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545、巴图鲁接亲 关于胤

　　关于胤祥为何迟到，这件事说来也话长。
　　早上，胤禛一大早去中和殿视祈谷祝版，麻烦胤祥去造办处帮着置办新的笔墨纸砚，如果胤祥不愿意去自然也没关系，但可能又要再封笔几日了。胤祥立马嗖地去了，一想到胤禛还会时不时给自己画画，而且后来为了画得像，还经常用铅笔，所以还特地带了铅笔。胤祥觉得自己对胤禛真是非常体贴了。
　　然后又安排了一些平常没怎么管的盒子、桌子和匣子的。随便看看也到大中午才回到养心殿。胤禛等着胤祥回来用膳，用过膳，胤祥又困了，所以和胤禛睡了一会儿。
　　等胤祥睡醒，胤禛已经在看折子。胤禛这才将折子递给胤祥，把胤祥抱回了前殿。胤祥随便翻开那个折子看，慢慢读着，“二等侍卫纳兰奏报进藏熬茶及沿途所见所闻，有意思。”
　　前年十二月十九日从京城起程，于去年七月十五抵达西藏。八个月左右，胤祥看了看，觉得不容易，又觉得也没那么难。也许有一天自己和胤禛真能去呢，往来十六个月，那得一年多……那得等胤禛当了太上皇才行吧。
　　此人将皇上所赐达赖喇嘛、噶尔丹、色喇布赖奔等各寺庙的布施银、茶叶等物转达。到布达拉宫，达赖喇嘛六世当即从高座床上下来，合掌恭请圣安，敬称：“我曾为一末等小喇嘛，圣祖大皇帝视我为达赖喇嘛纸呼毕勒罕，即从喀木地方带来，住于贡布木庙，又封我为六世达赖喇嘛，并派大军护送至布达拉坐床。”
　　胤祥将达赖喇嘛的话读出来，也是一派恭敬煽情语气，惹胤禛不知说什么好。读一点又喜欢评一点，“达赖喇嘛在那边不是活佛吗，倒是谦卑。哦，可能是原来那个六世前车之鉴吧，可惜了原来那个诗人没他聪明。”胤禛点了点音胤祥额头，“你就喜欢有文采的。”胤祥想了想也不反驳：“就是觉得有意思，我喜欢你给我写诗，胤禛。”说完故意抱住胤禛脖子还撒了点娇。胤禛不喜欢写诗，他觉得大多是无病呻吟，于是低头搂着胤祥回：“我写诗，必须要经历点什么剧烈的，深刻的事，王是要帮我吗？”胤祥也直接：“要这样，你应该一天写很多首。”胤禛用指头捏了捏胤祥嘴唇，小声道：“天天写你就不知道珍惜了。”
　　胤祥知道胤禛是不会轻易写的，不说也罢，免得被调戏了，影响晚上喝酒。接着管自己读折子：“‘今日之圣主亦甚恤悯于我，赏赐各样物品。我乃披有黄红之人，每日诵经熬茶，祷祝大皇帝万寿无疆，除此之外，并无报答之处，等语。’嗯，为我们大皇帝多祈福是好的。”
　　纳兰在各寺庙熬完茶，在八月二十起程前往札什伦布，九月初一到达。扎实伦布寺没有布达拉宫修得整齐，但每世班禅的庙修得更独立是，加上旁边为边界的最高雪峰，看起来这确实更像活佛住的地方。不过地方偏僻苦难，许多百姓日日朝拜，破败的身体，黝黑的皮肤，藏污纳垢的一切，自京城来的有些官员并不能适应，内心隐隐受了些触动，生活如此才信霍活佛，活佛又能给什么呢。
　　纳兰将皇上所赐再赐给五世班禅。五世班禅感恩：“圣主眷念我为老喇嘛，特为圣祖仁皇帝熬茶，又赏给我不曾眼见之物，不知如何报答为好。我乃出家之人，每日诵经念珠之外，并无报答之处……”
　　除了禀报班禅达赖的反应，纳兰还将谈到自己为罗卜藏丹津的背叛所做的奔逃。其中有一日，在巴颜喀拉山谷中，遇到贼人，虽将他们击败，但几个驮子被夺走了。
　　胤祥感慨，“进藏真够艰难的，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他也没说景色好不好看，值不值得去。”胤禛将弟弟包在怀里，摸摸他脑袋道：“不用说也知道好看的。”“那我去了能让达赖喇嘛给我赐福吗？”胤祥立马想象着自己去的样子。胤禛笑话道：“他们还要问你能不能给他们赐福呢。”胤祥哦了一声，自己就嘟囔道：“那就交换呗。算了，我够有福了，不分了。”
　　时辰貌似不早，胤祥说自己要去更衣，胤禛让他换自己刚给他挑的紫色蟒袍。胤祥则回：“那个不好吧，今日宴会说不定大家都穿得简单，我一个人他复杂不好吧。”胤禛一副突然想起什么的表情，“啊。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今日有约了。”胤祥歪了下头，疑惑地打量胤禛：“那我为什么要更衣。”胤禛跟着模仿胤祥疑问的语气，反问：“早上我去中和殿传的旨，没人告诉你吗？”胤祥接着疑惑：“和我有关吗？你上朝的旨意不是每次都要告诉我的。”
