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566、胤祥的造办处 宗人府

　　宗人府的人午后又来奏事。讲的好像是先皇对星尼、星海等王公的混事。
　　当初先皇时，星尼就因为招摇生事被革去公爵，但先皇为人善于遗忘与原谅，念他先人功劳，后来又恢复了爵位，并且令其子星海袭爵。
　　胤禛吩咐今日的事：“讵知星海又复不才。昏庸懒惰。身罹国宪。皇考尚冀星尼或知惩创悛改恶习。复其公爵。以观后效。今星尼不惟不感戴皇考之恩。不知改行易辙。且各处钻营。无耻莫甚。有玷天潢。着仍革去公爵。拘禁在家。毋令疎纵。将应袭公爵之人。查明具奏。”将这家人的爵位再次革去。胤祥知道这次是不会再有恢复的时候了。
　　胤祥也是随便听的，但想起上次自己从允禩那多得的佐领，于是问到：“佐领呢？”不知道的人会觉得怡亲王还想要更多佐领。还好胤禛知道，胤祥并不贪多，因为他不善管理，于是被提醒着传到：“再伊属下佐领甚多。与公爵不称。可酌留数佐领与袭公之人。其余佐领存于公处。着该旗议奏。星尼待伊佐领下人贪污不法。不加惩治。将来宗室必至无所顾忌矣。”
　　传旨的人退下去了，胤祥也便随意念叨了一句：“皇上严厉。”说完拍了拍着自己身上的皱，就说自己要去造办处了。胤禛不拦着，但这次起了身，“我想一起去。”
　　胤祥回头微微无奈道：“很无聊的。”胤禛笑道：“比折子无聊吗？”胤祥无话可说，答应带胤禛出去玩那么一两下好了。
　　胤祥跟胤禛出了遵义门就一直沿着宫道往造办处去。这时候日头已经西照，很高的宫墙上的黄瓦已经被照亮了一些，连同下面的红墙，显得很是明亮。
　　才走到一半，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冒了出来，吓了胤祥一跳，只见那人在不远处向胤禛和胤祥跪下请安：“镶黄旗满洲都统那敏叩见皇上、王爷。”胤禛笑笑身子一侧向前挡住了胤祥一点，淡淡道：“免礼。”
　　那敏是小声了点称是，接着便简单地说明来意，大概禀报了下八旗都统年底的汇报情况。还没说两句胤禛已是淡淡道：“好了，传谕宗人府，览八旗都统所奏甚属糊涂，理应陆续乘便，各将一二事具奏，朕得次第披览明悉，方可办理。今将一年所积事件于年？汇奏。盈千累百之折。朕一时从何处看起。朕若不披览明悉。如何办理。”
　　那高大健壮的那敏被说得瞬间更低瘪了些，让胤祥觉得好笑。想起胤禛确实前几日要开始看折子是有骂过八旗都统上得凌乱不堪的事，也不是愿望他们，没想到今日还撞上来了。
　　那敏一声不吭听着皇上接下去的吩咐：“嗣后射箭人员不到或技艺生疎者。作何勒限教训。其逾限不到或不遵教训者。作何治罪。着公同酌议具奏。其应裁减之项。奏请裁减。再或应陆续分奏。以便朕览。或应公折汇奏。以便交部查核之处。俱着详议具奏。”胤禛心中早已想过整改八旗的事，所以顺口就说了出来，还挺快的，让趴着的那敏更是难以招架。
　　方才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突然没了气焰一般，还生出紧张，胤祥又发挥了自己的作用，扯了扯胤禛袖子低声道：“兄长说太快，哪是都统能记住的。”毕竟自己也会记不清。
　　胤禛这才理解过来，有时候就是看到人就想说，没办法，于是也没接着往下说：“算了，朕会派人再传宗人府的，你先下去吧。下次，在宫里莫走太快。”那敏如释重负，赶紧跪安，不敢再快地又沿着原路往宫外回去了。
　　“你真吓人，我看那敏已经够高大了，看到你好像还是很害怕的样子。”胤祥揽着胤禛的胳膊往造办处走，胤禛倒是笑得轻松不屑：“没做对事的都是傻大个。自然害怕。”胤祥不觉得是这样：“就是怕你，就是你长太大了，容易吓唬人。”胤禛只好承认，揽着胤祥：“是啊，我就是容易唬人，如果不是我长这样，哪能保护你是不是。”
