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544、权贵聚会 初五，

　　初五，京城里有权有势有前途的王公大臣都聚集在了“京城第一酒楼”。自从新皇登基，管得极严，他们整整一年都不敢相聚，不相往来，如今终于是休假时候，才得以喘口气，也不知道是谁组织的，就纷纷收到了帖，初五如此一聚。
　　当今受器重的人并不多，所以这样一聚大家也都低低调调的，不算过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组织者有意而为，这日来的人都是前几批受到福禄寿喜的王公，大概组织者觉得这是一个重要识人标准。大家音乐互通了消息，最终来的王公也大多靠谱，与平常京中纨绔相会可谓大不相同。再低调，坊间也暗暗流传着这场聚会的事，人人羡慕。
　　当然没来的人里诚亲王、廉亲王是最不快乐的。诚亲王素来不喜欢参加各种聚会，有些孤僻自持，性格乖张，一般别人邀请他他往往拒绝，但谁要是没邀请他又会被他在心里记上一笔。这次他听坊间传闻有这样的聚会竟然没邀请自己，真真地气了个半死，扬言一定要找出这个组织者，要他好看。而廉亲王听说了，则是黯然神伤，他渐渐意识到，自己被胤禛害得终究是被排除出了达官显贵的队伍，得知当日就派人去寻裕亲王保泰喝酒，谁知道呢，保泰居然说自己这晚有约了。打听一二，允禩才发现没什么用经常被胤禛骂的保泰新年也得了个“福”，也受到了邀请。允禩不服，他觉得保泰怎么能代替自己的位置呢？
　　无论如何，开心的人还是占大多数的。这晚戌时，从恒亲王、淳亲王、庄亲王、果郡王，舅舅隆科多，大学士马齐、白潢到六部尚书，纷纷按时抵达了他们收到的邀请函。这场宴会简直是一场更厉害的朝会，只是他们都不必再身着补服，低调出行。
　　本以为这场宴会上多少会流露一些勾心斗角与算计，人人也是有备而来，但真到了之后却发现大家都本分极了，不过是分享一些生活小事，各部工作办法，顶多就是感慨这新皇的厉害，于是气氛也越来越好，酒兴越发起来。
　　酒过半巡，嘈杂的厢房被一声斯文的声响叩开，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有警惕，有好奇地望向门外，竟然是一位极其漂亮的男子，身穿紫色云龙冬暖袍，头戴黑色貂绒帽，脸很白很小，秀气得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开口温声细语：“抱歉诸位，打扰了，我迟到了。”这时，众人才回过神来，除了舅舅隆科多和几位亲王，纷纷放下酒盏筷子，就要行礼。那漂亮的怡亲王马上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了，我都迟了，再扫大家兴就不好了。”
　　众人纷纷笑着回应，这才不再拘谨，但仍站着看怡亲王，等怡亲王落座。允禄自诩与胤祥最是相熟，立马向胤祥招呼，要胤祥来自己身边坐。胤祥反正跟大家也不熟，胤禛离不开自己，虽然没明说，但实际也确实貌似不太喜欢自己与别人往来频繁，所以孤立自持许多年。允禄说喝酒，以为就是兄弟几个，谁能想到竟这样多的人。所以即便有种隐隐被允禄坑了的感觉，胤祥还是选择走向了允禄身边坐下，另一边是淳亲王，挺好，这些兄弟还是让人舒服的。坐下后，被众人又敬了一次，胤祥又放心了一点，桌上的人自己都认识，都在养心殿见过，胤禛并不讨厌的一些还不错的官员。
