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535、封笔快乐 赶在二

　　赶在二十六日结束，胤禛封笔了。胤禛快乐地让人把自己最常用的笔和玺收了起来，骄傲地向胤祥宣布，“好了。这一年皇帝当完了。”胤祥则懵懂地反问：“我怎么记得皇父都是除夕封笔的。”胤禛毫不愧疚：“自我之后，寻个吉日封笔，永为定例。除夕封闭，元旦开笔吗，那也太傻了。我就要今日开始放假。我已经忙了一年了。”胤祥自然说不过胤禛，呵呵笑了两声就罢了，管自己继续玩。但胤禛已经从身后抱上了他，在胤祥耳畔低声道：“接下来都能陪你玩了。”
　　胤祥正在搭积木，听了这句话，立马浑身抖擞了下，就将积木都撞倒了，然后又着急又生气地从胤禛身前爬开，转而回头瞪了一眼道：“你还嫌自己不够过分吗。我累了，要休息很多天才能好。”说着就直愣愣地躺倒在炕。胤禛自然不准备现在就开始玩弄胤祥，日子还长，他只是顺势趴在了胤祥身上，闭着眼睛叹息道：“真累啊。”
　　胤祥发现胤禛什么都没干，只是静静地趴在自己身上，虽然挺重的，让人屏着呼吸有点喘不过气，可听到胤禛感慨自己好累，很真诚的样子，也不禁垂目打量，只见胤禛那黑硬而长密的睫毛被他疲惫的眨眼之间挤出的眼泪弄湿了，几根粘在一起，还是显得很多，显得更像个小孩了，哭了一通睡过去一样。胤祥确实地同情起胤禛来，伸手摸摸胤禛的脑袋，陪胤禛就这样静静地躺着。
　　午后静静的，养心殿阳光都有了声音。李统忠和苏培盛交来了写字用的素绫。胤禛和胤祥躺在屏风里午睡，听到外面的声响，胤禛也不生气，反而是很从容很轻地抱怨道：“可是朕都封笔了，这样的东西拿来也没用啊。”于是外面聪明的下人们赶紧称是退了出去。
　　后来，胤禛和胤祥醒了一会儿，还来不及起来，允禄、允礼和弘升又来了。胤祥还不知道允禄他们来干嘛，只觉得这样的组合很奇怪，让人听了既觉得有正事，又觉得没正事，大概是因为有个允禄吧。正害怕他们被胤禛不喜欢，胤祥躺在胤禛胸口就听到胤禛对外温和传：“赐庄亲王、果郡王每位暖砚一方。弘升御笔‘天朝屏翰’一面。”外面的人都乍得很开心，大概笨来还准备来领事。
　　胤祥很感兴趣，允禄他们得到什么宝贝砚。一个轻松起身，下了炕，绕出屏风看允禄他们受礼。然后就看到，允禄得了一方嵌天然石子水丞紫端石佛手砚，允礼得的则是一方嵌玛瑙天然秋叶池端石流云砚。胤祥看了温柔一笑，正是自己之前让造办处做的，胤禛一定觉得设计的好，所以送给他俩。然而后来，胤祥才知道，那两方砚胤禛原来是看不上才送给别人的。怎么发现的呢，因为胤祥发现胤禛总会把自己看不上的东西送给别人，这实在很明显。
　　允禄退出去时还被胤禛叫住了，让他去造办处传将今日郎中李保柱带来的十三件玉斧送来养心殿。允禄赶紧听命，追着允礼离开了。等他们出去了，胤祥只问：“为什么不让我去？”胤禛有问必答，没有问题没有原因：“斧子不好看，让秀气的你去取，浪费了。”胤祥继续问：“拿来做什么用。”胤禛想了想：“听说拿来了，我也没见过，就是想看看。”胤祥很会思考：”那为什么拿那么多。”胤禛合情合理道：“万一十三个长得不一样呢。”
　　后来，胤祥发现那十三个斧子长得挺像的，被胤禛扔回库里，再没用上。
　　接近傍晚，四阿哥、五阿哥牵着六十阿哥来了。胤祥知道的，他们来这取金黄鞓带，胤禛让人把每副上还配上了自己不喜欢的素缎荷包、春绸手巾、小刀。另外又多给了这三人一人三付金黄软带，还是配了一样的三件东西。三人都很高兴。但胤祥觉得弘历磕完头似乎就忘了胤禛，只盯着自己的腰带看，仿佛腰带才是他的父亲。而弘昼，是挺喜欢的，但胤祥知道弘昼这孩子对什么都不够喜欢，出了门就无所谓自己身上戴着什么了。最可爱的还是最小的福惠，福惠还很小，他开心地让旁边的人帮自己绑上腰带，然后上面坠的东西几乎要拖到地，他珍惜地提着他们走，感激地看向胤禛，眼里都是承诺，胤祥知道，那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我会一直珍藏好，因为是皇父送的。那是崇拜的眼光。胤祥看着甚至又不觉嗓子痒痒的，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旁边的胤禛似乎没看到一切，只是微微牵了牵胤祥的手，对儿子们道：“要谢就要谢怡亲王，这是王八月就去造办处给你们传做的。”所以孩子们又很机械地谢了怡亲王一通，让胤祥的伤感突然被搅乱了，只觉得自己一时间太像个皇后了，脸又有点烧起来，希望前面的几个儿子赶紧走吧。然后再不经意地瞪了胤禛一眼。他知道胤禛看得到，谁让他一直看着自己。
　　原来，胤禛早在封笔前，每日还把要赏给朝中上下里里外外的东西都计算安排过了，所以这日又是一个恩典的大日子。胤祥很欣慰，胤禛还记得自己有儿子。不，应该仅仅是因为昨晚见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