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538、除夕办后 走到养

　　走到养心殿前，胤祥才想起来自己跟胤禛说自己要回去看一下的。可是方才为了躲开传教士，只好往回走，他们才不敢跟着。现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再回去应该来不及了吧。
　　无奈，胤祥又觉得，不然明早再回去看看也行。该赏的胤禛都赏过了，自己不回去也没什么吧。胤祥觉得自己累了，不想再考虑别的，还是回到养心殿舒服。
　　走进殿里，居然又发现胤禛不在。胤禛原来也会趁自己不在，到处偷偷去玩。胤祥问旁边的太监张起麟，皇上去哪了，本不抱期待对方能说，谁知道回答了，“皇上在后殿。”胤祥觉得很有意思，胤禛一个人在后殿干什么，胤祥第一反应回问：“皇上招了哪个后妃来吗？”语气一本正经，却还是把张起麟给逗笑了：“王爷说什么玩笑话，皇上，不感兴趣……那些的……”胤祥挑了挑眉，胤禛不感兴趣？那天天你们出去干什么。胤祥暗暗翻了个白眼，往后殿去了。
　　后殿传来胤各种吩咐声，胤祥一走进暖阁，就见胤禛正被人伺候，穿上一个玄色大袍，里面穿的是一件素纱交领的大袖单衣，身下穿的是一件浅红色裙子样的东西，裙子上还有两行章纹。胤禛很高大，这样的袍子宽大得在他身上很是合适，显得他更高大了些。胤祥觉得这要是自己穿一定要拖地上，还要显得很傻。
　　如此想了一下，胤禛已经转过来，自然笑道：“王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胤祥不想被胤禛笑话自己又被传教士们牵绊住，于是呵呵笑了一声道：“发现也没什么事，所以一回去就回来了。”胤禛笑得更特别了，意味深长，点着头说好。因为传教士跟允禄进宫，终究也要胤禛通过才行。
　　“哥哥，这身打扮，很好看，好像是……明朝皇帝？”胤祥翻过一些话本图册的，还是有点印象的。胤禛对胤祥招了招手道：“是啊，为了和某个人配合。”胤祥走过去，顺手就将胤禛那宽大玄色袍子合上，打量起来，再从旁边的案板上取过那条宽大的红白相间的腰带，兴致勃勃地就要给胤禛环上。
　　“某人是谁。”胤祥抱着胤禛，给他环大带，这大带下还有两根白色的垂带，从假结中垂下。胤禛垂目看着胤祥，看着可爱的胤祥：“你啊。”胤祥抬头，疑惑地抬起凤眼看向胤禛：”我又没穿明朝的东西。你这个皇帝，还穿明朝的朝服，真是大胆。“胤禛将抱着自己的胤祥抱在怀里，垂眼淡淡看着，慵懒说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主要是，我给你做好了九龙九凤冠啊，又不能单独戴，不然不好看，所以让造办处再给你做了一套明朝皇后朝服。”说到这，胤祥细细的凤眼又猛地睁大了，只听胤禛波澜不惊接着说，“你知道的，清朝皇后穿得不够花花绿绿，所以让你体验下前朝的那种也好。以后什么朝代都可以试过来，好不好？”胤禛快乐地搂着胤祥，话语是商量的，语气倒是很坚定。
　　胤祥笑笑，自己是还算喜欢做诸如此类的各种尝试，可是，为什么自己都要打扮成皇后啊。胤祥看着胤禛笑，心中腹诽。胤禛开口道：“因为你是我的皇后。皇后穿得更好看啊。你又不是没见过，我打扮成女人样子，还是没你好看的。”对，那十二美人图，就是在雍王府无聊时，自己和胤禛瞎打扮画的，自己更多，有两三幅是胤禛吧。胤禛是也许没自己看起来适合，哪有这么高的女人。胤祥只能忍了，好看就行，随胤禛吧。
