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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9、坦坦荡荡的胤禛   登基一 ...

  •   登基一年,胤禛做了许多事。无关的人的中伤自然不会少。胤禛清者自清,在一些流言中依旧做着自己。但有些“忠臣”总要上谏的。初八日宗室赖实不敢当面说,上折奏报先皇驾崩之时有人胡乱议论事。
      康熙六十一年十二月初四日,皮驻乌兰古木之殿后都统图喇为署理伊印盗用银两事,前往是赖实所在军营。看到此处,胤禛更在意的是图喇还没还清钱:“ 将图喇盗用银两之情形,严加查明,务得其实情,毫不可徇庇。”
      初五,赖实接到部文,圣祖仁皇帝驾崩,于是摘了缨帽三日,众人齐集军营,连夜哭丧三日,各自驻营二十七日办丧。军中不少人鄂三、图喇等都在揣测换了皇帝后自己的命运变化。后来通过一些人传话,赖实听说,鄂三行房中,甚是讨论,说宫中内乱,追问阿哥,执拿大臣,以致混乱等。赖实说完众人议论后,再表忠心:“议论主子之语,奴才口不敢语,笔不敢书,俟朝见金颜时,再予具奏。十二月初二,图喇、阿林又擅来军营,同鄂三执拿赵昌,没收家产。抛弃李英贵,又没收家产流放,更有一些讨厌的话。赖实听着这些话,心里甚是害怕被连累,如今还是从头说来。
      胤禛看了折子只是笑,并不觉得怎样,只是回应赖实折子里一些对其他人应如何处置之语。最后还道,“其他所奏玩笑之语,勿庸议。”且在最后批复许多,可谓颇具浩然之气:“尔之所奏,朕大笑览之。尔乃不晓朕属人心之人,朕本身有过错,圣祖皇父误将我登此极,此等众即不如此讥讽朕,想自背叛,亦羞愧。”胤禛觉得自己有错自己都该羞愧。“诚然朕之所为,倚朕之皇父饬交之大业,不被玷辱,能对国家万民有利,况此等荒唐之语,在有无二者之间,即有罢,其议论之人,天鉴之,伊造孽而已,与朕何干,”而自己所做所为乃一派天理良心,只要对国家万民好,议论自己的人必遭天谴,都不需自己惩罚。
      “况朕不会以微小私心行动,朕若为私恩私仇,耿耿于怀,朕之神圣皇父亦为何准朕登极。”第三,胤禛直说,自己不是那样公私不分之人,先皇自然比别人清楚。
      “再,朕并未尽力使人知朕心,伊等亦未存心。况尔不知朕,举国无知朕之人。此一年间,大约内外均知之。尔在远疆汛地仍未知,再稍有闻,则可得知。尔得知之时,尔览此奏,亦笑之。”最后,胤禛很自信,自己并不在意别人懂不懂自己,但自己这一年的作为够让天下人明白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人,他们这些偏远之地的人知道也是早晚的事。
      然而,最后本来打算替胤禛愤怒的赖实反而被胤禛安慰:“勿羞惧,悄悄妥善赎罪效力,勿效无用之力,待亲手缮旨颁之。尔为宗室,对朕如此诚意谨奏,朕甚嘉之。惟尔为朕放宽。”胤禛知道赖实这样上赶告状,不过是自己害怕,想要自保,既然如此,成全他就是。至少还知道害怕。
      看胤禛回得兴致勃勃,胤祥也凑过去看,默默地,感觉这事哪里不算事呢,愤愤着:“胆子挺大,敢议论这样多。”胤祥说得轻巧,像是说一只蚂蚁不小心爬上他的脚。胤禛看胤祥这凶狠样子倒是满意,胤祥真是越发像个主子了,于是附和他:“嗯,王说得甚是,那王以为如此该怎么办才好,他们这样在背后辱我。”胤禛的语气带上了虚伪的委屈,似乎在向胤祥要公道。
      胤祥则很认真,他觉得胤禛就是受委屈了,于是正义凛然说:“传谕,戳破他们,让他们又羞愧又害怕。”很好,胤祥已经不是说直接流放之类的,而是想要吓死这些人。很好,胤禛这样想,便听话地让值房学士来拟旨。
      “ 军前效力宗室赖士、参奏驻防都统图腊、副都统鄂三,与群小怨望诽谤圣躬,揑造拘拿诸大臣,凌逼众阿哥,纵恣隆科多、年羮尧擅权等语且奏,奉上谕。”胤禛定好开头,把纵恣“怡亲王”给特地抹去了。胤祥很满意,胤禛就是没那么喜欢隆科多和年羹尧,而后旨意内容几乎与方才回的折子内容也差不多。
      传完这旨意,胤禛又将折子下达内阁,传谕,“将赖士此奏。令两营大臣官员俱行观览。并朕朱批谕旨。亦令观之。使众各一笑。”胤禛可一点不在意把一些对自己的诽谤给别人看,因为他真心觉得可笑,面对可笑的流言,应该做的不应是逃避,而是迎难而上,向所有人揭破,用你的坦荡去涤荡所有人,他们便跟着你一起笑了。不过这太需要净化世界的能力、勇气与自信,胤祥觉得这辈子,他也只看到胤禛是这样的,也许几辈子也是。
