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565、怡亲王的钟 最近胤

　　最近胤禛实在是太闲，以致胤祥被折腾得累到产生一种睡不醒的感觉，过上了每日睡觉、用膳、沐浴的日子。胤祥觉得有必要在全国各地与朝中官员们开始纷纷上折救自己之前自救。第一步，他想去找个钟，提醒胤禛，够晚了就消停。
　　十八日，胤祥起身后，没直接去找胤禛，一拐就拐进养心殿前殿西暖阁，走过连廊，进入胤禛的藏宝库房，找一只漂亮的钟。前些日子榻前是有个钟的，但自从胤禛封笔，胤禛说嫌烦，这些钟总在提醒人某时某刻做什么事，太过着急，让人过得不舒服，所以该休息就要休息，就让人把一些床头的钟撤去了。胤祥觉得自己首先要把床头的钟找回来。
　　胤祥一边找，一边在心里默想出个借口，就是嫌床头有点空，需要摆个漂亮的。在一大堆金色的、银色的、珐琅的、陶瓷的座钟中，胤祥一眼看到一件看着还挺符合”秀气”要求的青绿百乳钟，赶紧过去自己搬了起来。
　　这钟不大，胤祥搬的还算轻松，进来时没带别人，别人也不敢跟，出去时也就没人站着，胤祥决定自己搬去给胤禛看，胤禛一定喜欢自己没事找事亲力亲为搬了一个钟出来的样子。
　　胤祥开心地走进东暖阁找胤禛，留了个心眼，果然有人在陪胤禛。这人眼熟，再仔细一看，不就是去年的状元于振吗，正跪趴在地上的小桌上记着胤禛的话。
　　为了不打扰对方，胤祥决定抱着钟等在旁边再上前。于是若有人看到，只会觉得怡亲王被罚着拿着一个钟站够某些时辰。但小小的身材，又实在漂亮，和钟一起又像一个漂亮花瓶。胤禛在屏风里放了一面镜子，朝着门口，恰好能照见从外面进暖阁的人，而对方则因为另一扇镜子的放置，看不到屏风里的胤禛。于是，胤禛一边对于振传着很是严厉的话，一边倒是满眼温柔地看着镜子里一刻不能不动地拿着钟的怡亲王。
　　“杨琳办理盐务以来。钱粮虽然完纳。闻将穷民生理尽行霸占。百姓怨愤。夫钱粮虽属紧要。当为百姓存留微利养生。若既为钱粮起见。又图自己取利。丝毫不与百姓。使穷民失所。成群窃盗。。”
　　原来是为杨琳的事，杨琳果然还是不太听胤禛的话，这样只能自己倒霉啦。胤祥心里想着，小小的嘴又撅了两下，一副无奈的样子。胤禛看得很有意思，还是没忍住对他说话：“怡亲王怎么看，你说杨琳还是能用的吗？”
　　胤祥猝不及防，胤禛这次又是怎么看到自己的啊。胤祥这才无奈抱着钟走向前去，跪到了于振身边，把小钟放在身边，然后向皇上行了个礼请安。于振这才注意到怡亲王来了，马上转过身给胤祥行了个礼，胤祥笑笑点了个头。
　　胤祥磨蹭了一会儿，也是为了给自己思考的时间，方才胤禛都说了杨琳什么来着，明明刚刚还记得，怎么现在脑子突然空了。养心殿里一时沉默。胤禛仍然能从另一边的镜子里看到胤祥。知道自己的傻瓜弟弟估计是又忘记了。
　　胤祥的记性很有意思。有时候可以说很不错，记得许多往事的细节，例如胤禛第一次抱他穿的袍子襟上的花纹是如意纹，又例如和胤禛一起出门认路也快，再例如和胤禛在街上走重复看到一个人能突然认出来偷偷告诉胤禛，因为方才也是这个人穿着一件红色袍子……
　　但也有些时候很是模糊，难以理解得恍惚。当初在阿哥所上课，每人每日都要被先皇或是师傅检查背些诗词歌赋文，胤祥就经常背得最是卡绊，有些为难，总之就是记不准。有一次和胤禛出去喝茶，店家很喜欢李白，说是背过李白的将进酒就能免费得一杯自家的名酒。钱当然不重要，但想尝试的人很多，胤祥也想凑这个热闹。
