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576、山东之行（一）出发 浙江巡

　　浙江巡抚李馥之前向皇帝奏报地方一命案，胤禛不再相信李馥，连带也不相信他办理此事，于是一度让通政使王沛去查办。王沛见过皇帝后，十二月十六日便出发，正月十九日即到浙江省城，查云载德控告呈词，称监生杨昌世（原名杨开泰）等带领多人，诬陷其弟云润础及同伴为拐带罪，将他们三人割肾拆骨活烧，并贿赂删改供词。经审问，杨昌世等人拒不实供。而后发现此人是捐纳的监生，候补州同，于是王沛请将其刑讯，革去职衔。
　　胤禛看了只觉不愧是浙江人，就是有为利益不择手段的荒唐事，自然同意，只道“知道了。”
　　胤禛不喜欢浙江人，当年无论是和先皇一起，还是自己单独去浙江，感受都很不让人满意。康熙四十二年，皇上带着太子、胤禛和胤祥南巡，二月下扬州，气候很好，连胤禛都很乐意出去玩玩，尤其是苏州的不少园子让胤禛更欣赏江南味，于是后来也喜欢在自己的园子里设置“移步换景”，开出窗子，窗外有竹，坐听穿林打叶。
　　然而皇上也没待几日，就到了杭州府。才是二月，杭州城里正好是个很热的日子，胤禛几乎觉得自己要窒息得中暑。单独在住处休息好，出去闲逛，装作普通人，又因为看起来贵重，胤禛对感兴趣的东西又总是收得随便，什么都爱试试，谁知才一出门就在一家酒家花了京城都没不会花出的银两，关键是相当的一般，没有地方特色不说，所谓清淡者还油腻得厉害，量少。一路上，花的银两比其他地方多出三四倍。从此胤禛对浙江人印象实在不好了，许多装体面者矫揉造作，但庸脂俗粉。许多店铺质量一般，而大胆要钱。许多人见钱眼开，不给还要投来鄙夷目光。说话大多委婉，但实在声音呕哑嘲哳，虚伪之词颇多。这也不怪胤禛，去了几趟，所见所闻皆如是，渐渐就不喜欢了。后来更是发现浙江省百姓与官员也总爱欺骗朝廷获得一些救济。胤禛实在难以喜欢了。所以从此评价人也爱拿浙江人比，不喜欢的人经常定义之为“颇像浙江人”，看得上的人若是刚好是浙江人则夸他为“不像浙江人”。
　　胤祥从一旁轻飘飘经过，听见胤禛叹了口气，便询问怎么了。胤禛只说没怎么。那样残忍的东西，胤祥定然是不爱听的。可胤祥坚持问：“说下吧。”胤禛只好简单地复述了一遍。果不其然，胤祥难过地哼了两句：”好可怜。“胤禛便道：“又不是你。”胤祥只道：“哎，就是会想象到。”胤禛摸摸胤祥的脑袋，“傻瓜。”真的很喜欢这样的傻弟弟，总是这样单纯，即使受了一些伤，有时还是能一副很单纯地同情别人的样子。
　　胤禛看完了最后一些，站起了身，看着旁边正摸着造化玩的胤祥，淡淡问了句：“走吗？” 胤祥疑惑抬头：“去哪？”胤禛笑了一下：“行李不是已经备好了？”
　　胤祥没想到胤禛会突然宣布开始，再怎么收拾好也以为要再等两天，然后自己倒是有点着招架不住这突然的决定，犹豫了一句：“可是，我好像应该回府一下。”胤禛蹲下，捧住胤祥的脸笑笑道：“胤祥，你已经是三十六岁的小王子了，不需要再经过任何人同意才能跟哥哥出门。”胤禛是想说胤祥以前什么事都要问过先皇的事。胤祥摇了摇头，“我没有要经过别人的同意，我只是要……作为主人照顾下我的奴才们。”胤禛哈哈笑了两声：“放心，小主子，我会帮你安排好。”胤祥哦了一声，随即有些适应今日出门的决定，于是说道：“那我们出发吧，允禄他们要等久了。”
　　胤禛很感兴趣地看了胤祥一眼，胤祥笑道：“每次出门都这样，我还能不知道么？”一副很聪明的样子。胤禛笑了两声，牵起胤祥的手，往养心殿外走去。
　　允禄、允礼和常吉果然已经等在东华门外，会合后，马车一路向东南，晚上在城外驿站休息了一夜。
　　二十五
　　第二日停在沧州。允禄、允礼与常吉兴致勃勃要去看铁狮子，胤祥则说累不去，回想上次还和胤禛单独走了一趟，突然也觉得一群人出去玩真好。
　　二十六
　　第三日则进了山东省，到了德州。才进德州，胤祥就觉得道路突然平坦开阔不少，人很少，心中怀疑，只觉似曾相识。果不其然，刚到驿站，就看到一群官员跪迎圣驾了。
　　同样的，胤禛不让说，也不让明显，这是黄炳能做到的最低程度的排场。胤禛也很无奈。黄炳一收到信儿，就准备起来，这日便连夜奔波就来此处迎接胤禛。
　　黄炳身材高大，一整个官味儿满身，但一见到胤禛顿时缩了起来，卑躬屈膝，分外殷勤。“皇上恕奴才有失远迎啊！奴才给您安排这最好的住处，都全新整顿过，保证您和王爷们住得舒服！”
　　胤禛懒懒地，也没认真看旁边的人，只说了句：“话少点。别再带人。”黄炳马上说是，没一两下就把除了自己以外的盛大排场清得一干二净，然后再引着皇上用膳。
　　“你也可以走了。”胤禛觉额都出来了，很不喜欢再见到官员。允禄和允礼也是。唯独胤祥觉得多个人也没什么。常吉则充耳不闻，只看热闹。
　　终于，黄炳还是让胤禛给退下了。然后几人度过一个舒适的夜，第二日准备再在德州四处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