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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7、传教士的忧伤除夕 腊月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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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除夕了,胤禛彻底休息了。按规矩,这日总要阖家欢乐地设宴,与后宫、大臣欢饮庆贺新年,但胤禛不愿。终于能休息,他决不允许多余的人打扰他和胤祥两人的团聚。胤祥本来还很纠结,跟胤禛说,自己也许得回王府看看。胤禛抱着他不让,说自己都不打算去后宫,埋怨胤祥无情。争来争去,最后胤祥承诺自己会特别快回来,胤禛再次拿出了自己的沙漏,对胤祥说,在流完之前回来,否则自己去怡亲王府要人。胤祥应付着再三承诺,赶紧头也不回地走了。
让胤祥没想到的是,走到内务府门口,胤祥遇到了允禄。允禄行了个礼,对胤祥庆贺除夕欢乐。胤祥也很友好回以祝福,“你怎么今日还在宫里?”允禄咿呀两句,反问道:“兄长不是也在么?”胤祥没话说,于是道:“我这不是要回王府了。”允禄向远处看了一眼,哈哈两句道:“我也要回去,那和兄长一起?”胤祥总觉得哪里怪怪地,但也不说什么就答应了。
走到太和殿,胤祥明白了。远远地,几个传教士,冯秉正、白晋、雷孝思和巴多明神父正站在那里往里面殷切地瞅望着。胤祥侧目看了允禄一眼,允禄害羞笑了两下,摊了摊手。胤祥感到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朝外走去,在传教士们如看到神的眼光里。
传教士们立刻上前行礼,胤祥便顿了顿开口,他知道,再不直接是无法摆脱他们了,胤禛早提醒过,自己一直没鼓起勇气说,现在都要过年了,主要自己答应胤禛要早点回去,不能耽搁太久,那只能直接点:“我递交了你们的陈情书”,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陈情书,可能,应该,放在那件旧袍子里了,胤禛不会答应的。所以自己一开始也没打算给胤禛,现在这么说,也不觉得太心虚。可传教士们的眼神太激动了,让胤祥有些不好意思,抬头看向了别处,接着遗憾说到,“可是太晚了。礼部已经决议,皇上也已批准,木已成舟无法更改。”
传教士们真的很坚决,他们不放弃最后的可能,哪怕一脸悲伤,他们还是坚持将自己所能想到的计策献上:“对皇上这样伟大的君王来说,处理此事再也容易不过了,他可以降旨特赦,如特赦令通过礼部下达到地方上,就不会太晚的。”胤祥皱起眉头,心想,传教士真的不懂什么叫天子一诺,君无戏言,还要教胤禛做皇帝,这不是找死吗,幸好是对自己说。但传教士毫无知觉坚持在说:“地方官们不会急于执行他们先前收到的命令,因为皇上仁慈地给了六个月的宽限。”
为了让传教士放弃,胤祥只好用胤禛去压他们,不想纠缠:“皇上对我说了,此刻他丝毫不能改变他已经做过的事。”这是昨晚,自己骂胤禛后胤禛回自己的话,他觉得用在这里挺适合的,毕竟胤禛就是那样屡教不改,死不回头。“你不觉得这一年对我做的太荒唐了吗?”晚上在榻上胤祥要求过年休息几天,因为自从胤禛封笔,胤禛早晚动不动起色心,真的让胤祥累极了。传教士们满脸忧伤,像是被胤禛深深负了一样,胤祥不免恻隐,又补充安慰道:“不过日后若有人骚扰你们,他将提供保护。”
显然那一点恻隐只是让传教士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他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丝为自己的主奉献的机会:“当欧洲人从各省都被赶走后,显然无人再骚扰他们了。”带着一点对那些自以为是的汉人官员的讽刺。胤祥自然听出来,有点不满道:“你们不是还在这里吗?”但那张脸实在漂亮,今日还穿了件很漂亮华丽的红袍子,上面是很密而精秀的龙与各种章纹,这话就又更让人觉得他还挺可爱的,像个年轻懵懂单纯的王子。传教士们稍微舒缓了着急:“是的。我们还在这里,在陛下跟前并受陛下保护,但一日我们的同伴被逐,我们在这里就失去了体面。”他们语气越来越沮丧。