　　胤祥在旁边太监的协助下，帮胤禛在玄色大袍外系好了腰带，随后又取过那红色蔽膝，蔽屣中间也是四章，四章周围是五彩绦。挂在胤禛膝前，一整片遮在胤禛黑袍下，将胤禛腿的长度明显丈量出来一般，胤祥看了下，差不多到自己肋骨。又仰慕又嫉妒地抬头瞅了一眼胤禛，看到胤禛满眼明亮地专注看向自己，胤祥心又化了，嫉妒什么，这么像皇帝的胤禛还不是自己的。
　　于是接下来胤祥又兴致勃勃地取过玉佩、小绶、大绶，这些物件也几乎有那蔽膝长。胤祥挂上去后拉了拉，胤禛抱怨似地喊了一声：“重。不然这个不用带好了。”胤祥笑话地抬头看胤禛，坚定道：“不行，要扮就要像。乖。”说完，很坏地拍了拍胤禛的脸，哄着胤禛。看到这么坏的胤祥，胤禛也扯了扯嘴角。
　　胤祥摸着那一长串很重的玉佩，真的很喜欢，胤禛慢慢跟胤祥说到：“这个叫玉玎珰，顶端的是珩，下面连瑀，再下面是玉花，最下面两个玉滴……”胤祥摸着最下面的那块接话道：“这个也是珩。”胤禛摇头解释：“是像了点，但它叫冲牙。它旁边的那两个是璜，走起来，冲牙和玉滴、璜会装出声来，应该还挺好听的。”
　　胤祥又蹲着戳了戳那瑀旁边的两块玉仰头问胤禛：“那这个呢？”胤禛垂眼看到胤祥蹲在自己腿间仰着头，顿了一下，一时没回话，胤祥还以为胤禛也不知道，正要安慰，就听见胤禛回：“那个叫琚。”胤祥开心地查看着自己感兴趣的，自然没空想胤禛所想，只继续单纯问：“那我的朝服也会有这个玉佩吗？明朝人真是奢侈得很，我们比起来节省太多了，难怪要轮到我们了。”胤祥说得又天真又放肆，沾沾自喜。
　　胤禛只伸手揉了揉胤祥脑袋，而后说道：“你没有。你有别的。站起来。”声音明显低了点，让胤祥还以为胤禛哪不开心，赶紧着急起来打量胤禛，抱上胤禛，夸到，“哥哥，你真的太像个皇帝了。”胤禛笑了两声，这个傻瓜的突然讨好也太明显了，但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哪错了。
　　胤祥退后几步，和胤禛一起在镜子前看，越发喜欢，很感兴趣。“还有帽。”说着要去取方才瞥见的那个东西，被胤禛揪住抓在了怀里：“别忙活了，那叫冕，你穿好，我再戴，你要累死我吗。”胤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胤禛包裹得妥妥当当，小得很可爱，心想胤禛应该很喜欢吧，乖乖点了点头。随即看到镜子里，胤禛侧了侧头，低头吻了下自己侧脸。“皇后，该你了。先给你简单化个妆吧。”
　　胤祥啊了一声，惊讶地看向镜子里的胤禛。胤禛知道胤祥担心什么：“我自己学了学，你又天生丽质，别人看不到。”胤禛将胤祥按在两人榻前专门给胤祥安排的镜台前。镜台是从胤祥住进宫后安的，胤祥喜欢照镜子，因为自己好看。不过当时不知道做个什么样的好，胤禛倒是上心，直接跟胤祥说，《太平广记》有载为皇后特制的一座妆台，“中立镜台，台下两层，皆有门户。当皇后要洗梳的时候便开启镜奁，台下门开，自动出来一位木头妇女，手拿面巾、妆粉、眉黛等所需之物”，让胤祥去造办处传做。胤祥一听很是新奇，但哪里直接好意思这样传做一个给自己，所以只大概叮嘱了工匠们，也不让他们记下来。没想到从山西回来就做好了，做得真像书里写的那样，实在不容易，后来才知道胤禛反复叮嘱了许多细节，甚至还特地帮着设计了那个“自动”出来的机关。让胤祥感动了好久。