　　“可是这件真的跟你有关。”胤禛认真道。胤祥虽然很无奈胤禛又要给自己安排些事，但仍旧听话地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漂亮的紫色云龙蟒袍，换了穿上。胤禛在后面对着镜子看着，搂上胤祥的腰，一边夸到：“嗯，真好看。适合到太庙行礼。”胤祥惊讶回头：“太庙行礼？这就是你说的朝会上的旨意？”胤禛有点弯下腰来，将头放在胤祥的肩膀上，闻着胤祥的味道，点点头：“是啊。”
　　胤禛不着急，胤祥也懒地着急了，胤祥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还多这样一个事。“那去太庙穿这么鲜艳，也不好吧。”说着就要脱掉自己身上的蟒袍，被胤禛一下就挡住了，握住胤祥的手看着镜子里的胤祥夸道：“真好看，给列祖列宗看看不好吗？”
　　胤祥反手拍了拍胤禛的额头，“皇上能不能不要说这么离经叛道的，说得我都不敢去见了。”胤禛则更理所当然：“就是很好看啊，他们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吧。给他们看看怎么了。”胤祥抿了抿唇，为了不浪费时间，还是不跟胤禛闹了，“好吧好吧，我这就去，再拖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胤禛偏抱紧了胤祥的腰身，侧过头吻吻胤祥的脖颈，然后掰过那张有点羞的小脸来用心吻着，只道：“不用着急，只是去行礼，不讲时辰的。”胤祥模糊觉得好像有道理，于是又跟着胤禛软磨硬泡了一会儿。
　　胤祥说自己去完太庙，就要准备去赴约了。胤禛竟然爽快同意了，但要求胤祥要带上自己配给他的巴图鲁侍卫，以防外面鱼龙混杂有危险。胤祥看胤禛那样爽快，只是要求带一个侍卫，也没什么好推辞的了，于是胤祥也答应得爽快：“好，你传他吧。”胤禛倒是突然通情达理：“你先去太庙吧，不然又要着急，我让他一会儿去太庙长安街门口等你，站在你轿子旁。”胤祥哦了一声，抱了抱胤禛，就出门去了。胤禛无奈笑笑，在背后说着：“胤祥，侍卫没到不准走，自己走了，我要把你抓回来的。”胤祥一边走，一边举起紫色的袖子甩了甩：“知道了！”
　　胤祥从太庙出来，从袖子里拿出怀表，看了看时辰，还好，能来得及，要不是胤禛拖拖拉拉，那么晚才告诉自己，也许还能更早点。然而，胤祥在自己的轿子旁并未看到胤禛说的巴图鲁侍卫。怎么回事，胤禛不应该忘记这些事的。
　　胤祥东张西望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到人。然后先坐进了轿子里。一开始想着不然自己先走吧，转念一下，又想起了自己走之前胤禛说的话，还是决定再等一下。天黑了，看不清表，胤祥只能隐隐觉得自己可能要迟到了。没办法，更害怕胤禛亲自来。
　　轿子窗外被敲了三下，胤祥探头看了出去，一个高大的影子完全挡在了自己眼前，哦，巴图鲁侍卫来了。胤祥松了口气，会来就行，还以为自己会等不到这个人了。“走吧。”胤祥欢快吩咐道。胤祥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翻身上了马，马就走在自己的轿前面。这个场景，胤祥总觉得在哪见过，一想到，感到心惊肉跳，不是民间成婚接了新娘后的场景吗……胤祥打了自己脸一下，怎么能背着胤禛这样想，赶紧叫冷静下来，胤禛也许只是想如果遇到问题有人帮自己顶着。
　　后来，胤祥被胤禛接回养心殿，晚上睡时，愤愤道：“胤禛，你今天自己威风了。把我吓坏了。”胤禛吻着胤祥的脖颈，只是道：“怎么就吓坏了。”胤祥摇摇头，不肯说，胤禛就做到胤祥不得不解释，一听胤祥有了那样的遐想，笑出了声，看着傻弟弟，更是兴趣勃发，“原来想明媒正娶……嗯，今天你去太庙跟祖宗说了吗……”胤祥说没有，胤禛便加大了力气：“傻瓜，以后每次都要虔诚跟他们说说，好吗？”胤祥痛得只能点头，喘着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