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575、胤祥的兄弟们 二十四

　　二十四日，胤祥又去造办处安排事情了。然后就发现造办处的事比他想象得还是多太多了。
　　胤祥给胤禛拿了紫檀木笔管三枝，让苏培盛收着，准备胤禛路上用。又见到玉作做好了一副松石腰箍金如意钩，上面有串东珠坠子，也让收着，感觉和昨日一些衣服还挺配的，多带一个也好。不过这东珠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到民间去用，还得看胤禛的。
　　当然最重要的，也是平常管得最少的，砲枪座。走之前总要再仔细看看。
　　砲枪作这边就是火气味重，但也让胤祥很有兴趣，毕竟都是真男儿的家伙。迎面先见到熟悉的几十件虎枪。应该是之前怡亲王府送进来的四十件，橄榄木十七，衣巴丹十五。当时局的衣巴丹的墙头不好了让换掉，看起来今天是换好了。还不待胤祥问，旁边的总管自然先介绍起来，果然是这样。也好，走之前将这些东西让收起来，”好生收着，此枪杆若是虫蛀坏了时，即启我知道，另换枪杆。”
　　总管又被提醒得，很是殷勤地去找衣巴丹木杆二十四根给怡亲王看，胤祥只觉得哪里用得了这样多，便更是随便，“用不得，暂放着。”
　　总管知道王终究是在意贵的，所以不再拿不够起眼的，立刻又拿出比较珍贵收藏的一根白蜡木杆的给胤祥看。果然王爷看了觉得好看，就更喜欢些，摸了两下，觉得给自己以后出去打猎用也是好的，便吩咐着，“收拾好做枪用。”总管快乐地招呼着好，活像民间掌柜，让胤祥觉得还挺有意思。
　　将重要的看完，胤祥又被带去看可有可无的一些。不过终究是他自己感兴趣。匣作做好了一件合牌百事件书格，因为胤禛之前传做博古书格。胤祥觉得这些样够好看，直接让“照样准做。”
　　后又顺便经过铜作，上次为了遮灯火做的大小的铜灯罩，多出两件，就让张起麟送去给佛堂太监焦进朝了。
　　接着，是玉作，怡亲王府今日又送进来一块水紫英石，一块紫母绿，一块白水晶，一块猫睛。胤祥觉得很漂亮，但也不知该怎么打算，就让人先拿着，一会儿自己带回养心殿问皇上。
　　门口就是木作，胤祥正准备直接走过去，便听见身后的张起麟，正很快地让身边两个太监将皇上让一早带出来的一件汉玉磬，一件红玛瑙碗，吩咐着前面让配架子，先做样呈览，皇上准时再做。碗就直接配做好紫檀木座就行。胤祥这才停了停脚步，在旁边看着等张起麟传好。
　　才出了造办处门，正要回去，就看见远处允禄正走向造办处，后面跟着一大对的小厮，端着许多匹布。不待允禄看到自己，胤祥转变了方向，直接往他那边走。
　　走得也不待很近，允禄就看到胤祥了，赶忙行了家人礼。胤祥笑笑简单回了，直接看着后面问到：“后面这是？”允禄向后看了一眼，感叹称道：“哦，这些新布啊，都特别好。是苏州织造郎中胡凤翬当初领去二十七色锦样，然后今日送来的做好的布。别提多好看了。”允禄语气里尽是遮掩不住的羡慕。
　　胤祥也瞟了两眼，很是开心，只觉这里面最好看的，胤禛都会挑给自己的，但表面还要装：“哦，那我跟你去内务府一起开开眼界？”允禄欢快道：“当然好。”
　　允禄跟胤祥走在队伍前面，允禄靠近胤祥低声问：“兄长，不知道……哪个时候出发？”允禄语气里充满期待。很明显，他真的不想天天跑内务府了。胤祥知道了，允禄和自己一样，也来将京中的事办办好，准备出门，于是也低声回：“快了快了，我行李都收得差不多了。”允禄一听，眼中更是难以置信地发光地开心感谢。
　　走到内务府，所有布匹都摊开了，允禄一边吩咐下人核对，一边带胤祥观赏。“二匹黑色地锁纹锦……”下人也欢乐报着数。胤祥指着这个对允禄说好，“这个好，感觉皇上出去能穿。”说得小声。允禄赞同点头，皇上是好像出门是会常穿个黑的：“嗯嗯，皇上高大，穿这个，一定好看。”胤祥自然更同意了。
　　“深蓝地小菱花锦二匹……”允禄凑到胤祥旁边说道：“这个给兄长穿一定好看。”他已经多少有点熟悉胤祥平日穿的花色习惯，觉得这样的最后皇上是要给怡王穿的。胤祥看着，凤眼弯了起来，客气道：“哪里，皇上后宫有那么多……啊不……皇上后宫也有几个妃子穿也许更适合。”允禄笑笑，怡王倒是挺会自比，直接说到后宫去了。他马上有点讨好说道：“我看不会，皇上体面，一开始就跟内务府说过，每个季度给各宫送些合气候的衣物用品去。不必挑好的。自己也不会有意另外赏的。“胤祥哦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嗯，皇上很节俭。”也就是一天给自己换一件而已，有时有些情况，换几件……
　　“驼色地万喜锦二匹，酱色地五色流云寸蟒锦三匹，米色地五色流云团龙锦一匹……”胤祥又夸那个酱色蟒缎、米色团龙好，因为上面织得真密啊，看起来就值钱。允禄在一旁也嗯嗯啊啊地肯定了，心里却清楚，皇上之前说了，这两个团图案不太好，但也只能凑数做一些，赏些普通王。