　　胤禛提笔为胤祥描眉，胤祥愣住了，“眉毛也要吗？”浑身有点紧张，美人图用的可是自己的眉毛，哪里画过呢。胤禛慢慢描着，温柔说道：“应当要有是，虽然你的已经够好看，我简单顺着画画，更像……”胤祥乖乖地哦了一声，愣愣地看着胤禛那自如而认真的深情，呼吸就在自己眼前，这种感觉还挺让人幸福的，胤祥微微屏着呼吸，看着胤禛眼里的自己。
　　胤禛感受到胤祥有点紧张，唇角提了提，对胤祥说道：“从画像看，明朝皇后的妆不太好看。所以我想给你画个秀气的，我那日特地去看了宫里受着的历代皇后画像学来的。”胤祥笑了笑：“没想到皇上这么闲。”胤禛自信笑着，“嗯，就是这么闲。我看宋朝的好看，给你做个那样的。”胤禛也没给胤祥画太多，描了描眉毛，摸了摸胭脂，擦了擦口脂，便将胤祥衬得更白皙了几分，让胤祥看着镜子都不好意思地发现自己也真的有点太像个女人。接着又见胤禛从旁处取出个盒子，里面装了许多颗小珍珠，胤禛用一个很小的木夹子一颗颗取出它们，再在一旁的什么水里蘸了蘸，就贴在了自己的两鬓附近，贴成了一排，镜子里看着，凉闪闪的，是挺别致的。
　　“这个是从唐朝传下来的那种叫花钿的吧。”胤祥喜欢仕女图，这样的东西还是见过不少。胤禛笑着点头，“嗯。”接着胤禛又从另一边的盒子里挑出很小片的金箔似的亮片来，形状像花，中间有珍珠，胤禛将它帖在了胤祥的额中和小小的唇两边。感受到胤祥的一丝疑惑，自信解释道：“这个叫‘额黄’，蹙金孔雀银麒麟，笼袖罗衫款款春。”胤禛开心地看向胤祥，喜欢极了，既因为现在这张脸是自己的作品，更因为自己看遍历代皇后画像，还没见过这么美的皇后，胤禛太满意了。
　　胤祥被胤禛盯得有点害羞，看着镜中还穿着大红蟒袍的自己已经像极一个佯装成王爷的女子，更是难以自持，眼睛朝一边看，着急道：“快换袍子吧，这样看起来太奇怪了。“胤禛牵着胤祥走向更衣镜，一边安抚道：“不穿也够好看，不过确实皇上估计要更好看的。”说着打开更衣镜前那口漂亮的大箱子。胤祥看到里面放着的胤禛做的九龙九凤冠，和其他大红大蓝的袍服。难怪昨晚就是不让自己看，原来在这等着。
　　胤禛给胤祥解腰带，褪了几件袍子，只剩里衣，一手抱住有些打冷颤的胤祥，一手将箱子里的袍服提了起来。第一件是和胤禛里面穿的单衣很像的一件单衣，红边玉色纱，领口有黼纹。挺长的，胤祥怀疑自己要拖地，胤禛将袍子套在胤祥身上，谁知道刚刚好，一丝不差，刚好到脚踝。
　　接着胤禛又提出那件很是繁复的外袍，往胤祥身上披。这袍子深青色，遍布红腹五彩羽毛锦鸡纹十二行，每行十二对，纹之间还有小轮花，花外有白色连珠纹一圈，红色缘边，边上饰彩织云龙。“哥，这种袍子叫什么，还挺好看的。”胤祥看着着镜子里红边深青色的袍服，感觉自己真是越发像了，开心问胤禛。“翟衣。”胤祥哦了一声，随后又问：“我怎么记得我看过的明朝画像里皇帝皇后穿的不都是我们这样的呢。我记得好像是黄色的。”