　　胤禛不喜欢跟人抢就买了一杯，胤祥喜欢跟人抢，所以在心里默默背了几遍，就是想试试。人们一起到掌柜那排队背诗，前面的好几个平民都随便通过了。轮到了胤祥，胤祥很紧张，突然对旁边的胤禛低声说了句，“算了，我觉得我背不熟。”胤禛向胤祥投去鼓励的眼神，说没事的，胤禛知道胤祥会背的。胤祥只好转过头，硬着头皮上。
　　前几句还很顺溜，然而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在胤祥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变多，胤祥开始紧张，爱好体面的他不愿意了，转身就走。
　　胤祥闷闷不乐回到胤禛身边，胤禛挑了挑眉，拍拍他脑袋：“没事的。”说完就自己去排队了，三两下就背了一杯酒回来，递给仍然郁郁寡欢一脸挫败的胤祥：“好啦。喝进去就聪明了。与尔同消万古愁。”
　　胤禛看到胤祥脸上迟滞的神情，就知道胤祥又瞬间失去了方才的记忆。于是主动开口：“🕸王觉得，这杨琳让民众怨愤地完纳钱粮，对不对？”胤禛的语气很清淡，很让人舒服，让胤祥感到突然得救。
　　胤祥哦了一声，突然明白似的，语气突然坚定：“回皇上，臣以为其害较缺欠钱粮为大，务须谨慎廉洁，从公办理，方属称职。不可只为钱粮起见，不顾百姓。”
　　胤祥单纯的脸上有着特别的正义凛然，让胤禛很想捏一捏，尤其是，他跪的地方旁边还放着一只小钟表，仿佛在提醒皇上，他已经跪了好一会儿。
　　可爱归可爱，胤禛是真心觉得胤祥说得很好，在屏风里轻轻道，“王说得极好。学士能记下吗。”
　　于振记性极好，马上就回：“臣可以。”然后就听屏风里的皇上接着吩咐：“那就接在这个旨意后面，传谕下去。”于振又趴下去记了，胤祥觉得有点辛苦，便听到胤禛又说到：“可以下去了。怡亲王留下。”
　　于振带着未成的旨意退下了。胤祥站起来，重新抱起自己的小钟，走进胤禛的屏风。胤祥很开心，胤禛方才对自己的肯定，但也一边疑惑地说到：“胤禛，你真的觉得我说的好吗？不会只是给我面子吧。”
　　胤禛牵过胤祥坐到自己身边，先是问到：“用过早膳了吗？”胤祥抱着自己的钟，也乖乖答：“还没。”胤禛对外面吩咐上早膳，一边跟胤祥解释：“早上突然想起杨琳的事就起身先传个旨，准备传完回去陪你的，你倒是起来了。”
　　胤祥笑笑看胤禛：“没事的。”接着又问了一遍：“我刚才真没说错吗？”胤禛捏了捏胤祥细细的山根：“嗯，说得真的很好。跟我想的一样。”
　　胤祥笑得很满意，像给胤禛赏一样，将钟抬了起来：“这个钟漂不漂亮。”胤禛退了退身体，认真观察了一下：“还可以，青绿色，我还算喜欢。”胤祥满意地笑得更开心了，立刻接到：“那我把它放在我们床头不介意吧！”
　　胤禛果不其然问：“为什么呢？”胤祥搬出了自己揣摩了一会儿的借口：“因为好看。”胤禛笑了，明白了一些什么地回：“好，那就再去造办处配个木架再放吧，更好看些。”
　　胤祥突然有点犹豫，默默念叨：“架子要做好些天的……”胤禛笑笑接过钟，放在一旁，轻轻吻了吻胤祥略显忧愁的额头道：“嗯，为了好看嘛。”
　　胤祥明白了，下次要找另一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