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542、养心美食 正月初

　　正月初二，胤禛终于不装了，开笔批复了一些边地来折子，胤祥也算勉强得以休息休息。看着胤禛兴致勃勃地批折，胤祥还是闷闷带气，长这么健壮，就是怎么样都不累，还得把自己折腾累了，才愿意去干正事。
　　初三，胤禛想到元旦那日朝会，自己当时只顾看胤祥，如今才缓缓回忆到当时左翼那伙儿人杂乱得很，并没有按班排立，三五成群，前后错杂往来的。按理说都察院应该好好监察才对，竟然如此纵容。于是胤禛一想到，又心生起愤怒，传谕八旗，将左翼那干人等批评了一通，再要求，“将元旦左翼站班之御使交部察议，嗣后行礼排班之处，于左右翼各派侍卫四五员，令其管辖，若有如此行走之人，御使即指向侍卫，令其拿防。”
　　胤祥听着旨意，又默默嫌胤禛较真，不过那日朝会自己早到一些，看到一些人习惯性三五成群，是也觉得有点像集市，不甚体面。想想大家一大早到都不容易，也没觉得怎么样。胤禛看了胤祥一下，仿佛知道胤祥又在想什么，随口解释道：“他们会习惯我的。”胤祥笑笑，“是啊。”我不就是越来习惯了。
　　胤禛传完排班旨意，转而传谕年羹尧，安排西北即将结束的战事，鉴于有些人与罗卜藏丹津一度同谋，则褫夺爵位，可以宽恕的宽恕，应当治罪的治罪。
　　随后又看闽浙总督的折子。胤禛一会儿交代盐务要紧在选廉洁之人处理，一会儿得知提督钟世臣接受各营送礼事，感到愤怒，这人之前自己见过，名声也不错，看来都是装的，于是在折里批之可耻，让满保好好教他。如再不称职做出可耻之事则不再原谅。
　　事情多了，大事看起来是小事，小事看起来倒也不至于让胤禛看不起。满保将皇上赐的西瓜籽送去了台湾，八月下种，十二月成熟，择优选出一些让人送到京城，并上折询问皇上能否再赐瓜籽。
　　胤禛看到立刻告诉了胤祥：“满保好像送西瓜来了。”胤祥是也不算太爱吃西瓜，但也喜欢图新鲜，于是立刻派旁边的张起麟去御膳房看看是不是一起送到了，如果有就切来给皇上尝尝。张起麟没一会儿就回来，用一个珐琅彩黄地缠枝花卉纹花口高足果盘将西瓜端了进来。
　　胤祥下炕高兴去接，着急端回来给胤禛尝，一着急，就差点将果盘掀翻在胤禛的折子上，多亏胤禛手大，一下将盘端了稳，挡开了。胤祥很不好意思，将手背了过去，默默低头道：“胤禛，我是不是做错事了，你不要生气。”胤禛看得好笑，自己什么时候怪过胤祥犯的错，这个时候倒是“恶人先告状”，如果说别人让自己恕罪是求饶，胤祥就是十足的矫情与潜在的责怪，又是胤禛感慨自己把胤祥惯得真坏的一天。
　　这几日辛苦胤祥了，自然得纵容他矫情，于是胤禛很好地拉过胤祥的手，不敢说反而先安慰道：“自然不是王的错，都是这盘子选得不好，太浅，哪里适合放西瓜，要怪……“说着就看向方才不花一刻钟就将西瓜端了进来的张起麟。张公公立马跪地，主动请罪，“皇上王爷恕罪，都是奴才方才着急端来，选了个不适当的果盘，奴这就去换。”说得卑微与坚决。胤祥瞥了一眼张起麟，又瞪了一眼胤禛：“皇上就喜欢联合自己的人欺负我这不是养心殿的，你们一唱一和，倒显得我像坏人。”张起麟和胤禛又要说话了，胤祥赶在那之前立刻坐到胤禛的身边：“我就喜欢这个果盘，多好看，皇上嫌我眼光不好吗？”说着将西瓜端回自己手上，递了一块给胤禛，”行了，快尝一下，好给满保回。”然后等胤禛乖乖拿走吃之后，自己也拿起一块开心吃起来。吃完一块，又让张起麟起来，递了一块给他，还冲张起麟笑了笑，把张起麟给乐地直叫胤祥菩萨。胤禛自然跟着欢乐。
　　“好吃吗，胤禛。”胤祥问胤禛。胤禛吃完擦擦手，淡淡道：“甚好。”说完，看胤祥满意了，又补上一句方才想说的：“你是养心殿的。”说完得意在折子上批回：“本年西瓜甚好。籽已送去。”胤祥无话可说，这要是说不是，胤禛有的是办法让自己承认。
　　说来既是巧合，也是胤禛有意为之。胤祥喜欢养心殿原来的造办处，喜欢这个位置，胤禛看上造办处的安静偏僻，但无论如何，他们选择之后，这里成为他们真正的共同居所，和阿哥所不一样，没有任何别人，只属于彼此，跟雍王府的胤禛院子不同，他们从头一起经营。他们的余生都将一起绑定在这里，一起经营，共同渡过，至死不渝。
　　满保上了很多个折子，胤禛休息片刻又去看那些无聊的了。胤祥看胤禛虽然无耻，倒也兢兢业业，于是也自觉多分担些，毕竟自己也已经休息很久了，不知道上次看折子是什么时候。于是胤祥默默将胤禛身边常年放着的两三堆折子的最右端那沓，代替自己办的，跟户部有关的折子上取了一个过来，默默坐到胤禛身边看起来，像极了小时候在胤禛身边难得快乐一下心甘情愿做功课的样子。
　　果然无聊，随便抽一个都是这样的，不过好的是其实内容已经被户部的人写好了。还是张廷玉，还是用自己的字，禀报的是漕运的事。胤祥控制自己尽力专心些，好好看完了这个，然后从旁边取出一个空折来，用满语将这折子又认真誊抄了一遍。
　　胤禛瞥看了一样自己的弟弟干的事情，也是很欣慰，愿意学点也好，不学也没事。胤祥边翻译边抄是有点难也有点慢的，所以确实消停和陪伴了胤禛很久。等他抄好，便是满意得很，揉了揉手，将自己的折子递给胤禛，声音带着难免的撒娇：“哥哥，这个折子你必须批复，我觉得我抄得又漂亮又累。”
　　胤禛早在旁边瞥看了半天了，零零散散也将折子内容看得差不多了，所以更感兴趣地将目光落在胤祥那白细的被他自己揉红的手上，看着胤祥笑了笑，低头就吻上了胤祥的手，随后咬了一口，吸了一下。胤祥还在震惊和害羞地低头看着咬自己手的胤禛，胤禛已经松口，轻松若无其事地将胤祥手上的折子接了过来，管自己在上面仔细批复道：“很好，知道了。”
　　看胤禛写完了，还要装没事，胤祥立马在炕上跪直了起来，蹭到胤禛身后去，一下抱住了胤禛的脖子，趴在了胤禛的背上，侧头就咬了一口胤禛的耳朵，然后用那小口的呼吸在胤禛耳边娇气说道：“胤禛，你咬疼我了。”仿佛说的不是手，胤禛知道，不是说手，反手一搂，身子一转就将胤祥压了下去，隔着衣服就对着胤祥胸口咬了口，然后看向胤祥，像一头狼：“小羊，把你吃掉就不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