　　胤禛自然做足了功课，一边给胤祥腰上环上带着翟纹的蔽膝，一边耐心向胤祥解释：“你说的那种是皇后常服，又叫‘燕居冠服’，有霞帔，用的一般是双凤冠，我这次给你做的是九龙九凤冠，自然要配上。至于我的，乃是冕服，正是正旦日穿，与你相配。你看到黄色的衮服也是常服，主要是冕服的帽子是冕旒，我觉得更有意思。”胤祥认真地听着，点着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傻傻笑道：“你戴上冕旒一定要很像秦始皇了，哈哈。”胤禛跟着笑，捏了捏，看着胤祥漂亮的脸蛋。“你怎么这么傻。”
　　胤禛抱着胤祥给胤祥环上大带，皇后的颜色鲜艳许多，一半青一半红，垂带末端一截是春红，带深还有织金云龙纹样。随后胤禛也取出一串大绶小绶与玉佩来，要往胤祥身上挂。”你不是说我的不一样吗？”胤禛自信笑了下：”你的绶带是彩色的呀。”胤祥无奈道：“我明明说的是玉佩。”胤禛呵呵了一声也不辩驳了，又取出一件东西递给胤祥：“这个你拿着。”胤祥问这什么。胤禛回：“周礼有云，谷圭七寸，天子以聘女。”胤祥看到这玉器正反正都刻着谷纹，觉得很有意思，乖乖地接过拿着。
　　最后胤禛取出了一条很特别的玉革带，这是胤禛腰上都没有的东西，一条青色革带上镶着十二块品貌极佳的白玉，上有龙纹。胤祥以为胤禛是要将它扎在自己腰上，谁知，胤禛突然凑近，用革带将自己用力一抱，革带扎在了自己的胸口下，被简直像是将自己整个绑进了他怀里，然后，扣上了。胤祥的脸上的胭脂又更红了些。
　　胤禛带着一点坏笑地松开了胤祥，接着又从桌上拿起一条黑色绣着金龙纹的布，他站到胤祥身后，眼看着就要捉迷藏地将胤祥眼睛蒙上那块布，吓了胤祥一跳，随即发现，那块布被胤禛绑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下边缘还坠着珍珠，大概有二十几颗吧。胤禛看胤祥那被吓得闭起眼睛的样子，笑话道：“怕什么，抹额而已。我之前看她们画像，奇怪她们那凤冠霞底怎么多了排珍珠，就让人翻书去查，后来张廷玉看到《明实录》里，记万历慈圣太后冠服中有‘皂罗描金云龙滴珍珠抹额一副’。我就恍然大悟了，让造办处去配做，我看做得挺像的。”胤祥认真地点了点头，更加感慨胤禛的精细，感激地看向镜中，然后看到自己被戴上抹额后，脸更小了，自己都觉得好可爱。
　　胤祥被胤禛拿掉了亲王帽子，又从哪取出了个假发髻，将胤祥的辫子卷起，和假发髻一起盘在了头上，最后从箱子里仔细端出了箱子里自己珍藏许久的九龙九凤冠，为胤祥服帖戴上，再从桌上的梳妆盒里取出昨日让人送来的两只曲形金丝穿宝石八珠排环给胤祥小心夹上。镜中的胤祥是真真地变成一位明朝皇后了，无与伦比。胤祥看着镜子里的人都有些头脑迷离，自己还是自己吗，还是一个亲王吗。他想起像桃花源记那样的话本，进入一个地方，人就去到以前的年代，如今自己不会真的是明朝吧。然后，胤禛是哪个明朝皇帝呢，听说他们喜欢选美成皇后，自己莫非就是胤禛选出来的。
　　很快胤祥的奇思妙想就被胤禛打断了，胤禛满意地看着，眼中深情款款还带着微微的欲动，喜悦出声：“很好，你知道吗，他们还有十二龙九风冠，我嫌太密反而不美，九龙九凤就是美得更恰切秀气。”胤祥抿唇一笑，更似拘谨的皇后新婚，让胤禛更心神波动了，真的很想把自己的小皇后现在就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