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582、山东之行（七）郭氏祠 二月初

　　二月初二
　　胤祥突然想起来，已是进入二月。趁胤禛要往回发折子的时候说了多问了一句：“哥！能让人我带句话吗？”胤禛还没叫人进来，便回头很有兴趣看着胤祥：“嗯，当然可以，王说。”
　　“我就是想到，端阳节、中秋节、万寿节需要的东西现在都要开始做了，我还没吩咐，你能让郎中保德去传做一下吗。我可以写个单子捎回去。”胤祥很是积极地坐到胤禛身边准备写单子。
　　胤禛说好。胤祥便开始写，越想越多，从鹿头犄角、紫檀木架玻璃镜、紫檀木帽架、白檀香帽架……”胤禛没忍住开口问道：“胤祥，我怎么觉得这几样东西似乎和那几个节日没关系了？”胤祥笑笑：“你不懂，听我的。”接着又在最后写了一大段叮嘱：“将养心殿东暖阁靠近炕上的博古架最后一层的盒子取出，里面有西洋玛瑙石丕大小八块，还有黑色石一块，白色玉石两块，小白玉石子一件，白玉板一件，白玉合符一件，红玛瑙桃式鼻烟壶一件，小玛瑙杯一件，白玉凤头三件。拿出来，再盒子右边或者上边还有一件白玉小花插。这些拿去造办处，做材料用。”胤祥写好，折好递给胤禛，“可以了。”
　　胤禛笑问：“我们很缺材料吗，为何要突然把家底拿出来。”胤祥不以为然：“不是家底，是你每次说不喜欢的，我就收起来放那，然后准备在置办节庆物件时让他们做材料。胤禛哦了一声，思考片刻道：“可是，我不喜欢的，做材料我就喜欢了吗。”胤祥被问得疑惑了一下，马上自信起来：“不会的，会很好，跟以前一定大不相同。”胤禛很是怀疑，“是吗？”胤祥坚信不疑地点头，胤禛只好回：“好吧，本来还想没用就送人就好了。”胤祥想了想劝慰道：“送人多可惜，还是再试试吧。”
　　等胤禛叫进来两人，胤祥才意识到胤禛刚才要发的折子，是要送去广东给年希尧的。于是等侍卫带着信就了，胤祥被提醒起什么的，问胤禛：“年希尧最近表现好点了吗，上次你骂得很生气，他已经立马写过一封信向我求饶了，还把原来我交代的东西都送来，还加了一倍来着。”
　　“这样就够了？”胤禛仿佛是问胤祥，又仿佛只是一种肯定，不够。不过胤禛马上接着问道：“他给你写信了？我怎么不知道。”胤祥迟疑了一下，“上次你去上朝，府里的人送进来的。我忘记跟你说了。”胤禛轻轻笑了下：“嗯，那可能不是那么诚心，你不够满意，所以记不住。”胤祥无奈地马上跪直从背后抱住了胤禛脖子：“没有，就是我不记事而已。”胤祥不想为了自己年希尧进一步遭殃，不然自己还是有点惭愧的。胤禛知道胤祥心里怎么想的，勾唇一笑：“好吧，王愿意原谅我自然不说什么了。但是他近来办事不好，我想换个人。他也许就有机会回京请罪了。”胤祥疑惑地确认道：“真的吗？真的不是为了我要罚他？”胤禛笑：“我是会公私不分的人吗？”胤祥想说如果超出自己也许是的，但嘴上还是赞同了：“当然是。”
　　“那你就没有需要吩咐的京中的事吗，都新一个月了，难道不用上朝？”胤祥转移话题到，怕胤禛继续追问别的。胤禛轻松答：“正月二十九会有一次朝朝会，我让张廷玉直接将我给他的折子记进去就好了。其他大臣，不用上朝都着急开心，哪里还在意怎么不上。”胤祥明白地点头。
　　“最近京城事情多吗，会不会带我出来玩耽误什么。”胤祥关心问道。胤禛笑了一声：“不只是带你，还带了允禄、允礼、常吉、造化，我自己也要玩。至于京中，蒙古旗都统奏……”胤禛观察着胤祥那副当真的样子，更是笑着说出真相：“于北京城周围种柳树，你觉重要吗？“胤祥从一脸严肃转而为笑：“没想到皇上要关心这样多的事。连柳树都要你管。”胤禛感慨说道：“是呀。”
　　看完一些折子，胤禛就带着胤祥启程前往昨日提到的郭氏石祠了。
　　这次，马车一路沿着黄河走着，远远眺望，总能看到一条宽阔的河流在滔滔不绝奔流着。但路却是越发荒僻了，胤祥不禁有点担心：“胤禛，侍卫是不是找错方向了。”胤禛看了一面，随后答：“应该没错。”胤祥反问：“那怎么这么偏。”胤禛笑笑：“怕我把你卖掉吗？”胤祥轻声道：“我更担心皇上的安全。”胤禛笑笑：“你倒是小瞧我了。”胤祥呵呵笑了几声，“皇上最厉害了。”
