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584、山东之行（九）泰山一日 跟着皇

　　跟着皇上、怡亲王走到配天门，后面的几个侍卫便上前，将后面的庄亲王、果郡王与常吉请向两边的院子。
　　允禄感到奇怪，为什么今天常吉不一起住了，前些天还跟自己俩一起，晚上还可以打打牌，很开心来着。但这好像是皇上安排的，也许是规矩，允禄也不敢突然出声询问，就跟着允礼一起向左，住进有一株唐槐的延禧院。而常吉也是惊讶，自己怎么就被安排和两位王分开了，看来是皇家规矩，于是只好有点失落地跟着右转，进了有五株汉柏的炳灵院。
　　常吉才进汉柏院，便看到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影站在院子里，看向自己，常吉快乐地跑上前去，一下子跳到了那人身上：“老范，你不是该在张家口了吗！”范毓馪抱着常吉，满眼星光地看着对方，“你不是嚷嚷想我陪你登泰山吗。那边的事安排好，我就尽快回来了。”
　　常吉快乐地拉着范毓馪的袖子出了院子，迎面遇上安顿好也出来的两位王，对方也很是惊讶，范毓馪温和行礼，两位王也开心免礼，“没想到范老板回来得这么快，常吉多留两天给我们玩都不舍得。”允禄脱口而出。范毓馪笑笑不说话，常吉这才知道原来只有自己不知道老范会再回来。直到见了怡亲王，那真诚的惊讶，让常吉意识到，还有怡亲王也不知道。
　　“你们都安顿好了？”胤祥问几个兄弟，还有是常吉和范老板。大家都说是，胤祥便回：“我和皇上先来拜了拜，看了看壁画，你们也拜拜吧，我们先回院子休息休息。”于是和大家告别，牵着造化走了。
　　“我还以为王会想多跟他们玩一会儿呢。”胤禛跟着胤祥回院子，一边说到。胤祥笑笑真诚道：“再没多久日头就要下山了，我们在那他们都要看得不尽兴了。”胤禛搂过胤祥，看着胤祥满脸温温笑意：“我王子真是菩萨。”胤祥羞着笑笑，看着造化：“还是造化好，及时把我们叫了出来。”
　　胤禛和胤祥住的这个院子确实很像养心殿，默默无闻，在有人住进来之前，是不会有名字的，只是天贶殿侧殿而已。它的南边，隔一道墙的位置是一个道院。
　　殿落被收拾得很干净，呆得很舒服，可能这里的宫墙比紫禁城的矮吧，胤祥觉得这里的夕阳比养心殿里的亮堂，有种能透过气的感觉，放眼一看，能看到外面的高树，宫里虽美，还是墙太多。胤祥坐在正殿前的门槛上了，胤禛也在旁边坐了下来，胤祥把头靠在了胤禛胳膊上。
　　“胤祥，你喜欢这吗？”胤禛轻声问。“嗯，喜欢。味道很好闻，我能闻到泰山上松树的味道，很干净的香气，还能闻到，前面那个道院，左边那笮天贶殿里的香味。胤禛，我很喜欢这里，很安静。上一次来这里，我是一个还不错的皇子，我代替皇上去封禅泰山，我高兴了一夜都没睡着，可是我就是没闻到这些味道。”不知道为什么胤祥看着夕阳的光要从前面的松枝后彻底消失的时候，他突然快乐得很难过，泪水斜着从他的脸颊上很快地滑了下来。胤禛认真听着，他侧过头看着胤祥，很心疼，也很心爱，他知道弟弟总要长大，虽然有点可惜，他不能一直是那个很快乐等着明天封禅的阿哥，但也真的很欣赏今天留下泪这样美丽的他。
　　“如果可以，我觉得等我老了，我想有一座自己的庙，在我身体很差也走不动的时候，我也可以在里面，一个没有名字的殿里，坐着，看夕阳落下去，也能闻到好多松树的味道，还有很多香的味道。这样我会觉得，我如果去世了，我会变成神仙。”胤祥说着说着，自嘲了一声，他意识到自己又在向胤禛许愿了，还是这么傻的愿望。胤禛却没笑，认真看着胤祥，好像梦里看了几千遍那样，对胤祥点了点头说好。胤祥又哭了，将脑袋迈进胤禛怀里，突然大哭起来：“可是那个时候，我不想你坐在我旁边。这样你一定会很难过的，胤禛。可是，胤禛我真的很希望是那样的……”胤祥也觉得自己很傻，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突然朝胤禛许愿并且大哭，但胤禛很冷静，他知道胤祥是个傻孩子，一辈子都是，什么愿意自己都答应他就是了，他拍着胤祥的背笑道：“难过什么，明日再让你封禅一次就是了。难道是害怕自己又爬不上吗？”
　　胤祥在胤禛怀里笑了，扬起湿湿而漂亮的脸，赶紧拒绝道：“不是皇帝的人，一辈子封禅两次也太可笑了。我不干的。我明日一定会爬的比你快！”胤禛心里默默想到，怎么不会是呢，抱过胤祥的脸慢慢吻了起来，这个”养心殿”空气确实很好，吻起来很轻松，他们吻入黑夜，一同陷入夜色。
　　二月初三
