供职。日惧陨越……臣不胜欣悚之至……“胤禛心情好，一手温柔地抚着胤祥的小脸，一面看着折子想杨明时在云南为政不容易，也不再警告他，而是鼓励他：“欣可矣。悚不必。即朕有不逮处。尔等大臣若肯直言进谏。朕实衷心乐而欣闻者也。”
　　胤禛知杨名时之不易，近来他在地方干的事实在不少，不仅部署地方捉拿野贼，还专注练兵。胤禛看着看着不禁发笑，只因杨名时说自己”于办事看稿有暇，自看射箭打枪，臣不能自射，但看架式之好丑。”胤禛似乎都可以看到许多兵丁那不靠谱的笨拙样子，但也转而正经告诫：“若自能射而后留心武备。则文臣皆不可兼武任矣。孔毓珣岂能自射也。天下抚标之整理为第一。因己不能而弛武备。使不得。”杨名时这样说可不是为了有趣，自然是为自己对武备的忽略找了些借口，但当今管武备的文臣太多，并不是自己会才能管的，胤禛还是要说破这一点，要这些封疆大吏主动承担职责。不过最后，胤禛也会再次鼓励：“只要尔等寔力奉行。朕再无不知之理。”表示只要官员自己够努力，自己自然也会尽最大真心去支持。
　　胤祥醒了，昏昏沉沉睡得眼睛都红红的，胤禛关怀胤祥不能再睡了，不然真的要睡成傻瓜了。胤祥也不否认，只是懒懒地坐起身，矫情地靠进胤禛怀里，然后嘟囔说道：“反正已经要被你玩傻了，我真后悔，昨晚没控制住，让怡亲王今日又该‘病’了吧。”
　　胤禛笑着轻搂胤祥在怀，笑着道：“可惜没人问怡亲王病了没有，大家都很习惯怡亲王不出门。”胤祥貌似更放心地躺在胤禛怀里了，看着外面下不完的雨：“哪个时候才能晴，下着雨出发终究不太好……嗯……不过，好像春天还是需要雨的吧？”胤祥抛起漂亮的眼睛向胤禛投来真挚的疑问，胤禛点点头：“是啊，春日有雨，一年粮食才有着落。”说完吻了吻胤祥乖巧的眼，仿佛在感谢。胤祥带着点疑惑又撑开了眼：“为什么突然吻我？”胤禛的唇依旧停留在胤祥额头，但也认真回答：“因为王子很关心百姓，像个菩萨，可爱，善良……最重要的……还是我的。”胤祥懒懒地，也不反驳，就是靠进胤禛怀里，撒娇似地道：“可是胤禛，我真的……还是好痛哦……”
　　胤禛抱着他轻哄：“放心，从宫里带出的药，会很快好的，这两日我会注意的。”胤祥乖乖点头，一手扒住胤禛肩头：“那就辛苦皇上了。”一时又给胤禛一种从抱弟弟变成抱妃子的感觉。
　　“今日看的是谁的折子。”胤祥躺在胤禛怀里问。他隐隐感觉得到胤禛喜欢一口气看一个人的折子。胤禛答：“云南巡抚杨名时。”胤祥将五指交错进胤禛的五指中，看着自己的手在胤禛手里显得也真够小的，聊着：”哦，云南，李卫也在那，他说那风景很好。我也想去。”明明不是要人答应，胤禛还是答应着说道：“嗯，我们也去。”胤祥笑了笑，有点无力，但他不想戳破这番美丽的想象，转而问到：“那杨名时说了什么呢？”胤禛回忆着慢慢回答：“他说，云南全省丰收，麦苗长势好，如春米价稳定，省城昆明等地冬季雨雪充足，春季有小雨滋润……”
　　胤祥眼前有了画面，有一个地方，天空很近很蓝，如今丰收……胤禛突然打断道：“李卫哪个时候说的？”胤祥眼前又只有胤禛了，但胤禛眼里有更广阔的世界在吸引着胤祥，他捧着胤禛脑袋，看着胤禛眼睛，认真回答：”过年的时候，他写信给我说新年安康，顺便说他去看了某个雪山，晴天，离天空很近，于是有些湖泊冻起来，蓝得透亮。”胤禛看着胤祥的眼睛，仿佛也看到了雪山与冻起来的蓝色湖泊，想象着说道：“好，我们要去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