　　终于在一个多时辰后，一行人便到了孝堂山底。
　　这一路上，允禄和常吉也早有过一些质疑，这地方能有什么，不会走错路之类的吧。允礼也是耐心解释了，才让两人放心了些。如今看到眼前一座荒山，更感疑惑，不会要爬山吧。
　　显然，皇上已经开始走上前去，众人只能跟上。黄炳和侍卫们跟在最后保驾护航。
　　胤禛牵着胤祥，也关心了下：“累不累，这地方荒僻，路不好走。”胤祥倒是一点不是矫情人：“小意思，先皇也是哪都走的。”胤禛笑笑默认了，不过还是补了句：“那我应该比他更好点，不会太远。我们要去看的石祠在山顶。”
　　经过约略一刻钟，几人就到了山顶。便见到一间房，门前有前人立的石碑，刻着：孝子堂。
　　“这是个庙吗？”常吉率先提问。允礼淡淡答：“应该是个祠堂，《水经注》里提到过，这有座’孝子堂’，以前的人都觉得是郭巨之墓。”允禄也是大悟：“哦，是那个《搜神传》里写的为了母亲要埋儿子的那个吗？”胤祥正觉得果然是自己想的那个，只听允礼都不禁笑了一声：“是西汉《孝子传》里的郭巨埋儿，《搜身传》是不是太假了。”常吉跟着哈哈笑，允禄不好意思摆摆手：“反正都是那个事。”
　　“不过，相传此人西汉人，这祠应当至少是东汉时期的，算来也有千百年了，这应该才是这地方的价值所在。”允礼补充了句。于是允禄和常吉又突然生出了些敬意来。
　　胤禛不发一言，胤祥认真听着允礼的介绍，看着里面黑洞洞的还有点害怕，牵住了胤禛袖子。胤禛回头道：“不用怕。”
　　房中尘埃气很重，千年前的尘埃泛起，说是祠堂，也像误入一人陵墓一般。进去一看，才发现真正的祠堂并不是外面所见的这间，而是里面还有一个一间很旧很旧的石柱石刻房屋，比正常房子缩小了四五倍，根本进不了人，看来这个才是所谓的汉朝祠堂真身了。这祠堂坐北朝南，不算大，由一根八角石柱分成两间，屋顶为单檐悬山式，由石板接成，石板上雕有屋脊、瓦垄、连檐等构件。
　　几人仔细看其中景象。石祠内三面都有许多刻画像，三角石梁上也有。于是几人仔细认看起来，大多是以前在汉书上见过的，朝会、拜谒、狩猎、百戏等贵族墓葬石刻样子。特别的是，横贯西北东三面内壁上部是一幅巨幅出游图，场面相当宏大，胤祥读出画上的字“大王车”。而允禄他们则在看另一面画像，讨论着伏羲、女娲、西王母、周公辅成王、孔子见老子等故事。
　　“胤禛，你能看出点什么？”胤祥总觉得胤禛能看出更多东西。胤禛笑了笑：“你看，这里有两个胡人在吃烤羊肉。”胤禛笑说道。胤祥仔细一盯哈哈笑着：“还真是，汉朝人已经开始吃烤肉了。”说着，胤祥眼睛游移，看到一个三足孔雀指给胤禛看：“哥，你看，这还有一只孔雀。”胤禛点头，“我猜它是神医扁鹊的意思。”胤祥认真点了点头。
　　“你看这边还有字，不过我看不太懂，不知道你行不行。”胤禛听胤祥说的，认真看那石室外西侧外墙上的字，慢慢解释：“《陇东王感孝颂》，‘郭巨之墓，马鬣交阡；孝子之堂，鸟翅衔阜。’”
　　胤祥追问：“陇东王是谁？”胤禛想了想，“如果没记错，北齐武平时候有个陇东王叫胡长仁，有到齐州做过刺史，应该是他。”胤祥惊讶万分：“你怎么连这个都能记得啊！” 胤禛轻轻拍了下胤祥的脑袋，“来之前当然翻看过一些记载。不过他地位确实还行，跟北朝皇帝有些牵扯，是武成皇后兄长。”胤祥哦了一声：“她我听说过，高湛的皇后吧，经常私通。”语气里有许多嫌弃。胤禛不禁一笑。
　　另一边允禄也叫允礼帮着看北壁上的字：“北魏太和年间的，广陵王太妃到此。还有东魏的……”
　　几人转了一圈，看得差不多，也就离开了。如此看一番倒也对这些事更感有趣，能看到汉朝的一点事，觉得与现在也差不多，胤禛只觉，人进步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