　　次日一早，一行人准备登泰山了，一出门就又见黄炳带着一群侍卫侯着了。请安行礼罢，胤禛淡淡问了句：“巡抚很闲？”把黄炳差点没吓坏，多亏了胤祥补了句：“皇上是觉得黄巡抚应该还有很多事，微服不必陪着。”黄炳马上磕头说是，然后解释自己是如何夜里起早将这日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只想能有机会伴在皇上左右。胤禛尴尬得别了别嘴，暂且默认，让胤祥先上了车，自己跟在后面再上了，坐进车后便让黄炳愿意就跟着吧。胤禛只是嫌他烦，强行加入自己的旅途，至于那些活儿，他干一天并不比少干一天好，胤禛再清楚不过。看着胤祥那慈悲样子，只好又随口带上了，把车外的黄炳开心坏了。
　　马车停在岱宗坊前，这是登山的第一处。坊东有丰都庙，坊北有三皇庙，坊西为升元观，松柏郁郁，奇石林立，溪泉争流，很是自然。胤祥很喜欢这里宽阔样子，还用自己有限的风水知识评论说好，随口念叨道：“幸好没什么昏君将这里改成行宫。”
　　接着就到山门，是一间关帝庙。过了关帝庙就到孔子登临处。他们看到西边有某位山东监察御史李复所题的“第一山”碑，允禄带着玩笑意味地问黄炳：“黄巡抚怎么不来立一个。”黄炳更是吓得不行：“奴才怎么敢到处炫耀圣恩，自当低调做人做官。”胤祥听到，和胤禛一样装作听不见继续向前。
　　常吉有了范毓馪，明显更容易累了，拉着范毓馪胳膊说自己已经累了，听到那边巡抚的话，很低地说：“你看，我说当官也没那么好吧。”范毓馪给眼色让他收敛一点。
　　中途也经过了一些景观，但一行人一路向上，也没再在路上多花精力。很明显，有几个人，最前面的胤祥，中间的常吉和最后的黄炳，逐渐有些力不从心，被旁边的人牵着带着，还喘得不行。
　　“我背你？”胤禛开口了，胤祥抬眼，双眼都热红了：“说什么呢。”然后握了下拳头，表示我行。
　　千辛万苦到了十八盘，十八盘太险，路太过陡峭，笔直向上让人看不到尽头得绝望，胤祥感慨：“胤禛，上次来，在队伍里，我还不知道这路这样。我现在看到，只觉得，这么多年，你等着做皇帝是不是就这样的感觉。觉得很远很远，脚下很累很累，不知道要再走多久，差不多能看到终点，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好险，万一不小心被后面的人拉下来，或被上面的人砸到怎么办？”胤祥累着道。
　　“尽头就是碧霞祠，我看得到，是等了很久，不过因为一路上有你，似乎也不算太累，到了之后，还要怕你觉得山顶无聊，自己下山了。”胤禛淡淡道。
　　胤祥牵住了胤禛的手：“不会的。”
　　后面的人远远跟着，就是看到皇上和怡亲王一会儿爬山，一会儿站着休息聊天，不时牵着手互相鼓励鼓励，只觉得还挺兄弟情深。
　　虽然一路辛苦，半日光景还是顺利道了南天门，休息片刻后，则又往上走了一些时候，到了碧霞祠。胤祥很乖巧地朝碧霞元君叩拜，胤禛在一旁陪着。后面的人陆续到了，又一再叩拜。到了这里，众人只觉，泰山差不多就走完了。
　　之后，一行人便进了碧霞元君殿后的寝宫，用了午膳，就地休息了一个午后。
　　胤禛和胤祥自然被安排在最舒适的那间殿里。殿里干净整洁，一整排殿宇挨靠在山峦边缘，窗外就是青松怪石，再一眺望，就是万丈深渊与云海，仿佛凌空居住。
　　胤祥自然累得名人打水沐浴更衣，浴房也靠窗，里面点着香，胤祥躺在浴盆里观景，放松着这半日的疲乏，享受极了。
　　屏风动，胤禛绕了进来，看着胤祥，只觉又是一副美景。“皇上要不要一起？”胤祥主动邀请。“可以是可以，但我不能保证自己不干点别的。”胤禛淡淡道。
　　“你还有力气吗？”胤祥一脸疑惑，脸还是很红。“你这个样子，我很难说自己没有力气。”胤禛无奈笑笑。
　　“那就来试试吧。”出乎胤禛意料地，胤祥作出这样的回答，没办法，他确实有点好奇，胤禛是吹牛，还是真的。
　　当胤祥被按在悬崖边的窗上的时候，他后悔了自己方才的好奇，胤禛也会有点担心这个窗户够不够结实，所以他只是吓吓胤祥，拿开窗前高桌上正燃着的薰香炉，让胤祥站在窗前，身子刚好抵在那高桌上，
　　……
　　胤禛捂住了胤祥的嘴，提醒胤祥道：“小声一点，碧霞元君要听到了。” 胤祥听话点点头，让胤禛更有兴趣了……
　　太阳要下山了，夕阳映照下，云峰之上，镶嵌着金边，所有的云被染上了红彩，只有一轮圆日，光芒万丈在天与山之间，独尊，将一切染上了它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