　　“月白地万字百兽锦二匹。黄地金线锁纹锦二匹。米色地夔龙团六合锦二匹。桂红色地万寿锦一匹。桂红色地五色回文如意锦一匹。香色地大菱花锦一匹。月白地五色卧蚕万字花锦一匹。米色地万寿锦一匹。灰色地万字锦二匹。秋香色地金线如意花锦一匹。共二十四匹……”允禄和胤祥看完了，胤祥心里也差不多有数了，有些图案自己已经有了，这次出门还带了，他心里美滋滋快乐着。
　　“我该回养心殿了，还有些东西要带回去给皇上吩咐。”胤祥对允禄说到。“好，兄长今日看起来比前些日好多了，真好！”允禄欢乐地夸着胤祥。胤祥斯文一笑，对允禄点了点头：“还要多谢你陪我了。”允禄哈哈笑着：“应该的，应该的！”胤祥心中一暖，虽然大概知道都是胤禛逼的，但允禄确实为自己付出不少，有个不是很聪明的弟弟，感觉是不错。胤禛难道就是这种感觉。胤祥又很温和地对允禄笑了，便离开了内务府往回走。
　　等胤祥回到养心殿，发现胤禛又在听侍卫奏报一些外面来的“密事”。“三屯营副将臣赵国瑛说，他查得汤山行宫前向有遵化营守兵八名在彼看守郡王允禵，去年腊月二十九日，郡王允禵赏守兵扈玉等银，每名一两，共赏银八两。他随即将八名内应换者撤回，永不再拨前去，仍着守备一员。马守兵共四十名在彼密守巡查，因时值封印……”
　　胤祥故意又不走进去，就站在门口听完，心想这允禵倒是还那么吝啬，既然要赏，倒是真少。想当年，允禵生辰，自己都是做个很好的兄长，送给他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玩意儿，但允禵倒是喜欢倚小卖小，仿佛不需要还，胤祥生日他也不送什么，有时勉强送了一个，还是个民间不知道哪来的一两左右的一个玩意儿。
　　允禵小时候还是有些仰慕胤禛的时候，知道胤禛喜欢看人表现，所以送给胤祥买的民间玩意儿的时候，还特地买了另一个，大概是个小年历，非常小，允禵觉得那是精致，在新年的时候给了胤祥，顺便让他帮忙送给胤禛，自己送怕胤禛不要，转达也许好点。其实允禵也是隐隐觉得胤祥好说话，送给胤祥，胤祥几乎都会感谢说好，也不拒绝，但如果是这样的小玩意儿，胤禛会直接说是侮辱，然后扔还给自己。
　　果然胤祥接受了，开心说感谢，虽然内心有点失望，自己的弟弟怎么就送自己这样一个玩意儿，毕竟生辰礼都已经说自己没钱省去了。胤祥把那小历送给了胤禛，果不其然，一直比较富裕的胤禛，嗤之以鼻了，并觉得真是侮辱，真的很丢人，胤禛觉得送礼如此，不如不送。胤禛并没从胤祥手里接过这个礼物，让胤祥还给允禵，把自己的话带回去。胤祥抿唇笑笑，后来把两个小历留在了自己那里，也没再去”伤害”允禵，毕竟自己是他哥哥。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允禵果然还是很吝啬钱财，不过也幸好没给多，毕竟没什么用。
　　胤祥默默感慨后，只听胤禛吩咐：“知道了。向后若有感颂王子之恩德者。必以重处以警将来。”胤禛是要彻底断了允禵与外界联系的心思。胤祥听着，笑了一笑，随后反应过来，胤禛怎么叫允禵也叫“王子”！
　　侍卫出来了，给胤祥也请了安。胤祥没理，侍卫直接走了。
　　“胤禛，你原来叫允禵也叫‘王子’吗？”胤祥的语气，前半句是质疑，后半句是担心和委屈，声音在变小，就像自己的玩具被人拿走了一样。
　　胤禛看着胤祥，还没回答，胤祥就继续保持委屈地让身后的张起麟上来，一股子闷气又难过似的，也不看胤禛，就是说道：“这里有几块漂亮石头，你看你喜欢做什么吧。”
　　胤禛看了看几块，对张起麟传到：“将紫英石劄下一块来磨好。会在紫母绿、白水晶一处。配三角环。拴整绦子。其三角圈子上嵌松石珊瑚。再猫睛一块。配在紫英石上劄下来一块。上亦配圈子。整绦子。”
　　胤祥的委屈被胤禛的这个安排掩盖过了，只觉这绳子做得听来实在是有些奇怪，不像给人带的，但给造化它们又觉得浪费，于是当即问道：“胤禛，这个要来干什么。”
　　胤禛笑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最近学到的。”
　　胤祥半信半疑，总觉得有点可怕。但很快还是想回到刚才那个问题，“胤禛，你叫允禵‘王子’吗？”胤禛笑了一下：“没说错啊，他母亲总这样叫他，自从他当上大将军王之后。”胤祥豁然开朗，突想起方才胤禛传的那句“恩德”的话，原来胤禛只是为了讽刺允禵呀！
　　胤祥突然快乐了，跑到胤禛身边，开心问：“胤禛，所以我就是你唯一的小王子，对不对？”胤禛笑笑，将胤祥的腰搂近自己，让胤祥站进自己□□，然后又拉了胤祥的胳膊，直接坐到了自己腿，再将他夹住，捧住胤祥的脸笑道：“嗯，对啊，你是我唯一的小王子啊。”胤禛很配合地跟胤祥说这样让人羞愧的话。胤祥当即笑得跟花一样，也抱住胤禛的脸就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