　　“是呢是呢。”胤祥靠在胤禛身上向前走，惬意，舒服，心里也觉得幸好胤禛长这么大，真的很可靠，不过在某些时候有点麻烦。
　　两人一起拉扯着走到造办处，胤祥轻轻推开胤禛。两人一起走进去，果然识眼色的还是纷纷跪下请安了。胤禛没让大家起来，胤祥也不说。胤祥就像个主人带朋友回府，带胤禛在一些作坊游览转着，胤禛说很好，多亏有王打理安排。胤祥听了觉得胤禛没有胡说，说的是真的，也就冠冕堂皇说：“臣应该做的。”惹得胤禛拍了胤祥帽子一下。反正下人们都跪着，没人看到。
　　两人主要停在镶嵌作，胤禛喜欢精致的东西。胤禛看到一件嵌玻璃珐琅片砚盒，感到好奇：“我怎么记得昨日我还在用这方砚。”胤祥笑了笑，自信回到：“这方用久了，我早上让人送来收拾的。”胤祥就喜欢在这些细节上为胤禛注意，哪怕胤禛不是很需要，也觉得很有趣，便由着胤祥这样办，开心就好，“嗯。是该收拾收拾，多谢王了。”
　　“你看这件象牙佛手，也是我早上让人送来的。我早上看钟，发现了他，后来让张起麟去取来再照样做一件，就照原来法子。”胤禛反问：“做什么用呢。”胤祥随口道：“就是觉得挺好看，成双成对好。”胤禛听了也就随便点了点头，虽然也一般。没想到胤祥在一旁被提醒到，继续吩咐：“将木瓜香椽柑子每样亦做一件。”胤禛本想开口拦，而后又觉得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做好，胤祥喜欢就好，等做好估计胤祥都忘了用。
　　胤禛知道胤祥很喜欢造办处，这仿佛是胤祥很亲近的地方，也许给胤祥一种很有权力安排事情的感觉，让他很快乐。于是胤禛一路都跟在胤祥身后，听着胤祥一会儿让多做几件雕夔龙鳅角手巾结、雕宋龙鳅角手巾结、大红玻璃手巾结，一会儿让将一件徽歙石墨海的靶子劄去。另配做端石流云笔砚。虽然都没什么用，但胤祥每每吩咐一次，都会回头看胤禛一眼，投去询问或说寻求肯定的眼神，很漂亮，不是那么自信又在努力绽放美的样子。胤禛只想好好呵护，每次都回以坚定赞赏的眼神，胤祥就会更开心了。
　　和胤祥在造办处溜达一圈，让胤禛更加相信自己将造办处交给胤祥的正确，不用很有成就，只要感到自己创造了并且有用就会快乐的胤祥，很适合这里。
　　回去路上，胤祥牵着胤禛的手问：“胤禛，你是真的满意吗？”胤祥一认真也喜欢喊胤禛的名字，因为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胤祥不仅是弟弟，也和胤禛有着王公与阿哥的差距，所以在行为与实质上都有很大差距，让胤祥总难受自己与胤禛不能那样亲近，甚至有些嫉妒和胤禛一直差不多的允祉。所以一到胤祥想让胤禛不要谦让自己，不要做上位者，也不要强行做自己哥哥的时候，胤祥尤其喜欢喊胤禛名字。胤禛更知道造办处对胤祥来说是重要的了，也认真回答：“胤祥，是的，我都很满意。有你照顾我起居，我实在太过有幸。”
　　胤祥相信了，突然停下脚步，拉住了胤禛脖子，踮起脚就想吻上去。没想到胤禛躲开了，胤祥更是执着，几乎是将自己悬在胤禛脖子上地要将胤禛拉下来，更加努力。胤禛无奈，低头轻轻触碰了胤祥的鼻尖，然后搂着胤祥往养心殿走。
　　胤祥很满意，胤禛居然还想装矜持，果然还是躲不过自己吧。胤祥自信想着，虽然他隐隐有点奇怪为什么胤禛会躲开自己。
　　他们身后不远处，正是惶恐万分的允禄，正准备请安时见到怡亲王要强行亲皇上的样子，然后赶紧退回墙里，最后又偷偷观望到，皇上好像真的轻轻用嘴唇蹭了下怡王的鼻尖，然后怡王就非常开心地蹭在皇上身边，被皇上高大的身子揽着走了。
　　允禄怀疑自己瞎了眼，看着长长的宫道，他陷入了片刻深思，然后觉得自己看到这样的事不会该死了吧，赶紧快步出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