胤祥不喜欢别人这样暗讽和怪罪胤禛,立马有点气地回,像一只被攻击了的小猫:“不是皇上要赶他们走,”他要帮胤禛推卸责任,“而是福建总督为纠正两名洋人在该省造成的混乱才这样做的。”胤祥帮胤禛说话时总是有点难过的,其他人不会知道皇帝有多难做。
“我们不认识这些欧洲人,甚至不知道他们姓名。他们受了指控,难道是别的那么多人也要跟着倒霉吗?人们对后者无任何理由抱怨,官员们对他们时也是满意的。”传教士坚决捍卫自己。
胤祥又无奈了,他知道,传教士也有道理,但胤禛是皇帝,哪能体恤一切细节,只能以大局为重,胤禛是没有错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回,胤祥回头找允禄说道,其实是故意说给传教士听:“无疑礼部把一切都搅在了一起,他们的决议一文不值,我一读到它就发现了这一点。”胤祥似乎要向传教士证明不是自己的错,自己其实很明白什么是对的,但并不好意思直接说,他还是希望传教士不要怪自己,也别觉得自己是非不分才好。但又不能怪胤禛,只能怪找不到负责的人的礼部了。允禄在一旁也是听得一愣一愣,一个字都不敢说,哪敢帮传教士说皇上有问题,但传教士早上求了自己好一会儿,自己也已经肯定他们的想法。于是胤祥一问他,允禄先没反应过来,随后赶紧点头,说了声,“对对。”反正跟胤祥说一样的,总没错。
胤祥无奈地向允禄的抱怨,以及允禄的肯定更让洋人们觉得自己有希望,于是立马按照中国的规矩去打动王爷,对着他努力磕头,在中国,拜人是有用的,拜神更要磕头,他们向怡亲王磕头,知道他背后就是皇上,口中说的便是求皇上赐恩,求亲王再为自己说情。胤祥被叩得真的很不好意思,他帮不了传教士,如果真的要去求这个没有意义的情,自己年前年后真的没有可能休息了,他难以想象胤禛会向自己要多大的偿还,一想到自己,胤祥的心突然硬了起来:“你们要我做什么呢?难道要我也陷入你们的窘境,让我为了救你们而自己完蛋吗?允禄看了听到这话都情不自禁看了胤祥一眼,这话说的,自己都不信,什么事都不会让怡亲王完蛋,但他立马收回了这样叛徒的想法,陪胤祥一脸严峻而无奈地看向传教士。
胤祥也不想显得自己这么差,于是接着劝说,“何况皇上说了让你们留在这里以及广州。我曾向他提出异议,说有人照样会把你们从广州撵到澳门,但皇上说广东巡抚年希尧就此肯定会提出申请的。”胤祥觉得自己已经够努力了,顺便把责任继续推给年希尧。
“巡抚见到礼部决定后,不会想到再就一件在他看来已经决定的事情提出什么申请的,因此最好劳您大驾,把陛下意图告诉他。”传教士们知道这广东巡抚年希尧跟怡亲王的关系还不错,怡亲王说话又几乎代表皇上,既然怡亲王无法帮忙说服皇上了,那随便跟年希尧说一句总可以吧。
”不必了,你们自己给他写信吧。“胤祥感到累了,自己为什么要把胤禛的意思告诉年希尧啊。主要是,胤禛如果想就会自己写给年希尧。如果只告诉自己,就说明也只能等年希尧主动。自己真的不想趟这个浑水。自己写给年希尧信如果背着胤禛,胤禛一定又有借口办自己了。胤祥坚决地反对这个提议。
“他不会相信我们的。”传教士们委屈地说。他们还是不甘心,但也知道,王爷不想帮自己说的心是很坚定的,于是继续想办法:“但要是过两个月,我们给皇上上一份新的陈情书,您看如何?”巴多明有经验,先帝经常会忘记一些事,毕竟日理万机一般隔一段时间再求情,会有新转机,一忘怀,自己写得合理,就答应了。
胤祥当然知道对方怎么想的,冷笑了一下,心想,胤禛那样的性格和记性,绝不可能,于是他不说话了,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不想再说下去了,胤祥想逃跑,他转身就走。允禄同情地看着传教士,他们满脸忧伤,等待了如此之久,终究绝望了。允禄也只能一脸尽力地对他们默默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