      初九,胤禛传谕理藩院一些近来关于喇嘛的所思。“世间尊重喇嘛者。特因其为佛门弟子耳。宗风渐冺。喇嘛猖狂犯法。不守本戒。……西海逆贼罗卜藏丹津一事。喇嘛等理宜将作乱之人。善言开导。令其和辑。不致起事。戕害生命。是为维持佛教。……岂意反助西海悖逆之人。竟纠合数千喇嘛。手持兵刃。公然抗拒官兵。及至溃败。犹不降顺。入庙固守。以致追杀覆灭。有玷佛教至矣极矣。”胤禛开门见山指出喇嘛近来与罗卜藏丹津勾结,造成民不聊生,完全不符佛教宗旨。接着回忆本朝皇帝都是如何礼遇达赖喇嘛,佛教复兴,然而喇嘛却越发放肆。胤禛知道,有些人定然是不服气自己说他们不懂佛理的,于是在御旨中还自信提出自己佛理甚通,让不服者来辩:“喇嘛皆系蒙古。虽知诵经。至于三藏大义。本性圆通。未必如朕。倘有精通经典。别有所见。谓喇嘛之善恶。不必分别。理合一概恭敬。听其任意妄行。乃有益于佛教者。可令伊与朕面相辨论。伊说果长。朕即准行。如伊之所见不能高出与朕。自应与朕一心。令喇嘛等精进修行。以图永远兴隆佛教矣。”胤禛确实很精通这些,随手便引佛经自证:“佛经云。欲听人为子弟者。必令从师三年。观师所为。然后礼拜为师。为师者。亦必三年内知其果可以为弟子。然后传经。不然苟且拜为师弟。以致毁灭戒律。其罪更甚于十大恶。据此则供奉败检踰闲之喇嘛者。其受破戒之罪业必矣。于佛教有何益乎。”并准备将这份旨意传遍各寺庙喇嘛,连同居住在蒙古扎萨克处的大小喇嘛都知道。希望以后人人都谨持是经典,清净六根,各守本愿誓戒,将宗喀巴所说之波谛母尔经,竭力遵行。不知者则向知者虔诚学习。
      最后胤禛再将佛法与国法相通理解,有些喇嘛以为自己只需守那一套错的佛法,早已犯了国法而不知。于是胤禛清楚说明,“照京城喇嘛清规。分别轻重。定为三等。至轻者于众喇嘛齐集念经之所。令其?礼百拜毕。再令供扫地之役。中等者令其斋僧布施。礼拜忏悔。重者杖责。驱逐出庙。还俗为民。倘该管大喇嘛得木齐格斯奎等。不严行约束教训。怠玩瞻徇。以致生事。一经告发。将该札萨克并该管大喇嘛得木齐格斯奎等。从重治罪。”将罪分三等,多加警告。
      胤祥一开始还试图认真听胤禛传旨,觉得胤禛太懂也太自信。然而还是不知觉间自己睡了过去。昏昏沉沉。等胤禛传完了也不曾睡醒。
      “胤禛,你传完了?”胤祥终于肯醒过来。胤禛点头,靠在一旁支着头看着胤祥,仿佛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那认真和喜欢的样子让胤祥有点心动。胤祥看着胤禛,也看了一会儿:“我想起来还有一座古佛没送去装藏开眉眼。今日让人去办?”
      “可以。”胤禛回答得很随便,还是认真看着胤祥。胤祥伸出两手:“抱我起来呗,我得起来了。”胤禛很听话,听胤祥一说就俯身搂住胤祥,然后带着他一起起身。胤祥累得坐在胤禛的腿上,有的时候就是会越睡越累。胤祥对外面喊人:“让沈崳来一下。”
      沈崳是内务府员外郎,胤祥隐约记得今日值班的是他。胤祥方才睡着,胤禛已经让人上了屏风,所以等员外郎来了,胤祥还是在胤禛的腿上坐得很闲适。听到外面来人请安了,胤祥便开口问话:“之前让你送去木作一件铜古佛,要送与大喇嘛让装藏开眉眼,再配做新样紫檀木龛。今日估计是要做好了的,记得去木作取回来。”沈崳听了吩咐,也立马退出去办了。
      胤禛握着胤祥的手腕,摩挲着胤祥腕上戴的东珠,温温夸道:”王现在真是日理万机,诸事清楚,为我做得甚好。”胤祥虽承认自己做得是不错,但也诚实:“还是因为你教训喇嘛们提醒的。”胤禛还在把玩珍珠,很有兴味地谦虚:“那也想起来,已经很好了。”胤禛对胤祥的要求实在不高。
      胤禛玩弄了胤祥手腕好一会儿,胤祥也懒懒地躺他怀里给他随意把玩,也不说话了,就是倚窗晒太阳。过了不知道多久,胤祥说了句:“你要把我的东珠摸坏了。”胤禛轻轻笑了,继续摸,只是对外面又叫了张起麟进来:“传怡亲王谕,再去内务府取十二东珠做坠子,用上边的珠子打通眼,下边的珠子打象鼻眼,做珊瑚宝盖松石腰箍,地下不必用托花。“张起麟很快接了皇上的意思也退出去往玉作去了。
      胤祥明白了,这就是胤禛的回答,摸坏了再做一串,而方才摸了那半天,原来是想着怎么改进自己手上这条。“这么挑剔,为什么以我的名,坏人都让我做啊。”胤祥随口抱怨,修饰自己的害羞。胤禛拿起胤祥的手,在东珠上轻轻吻了吻,很是幸福道:“是要让别人都听你懂你才好。知道王挑剔,才好以后也不亏待你。”无奈胤祥就喜欢偷懒,不喜欢做挑剔的人,但喜欢要挑剔的好结果,所以撒娇一样往胤禛怀里拱了拱,要求着:“不用,我就想你一直帮我挑就好了。”胤禛招架不住,抱着胤祥,满是爱惜和喜欢,拍着同意:“知道了,懒得很。”胤禛以前帮胤祥做功课时也是这样说的,胤祥知道胤禛又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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