　　胤祥平日高高在上端庄着，在这些王公大臣面前也自然放不下。他虽然很是和善，但他来了之后，也明显感受到大家说话不如自己进门前欢快，胤祥有点怀疑自己该不该来。没坐够两刻钟，他侧头对允禄问道：“何时散会。”允禄则还能与其他王公大臣欢笑一会儿，有时候，正因为他们不用推心置腹，反而相处得很自在。他回过头来，低声回着安慰胤祥：“再坐一会儿吧。”说着就要将手搭上胤祥肩膀，喝多了难免放肆。只是手抬到一半，就被胤祥身后的一个侍卫打掉了，狠狠地。啪得一声，众人都看了过来，允禄想发火，但一想到是胤祥的人，就又昏头昏脑地回过头来对大家笑呵呵道：“大冬天的，蚊子还挺多，怡亲王的侍卫看得准。”
　　胤祥耸了耸肩，往身后看了一眼方才出手打允禄手的那个侍卫，这胤禛配给自己的，未免太凶。刚想回头给个眼色让对方不用太小心，看到对方的眼色，胤祥吓得轻轻“啊”出了一声。众人又停了下来，看怡亲王，胤祥倒是淡定回头，从容解释笑笑：“打嗝了，失礼失礼。”另一边的隆科多默默笑了一声。众人再次温和一笑而过，胤祥则开始如坐针毡。谁能想到胤禛让自己配的什么蒙面巴图鲁侍卫就是胤禛自己呢！
　　“怡亲王，来，老臣敬你一杯。”隆科多站起身来，端着杯子敬胤祥。一直在喝茶的胤祥愣了一下，仿佛是在想要不要领这个情。身下的椅子被不被察觉地踹了一下。胤祥知道，自己不能喝的。胤祥只好也站起身来，温柔举起自己的茶盏：“多谢舅舅，近来我身体也仍一般，只能以茶代酒，还望见谅。”不待隆科多回复，胤祥已经一饮而尽，对隆科多笑了笑。隆科多感到被驳了面子，但也不好发作，于是管自己一饮而尽了杯中酒。
　　允禄看着这一幕愣了愣又跟保泰碰了一杯，接着跟六部尚书，张廷玉也说自己不会喝酒，允禄随便笑笑就过了。允礼用余光看了一眼胤祥身后的侍卫，心里默默笑了下，转而也纷纷敬起诸位官员，也说自己身体不好，以茶代酒。如此，一度尴尬的胤祥，也渐渐放下心来。
　　感觉已经坐够了半个时辰，胤祥起身了，拿着茶盏对众人道：”各位，真对不住了，晚上我还得去宫里值班，所以不能奉陪到底，只好改日再聚了。”
　　登时，一众官员再次起身，纷纷敬怡王，感慨怡王辛苦。胤祥惭愧而庄重地笑了笑，带着身后的侍卫走了。
　　“怡王身后那个侍卫宫里来的，怎么这么高大，感觉得有那位高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带了那位出来……”隆科多又找回了自己的地位一般，一边带头敬众人，一边调侃着。然而大家都沉默了一小下，允礼注意到了，允禄没注意到，六部尚书大多注意到了，隆科多没注意到，随后众人齐说不可能，但都纷纷在想自己方才可说错话过。
　　胤祥将跟着自己装模作样安静走了一路的高大侍卫拉进了轿子里，一下扯下对方面巾：“胤禛！你不是说不派人跟着吗？”胤禛抱住了胤祥小小的头，让胤祥在轿子里几乎是压在自己身上，由轻而重地吻着胤祥，等胤祥喘不过气了才松开，理直气也壮：“可我没说我不跟啊。我一刻也不能离开你。”此话一出，又把胤祥软化了。
　　“你也不怕被看出来丢人。”胤祥戳戳胤禛的脸，在想怎么有人脸皮这样厚。胤禛自然无所谓：“那只不过是明日要看满朝文武的请罪折罢了。还能罚俸，对我不是坏事。”胤祥摇了摇头：“你这要是让他们谁看出来，还能吃得下饭吗。”胤禛心里暗暗道，聪明的收敛点自然吃得下，笨的无知更吃得好，但表面上则安抚胤祥：”放心放心，没人看出来，不然一定会跪下给我请安的。“胤祥觉得胤禛说的有道理，不想了，担心别人太累了，一时间胤祥觉得自己才是方才那顿饭中最累的人，他靠在胤禛怀里，和胤禛一起回宫，感慨道：”哎，喝酒没意思，以后不聚了。”胤禛低头轻轻吻着胤祥，仿佛是安慰或是一种弥补、承诺，好的，你不走，我会一直照顾好你，让谁都不能来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