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548、初八得好物 江宁织

　　江宁织造曹𫖯，年前被查出其所负责的织造钱粮空缺巨大。以前都能糊弄过去，然而如今也是清楚，今时不同往日，不少旧识相继被除，谁敢不再小心。于是他上了个虚伪的折子：“求分三年带完，准允依议，奴才只知清补钱粮为重，其家口妻子虽至饥寒交迫，一切置之度外。”惹得胤禛看得冷笑，就他那家底积累的，竟敢说出这样与事实大相径庭的话来，全家穿金戴银，建园修林的，搜刮百姓，为祸一方的，怎么不就是他家的。于是也便简单回了：“只要心口相应，若果能如此，大造化人了。”胤祥在一边笑笑：“哥你倒是会骂人。天天用造化。”胤禛也是默认一笑，并不多说。
　　“说来，那个小孩曹霑应该已经回江宁了吧。”胤祥思索了一下。胤禛摸了摸胤祥的头，胤祥抬起头发出疑问：“他叔叔会连累他吗？”胤禛直说：“看曹𫖯能不能改吧，不能改，要抄家的。”胤祥把玩了下桌上的玉器，就哦了一声，看了眼菩萨，希望能好吧。
　　这日是初八。张起麟从外面带回了两幅“美人绢画”。胤禛让胤祥自己打开。果然，画卷徐徐，呈现得是一个别致园林的一棵柏树下，两个人，明朝帝后，各自身着皇帝衮服与皇后翟服。皇帝正为皇后举扇，仿佛将要遮掩皇后的脸，丝毫不似正式画像来得死板，灵活轻松，还带上很多情真意切与长厢厮守的味道。皇后没得雅而不失一点娇艳，皇帝则高大而不失温柔。
　　正是自己和胤禛，历史上怎么会有这么不合礼数的帝后。胤祥知道，自己的脸是胤禛画上的，知道会自然，也没能有这样恍如出自一人笔的感觉。胤禛说过，学东西都是模仿，胤禛的模仿能力果然异于常人。
　　“我昨日不是送了你一个弘治碗，听说那个明孝宗就只有一个皇后，感情很深，我们倒是在扮他们呢。”胤禛坚称：“不，我就是我。我不信有比我更情深的人。明孝宗就活了三十多岁，后妃也多了去了，深情定然说不上。”胤祥乐地直笑，说自己相信了，也补上了一句：“嗯，我也觉得，我应该比那些女人漂亮多了。”胤祥盯着自己的画像一直看，怎么看怎么美，认真地赞叹：“哎，真美。哪个皇帝这样好命。”胤禛很配合：“是，胤禛这样好命。”
　　“怎么还有一张？”胤祥疑惑看向胤禛手上拿的另一副。“这个，只有你的，美人图嘛。”胤禛打开另一幅，是这位皇后自己拿着扇子垂眼欲睡的样子，美得孤单，也美得幸福，因为有一小处有皇帝的袍尾，胤祥一眼就看出来了。
　　等胤祥欣赏到满意时，胤禛又开始收起来，胤祥才问：”不挂起来吗？”胤禛回着：“要的。没上轴子。”说着就又让张起麟进来去画作传表轴子。
　　张起麟出去，苏培盛又送来了一册宝薮，上钩图书三十方。收录的是胤禛这一年来用的玺印。胤禛还算喜欢章，大多精细有趣。但看了一眼这收集玺印的宝薮就甚是不满，“此宝薮甚蠢，照此样另做一册，做秀气着。”苏培盛一听就赶紧退下让人重办，留下默默瞪着胤禛的胤祥，“这样挑剔，爱要不要。”胤禛顿时明白自己骂到谁头上了，立马要叫苏培盛回来，胤祥拦住了：“甚蠢就是甚蠢，我不指点就是了。拦什么。”胤禛笑着赔罪，拉着胤祥手哄到，“别生气，张起麟一会儿会带个东西回来送你。”胤祥疑惑回神，虽然还有不满，“不秀气不要。”胤禛坚称：“定然会的。”
　　果然，张起麟带回一个很精致的玉盒，胤禛要求一扣就能扣上，所以非常仔细和妥帖。胤禛打开盒，“送给你的。”里面躺着十二颗东珠串成的坠子。洁白无瑕，成色一等一，一看就价值连城。胤祥还是没忍住诱惑，主动伸手去拿，拿在手上把玩了两下，然后递给胤禛，一边伸出自己的手腕：“为我带上。”胤禛笑笑，摇了摇头：“可是我想，戴在脚腕上。”胤祥伸展开的双腿踢了两下，拒绝道：“不要不要！”然后挥舞着手递给胤禛：“快给我戴上。脚上上次用的夜明珠还在。”胤禛这才不逗他了，接过给胤祥戴好，显得胤祥手腕更细白了，满意极了：”甚好。”缓了缓看着胤祥认真调戏道：“夜明珠是有段日子没用了。你这个，到时和夜明珠配一起一定好看。”
　　胤祥瞪了胤禛一眼，缩起双腿压在身下，认真摇头：“不行。”胤禛看了胤祥一眼，面上貌似同意，心里只道，哪里由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