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536、太庙赐福 二十八

　　二十八日，胤禛带胤祥按规矩到中正殿致祭太庙祝版行礼。回到养心殿发现年羹尧发来了许多个折子，堆在那等胤禛。胤禛一看到那折子，准备玩一日的兴致突然被扑灭。胤祥看到胤禛眼里的光辉的瞬间暗淡，不禁失笑。胤禛感叹了一声：“我已经封笔了，我就是不批。”胤祥则很是轻松地坐到了炕上去等胤禛，靠在炕桌上，装作挺赞同道：“好啊。不批就是了。”
　　然而很快胤禛没忍住，还是翻开大略扫看了年羹尧上奏的事，看完后还是坚持道：“说封笔就封笔，不能坏了规矩。”然后将折子收到旁边去就不管了。
　　胤祥笑笑，顺从地夸胤禛：“嗯。胤禛真是个守规矩的人。”胤禛笑笑拒绝这番褒奖：“不，算不上规矩。”胤祥刚想反驳，只听胤禛已经取出一张字递给旁边的太监刘玉，“这个拿到裱作去作满文清字匾，用磁青纸地泥金字，边框应如何配做之处，着保德酌量配做。”
　　胤禛仿佛是故意把那张纸亮出来给胤祥看到的，所以胤祥看得很清楚，胤禛要做的，是和养心殿门前挂的“养心殿”牌匾类似的匾额，而上面写的满文正是“吉祥殿”。放在哪呢，胤祥一想也就领会了，后面那个被称作是自己的客房的地方。胤祥默默喝茶装没看到。胤禛则回看胤祥，观察他那微微红的耳廓，慢慢道：“想给你的殿再做个匾，想想我觉得我是挺讲规矩的。”胤祥呼了一声，默默不语，后知后觉，扭扭捏捏地对胤禛说了声：“谢皇上了。”胤禛说不谢，应该的，要有名有分。
　　快过年了，二十九日一大早，再次上朝一般，文武百官齐集太庙，皇上躬诣太庙致祭。
　　祭祀完，胤禛在太庙前命人设案，公开宣读新年赐字。第一轮，赐纯亲王老福晋御笔“寿”字一个，由现任纯亲王爱新觉罗·富尔祜伦上代替谢恩。众人自然不觉得奇怪，满族的习惯就是会先给年长无过的皇亲记赐一个“寿”字，没到七八十很难拿到，所以有些人能独一无二地拿到也实在是实至名归。
　　紧接着，就听到那懋勤殿总管苏培盛已是洪亮喊着怡亲王上前：“赐怡亲王御笔‘福禄寿喜’四字，对一副。”众人无声，可谁都沉默着惊骇，一般人顶多一年只能领到一个字，怎么还有人能一下什么都得了，别人七八十年功绩集不全的福气，皇上就这样一下子赐给了一个人。再说了，福禄就算了，比较常见，这几乎是所有王公里长得最是年轻的王爷怡亲王拿什么“寿”字啊，最后那个“喜”更是闻所未闻。胤祥也踌躇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就一个福呢！他虽然以前几乎时没机会得到这四字的，但也知道规矩大抵如何，更何况前面还有个老福晋刚拿了个“寿”，“喜”又是什么。胤禛，又在捉弄自己了！胤祥心里抗议着，抗议着胤禛这一股脑的赏赐，也抗议着太庙前几百人那怀疑的沉默。尤其是旁边的允祉、允禩，自己还比他们小，寿怎么就到自己头上了，他们一定不服气死了。胤祥就是这样，得了便宜心里还是喜欢卖乖的，面子里子都想要。面上他还是镇定自若，清风明月，风光无限，体面非凡地上前谢主隆恩。抬头一刹，他知道胤禛在笑。
　　好在这个赏赐过程不至于很久，胤祥和所有人都觉得，可能是新皇刚登基大方，后面大家说不定都有不少。特别是允祉，他骄傲地跪着，他觉得胤祥有这四个字，自己也一定分得到，就是有点嫌弃好好的字，被胤禛分得有点不值钱了。他附近的廉亲王则谦虚很多，他知道自己劳心劳力一年了，胤禛是什么都不会给自己的，已经做好了准备。反正应该总有其他亲王收不到东西，胤禛很小气的。在这点上允禩似乎比别人都懂胤禛。
　　紧接着胤祥的，苏培盛依旧底气十足传：“恒亲王、淳亲王、庆亲王、庄亲王、裕亲王、简亲王、果郡王、信郡王、弘昌每位御笔‘福’字一个。”众人上前，准备起身的诚亲王重重跪了回去，和附近的廉亲王跪在了原地。将近过年的风，真的有点冷。弘昌？胤祥以为自己听错了，只见自己那高大的儿子真地从后面跟亲王们一起上前，他看向胤禛，胤禛还是微微勾着唇，像个做了坏事成功的小孩一样。胤祥抿抿唇，太过无奈。但他很快就意识到在自己右边跪着的两位亲王，冷漠的诚亲王，认命的廉亲王。胤祥想到自己的“福禄寿喜”与对联，感到尴尬。胤禛没给允禩就算了，还没给允祉，这太难料到了。不过胤祥很快就想到原因，允祉这年除了上次骑射，应该是没干什么。胤禛还是很公平的。
　　接着第二轮，赏大臣，前几个还上来谢恩，后面的就一起了。从时隆科多福一个、对一副，马尔赛、阿尔松阿、张廷玉、朱轼每人御笔对一副，大学士王顼龄、侍郎史贻直、今年科举三甲与传胪，甚至郎世宁与太医刘声到上次册封使节等百人各一福字，最后还给懋勤殿首领太监苏培盛、李统中宁绸袍料。总之，大多数人都很愉快，马上就是除夕，这样的福气谁都不嫌多。
　　郎世宁等洋人看到王爷已经回来，于是这场赏赐后，他们合计要赶在年前再问问这事。郎世宁知道王爷今日并没有回府，他看到王爷退朝直接往养心殿方向走了。也对，怡亲王喜欢和自己兄长过他们的年。最后，众人商议得，十二月三十，再由冯秉正与巴多明一同一早进宫打探情况。问怡亲王春节他们该在哪举行仪式，打探陈情书情况。
　　“真没想到你没给允祉。”胤祥得意地说到，语气则是早就想到一般。“为什么要给他，因为表演了个歩射？”胤祥笑笑不说话，仰头看向头顶很蓝的天空，享受起今日的天气，靠在胤禛身边，又道：“谢谢你，哥哥，给我了好多福气。”胤禛将他搂在怀里，“总要给你最好的才行。”胤祥看着天空发呆，然后无来由地说了一句，“胤禛，如果有来生，我想在这日出生。这样，感觉一出生就能想起你曾经赐了所有福气给我，那辈子就还能遇到你。”胤禛低头在胤祥额头上轻轻一吻，确信说道：“记住了，下辈子找一个腊月二八生的人，缠住他，缠一辈子。”
　　午后，保德送来一件玛瑙香盒，玛瑙簪子五十二支，琥珀簪子时好二十二支，孔雀石簪子四支，插在道冠上的玉筷子三十双等。胤祥第一反应看向胤禛做的九龙九凤冠，他觉得胤禛似乎爱上了这些女人的玩意儿。果不其然，胤禛都说收下了。
　　至于送来的其他东西，八宝、八令之类的，胤禛就看了一眼，就让人送去中正殿了。然后胤禛就专注地摆弄着那些簪子，让胤祥看得很是费解。但也懒得问，就随随胤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