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580、山东之行（五）海棠院 济南府

　　济南府到了，几人在山东巡抚衙署落足。先皇第一次出巡谁也没带，胤禛才六岁，还没有胤祥，去了趵突泉，留下“激湍”二字。第二次带了允褆，驻跸山东巡抚衙署中的珍珠泉。从此，那就是皇帝行宫。再后来，康熙四十二年，那年胤祥十七岁，正是他和胤禛半途偷去了沂水风乎舞雩的那年。
　　不过，风乎舞雩是五月巡幸塞外时两人故意脱队转道山东，而胤禛和胤祥连同太子和皇上在这年正月十六就离京，开启了他的第三次南巡。
　　正月二十四到了济南府，百姓在道左欢迎，场面盛大，驾到巡抚衙署，先观览了珍珠泉一番，亲手写下《三渡齐河即事诗》。让悬在署门，晓示臣民。而后又到趵突泉，再写了“源清流洁”之匾，悬在趵突泉，并让胤礽也写一个，胤礽则写了一个“涤虑清襟”，放在观澜亭。
　　而后，皇上心血来潮，再趁热打铁写下“润物”匾额悬在珍珠泉。最后又在众人的高赞中，被请求为省城书院再写一匾。皇上一时不知道写什么，看了一眼太子，太子愣住了，无话可说，让皇上有点恼。在皇上生气不写之前，太子赶紧回头看了眼胤禛，胤禛淡淡看了他一眼，对皇上说道：”皇上，此地乃孔子传学之处，不若赐个‘学宗洙泗’？”皇上立马心情舒畅了，但刚要拿笔，突然心中对“洙泗”纠结了下，不甚确定，便不再去拿笔，而是转头对儿子们道：“胤禛、胤祥字也练得好，也来写给大家看看吧。”
　　胤禛暗暗勾唇，带着胤祥上前。胤祥自然也不太记得‘洙泗’，于是一边写准备一边用余光看看胤禛写的。幸好，胤禛挥笔一蹴而就，很快就写完了，而写隶书的胤祥，则慢慢地，刚好可以看到胤禛写的，也不出丑。不出意外，众人称赞，太子脸色有点不好。但皇上很开心自己的儿子都这样天资卓越，欢畅挥笔写完了那块匾额。
　　山东巡抚衙顺治年间还在济宁，康熙五年，山东巡抚周有德拆了青州明衡王府大殿木材在是济南的德王府之地建了衙署。王府周围两丈多高的宫墙没变，府前的高大牌坊“钦承上命”、“世守齐邦”也没拆，宫院的四个门包括门前牌坊也都在。德王府西苑便是珍珠泉和濯缨湖，珍珠泉上有亭台楼阁与假山，广阔数十亩，珍珠泉泉水会由玉带河流入濯缨湖，经百花洲注入大明湖。
　　如今，这衙署大堂就修在珍珠泉东侧，原来的王府承运殿，面阔五间，翘角飞檐，六根大红柱，堂前松柏，十分气派。惹得一起走进来的常吉跟在后面向允禄夸到：“这旧王府改的衙门就是不一样啊，比其他巡抚衙门更气派。”说得跟在后面黄炳头皮发麻。
　　幸好皇上仿佛一点不在意，忽略了衙门，直奔珍珠泉。珍珠泉上的泉水榭上仍旧悬着先皇写的“润物”。胤禛带着胤祥看泉，泉水这个季节看不算丰沛，但也能隐约在碧绿清澈的湖面上看到许多泉眼正向上冒出串串水泡，参差错落，刚好映着夕阳的金光，映照得更是明亮，宛如珍珠，正如其名。
　　胤祥看得很开心，指着给胤禛看，胤禛也很配合地看，直到胤祥突然说了一句：“我还记得，当初皇上让你给这个泉写过一首诗，你还记得吗？”胤禛无奈地换了胤祥一声：“胤祥。”
　　胤祥则发挥了他前所未有的记忆力开始背起来：“珍珠旧有名，官署一泓明。似沸光靡定，无风浪自平。”胤禛突然有点想将胤祥的嘴捂起来，但面上还是尴尬笑着，淡淡道：“别说了。”
　　“流长知物润，源洁觉心清。两度邀宸赏，澄泓荷宠荣。”胤祥笑着对胤禛读完了当初的诗，他知道胤禛会害羞这样的诗，可觉得胤禛写得确实也不错，就故意想逗逗胤禛，也炫耀炫耀。一念完，身后的常吉便是称赞起来，“王真是好诗啊！”
　　允禄和黄炳也马上跟上附和，胤祥连忙害羞摆手，正要解释，胤禛已是更让人确信地肯定起胤祥的话：“王好诗，最后一句，很好。”其他人自然是想不起来最后一句是什么，但也都说是啊是啊。胤祥清楚，胤禛清楚，胤祥瞪了胤禛一眼，抿了抿唇，对众人道没有没有。
　　逛过园子，几人就往行宫“海棠院”走。海棠院在珍珠泉深处，其中山环水绕，是个二进院落，北靠濯缨湖，南北各为厅房，棕红柱，青砖瓦，白粉墙，前出厦。院内有一棵海棠树，如今已微微抽出一点小芽。
　　胤祥和胤禛就住在有海棠的那个院子。以前皇上来时就住这的正殿，其他人住前院，现在胤禛和胤祥能一起住进后院，但也不爱住正殿，选了个开窗就能看到后面的濯缨湖的侧殿。
　　“这个海棠院真不错，之前跟先皇来就有点羡慕，没想到自己也有机会住。”胤祥开窗看湖感叹道。“怎么会没想到，太子登基，你也能来。”胤禛直言不讳，如此反而能让胤祥舒服些。果然，胤祥正直反对：“才轮不到我，我也才不要！”然后跑向胤禛，抱住了胤禛的腰，还扭了一扭：“胤禛，我只想和你一起。”抬眼温柔地笑。胤禛低头吻了吻胤祥，回抱着他：”嗯，澄泓荷宠荣？”
　　胤祥羞地一笑，靠在胤禛怀里，在窗前一起看景。“胤禛，你知道是为什么叫海棠院吗？”胤祥看着海棠文问。胤禛笑着温和回：“没记错的话，是当初我告诉你的，曾巩手植，宋海棠。”
　　胤祥笑了一声，趴进胤禛怀里，低声在胤禛胸口说道：“当初在这时，你还没干坏事。”胤禛的胸口也起伏了一下，低声提醒：“是，你还没主动勾引我。”胤祥锤了胤禛胸口一下，但还是很真诚地接着坦白道：“但我在这就决定了。因为在这，你不跟我睡同殿，我很失望。”
　　“这样吗。可能，当时我觉得，有必要树立兄弟不要同殿的规矩更好。我当时应该说的是，‘房间多，不如一人一间。’”胤禛说话声很轻，像湖上的风带回了那年的记忆。原来，胤禛只是隐隐提醒太子，不要要求。心里一暖，胤禛果然早在自己主动前就一直关心保护自己，不像表面那样冷淡。自己和太子关系好的那几年，胤禛很明显对自己冷淡了的。
　　“胤禛，谢谢你爱我，接受我。”胤祥真诚地对胤禛说道，眼中的光如一泓泉水，会蹦出珍珠来。胤禛抱住胤祥，吻了吻胤祥的凤眼，低声道：“我没有选择，胤祥，我没办法不爱你。谢谢你，努力走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