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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生贺·碎梦犹温 ...
起初,张楚岚是有些讨厌李渐临的。
第一次见到李渐临时,被逼在角落的张楚岚先看到的是她月白的衣裙,是她凹凸有致的身姿,接着是她及腰的长发,是她撑着伞的如玉皓腕,最后定格的,是她结着愁怨的眉目和愤怒的眼神。
她就那样突然在阴沉晦暗的暮色里,出现在了那个雨巷,遇见了正在被同学霸凌的张楚岚。
脸上好几处青黑的张楚岚瘫坐在小巷的角落,心里满是沉重与疲惫,正如此时下得粘稠的细雨。雨水将仅有的天光分割、散射,将其变得弥散而虚弱,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失去了清晰的轮廓,像一副被水浸污的素描。
搞什么啊?张楚岚默默叹气。
他只是想像一滴雨水一样,融入地上的水洼,或者与污水混迹在一处,一起流到下水沟里,就算发臭也好,只要这样能将自己藏得更深些,让人捞不出他,再也没有办法盯着他。
李渐临一声大喝,把正在对他拳打脚踢的同学给吓跑了。这也正常,她虽然看起来身形如柳枝般的柔软,毕竟也是个成年女子,对半大小子初中生还是有一定威慑力在的。
她是路见不平,行善积德了,可他明天又得想法子跟他们周旋了。这些同学和之前遇见的狗皮膏药不一样,是只要出了气,就会把他当垃圾一样放过的性子,他本想被打一顿,就装作怕了他们,以后多避着些,这事儿就算了了。这个漂亮姐姐行侠仗义这一出,他们没出成气,明天说不定还会再来找他的麻烦。
唉,好累。
但是她又实在是个温柔的人。
李渐临明明很在意污浊的泥水弄脏她的衣裙,走进小巷时,都是轻轻提着裙子的。可她在靠近他时,却蹲下身,丝毫没有在意裙摆被泥水脏污。她的眼睛雾蒙蒙的,懵懵的,带着几丝关切:“小朋友,你没事吧?”
小朋友,啧。
李渐临说,他被搞成这样,回家后父母看到一定会很担心,不如先跟着她去收拾一下再回家。张楚岚沉默着垂眸,没有跟她说自己是福利院长大的。
李渐临牵着张楚岚的手,将他拉起来,带着他去了附近的宾馆,开了个钟点房,让他好好洗个热水澡,还请宾馆的守店小哥跑腿,替他买了药和几套合身的干净衣裳。
她不是来故意接近他的吗?他明明借着玻璃的反光,看见背后的她做了奇怪的手势,一只蓝色的蝴蝶便凭空幻化而出。那一瞬间,张楚岚的身体都僵硬了,直到那蝴蝶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身体,他身上的疲惫与疼痛随之慢慢消隐。
她跟那些监视着他的人,是同一种人。
刚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张楚岚有些毛骨悚然,脑子转得飞快,想着怎么应付她接下来的试探。
可她却在等待守店小哥将药和衣物带回后,将东西放置在了桌子上,就下楼付账离开了。
张楚岚只是任淋浴花洒开着,并没有洗刷身上的泥污。听见她离开时的关门声,张楚岚从浴室走出,移至窗前,躲在窗帘后,借着窗帘的缝隙,观察着宾馆外的街道。不多时,李渐临走出了宾馆大门,重新撑起了伞,向着人群走去。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就这样渐行渐远,消失在了雨幕中。
李渐临突然出现,关心他,帮助他,是为了什么呢?她和那些人一样,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吗?
张楚岚回忆着李渐临,她看着是个外柔内刚的人,明明神态和语气都是那样温和,带着几分书卷气,但不说话时,眼神总是带着疏离感。这样的矛盾感,总让人想忍不住一探究竟。可她刻进骨子里的孤高疏离,却使人望而却步。
如果李渐临对他有所图谋,为了获取他的信任,她一定会很快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跟他说“好巧~”,然后一寸寸侵入他的生活吧?
可她很多很多年都没有再出现。
幸好,她最终还是出现了。
张楚岚轻吻着沉睡中的李渐临的面颊,她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对此一无所知。他忍不住嘴角微翘,轻轻抚摸着掌心的柔软。
不多时,她蹙起眉,眼睛微微张开了一丝缝隙,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娇嗔道:“你干嘛呀~”
张楚岚翻身上前,覆在李渐临身上,与她额头贴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他将手伸进被子下,将李渐临的手捉出,与她十指相扣,并将她的手压在她的肩旁。
张楚岚吻上李渐临的唇,轻啄她花瓣般柔软的唇瓣,与她鼻息交缠。正当他想更进一步时,李渐临却突然抽出了手,托着他的下巴,将他强行与她分开。
张楚岚不明就里,却听李渐临愤愤道:“不可以,我们都没有刷牙!”
“再说,昨晚不是都那么久了吗……怎么大清早的又……”李渐临羞于开口,耳根红了一片,可藏在被下的柔软小腿,却悄悄地蹭着他的大腿,无声地邀请着。
嘶。张楚岚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她可真会。
李渐临老是开玩笑自称是无师自通的圣妖一体机,既会克制欲望,又会纵情欲望,简直是天生某某宗圣体,是盘丝洞的女妖精,誓要把他吃干抹净,让他哭着求她怜他。张楚岚敷衍般地说对对对哄她,动作却一刻都不停止,接着她便只能靠在他肩上不住喘息啜泣了。
老婆在某方面天生魅魔,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吧。
“没刷牙不接吻不就可以了?”张楚岚看出了李渐临的欲拒还迎,故意逗弄她,看她眼圈泛红,眼角沁出点点泪光,嘴唇微张,轻轻喘息。
“老公…!你要把持住啊!咱们说好今天要出去拍写真的!”李渐临面颊潮红,如春日的桃花,眼里闪烁的却是动情与挑衅,紧贴在他腰间的双腿仍是缓缓轻蹭着,如羽毛般轻扫着他的心,使他心火愈炽。
“到底是谁把持不住啊……”张楚岚自言自语着。
真停了她会生闷气,生闷气了又要来折腾他,让他哄她。只要看他低头,李渐临就会像恶作剧得逞一样,立时开开心心的。
虽然她其实挺好哄的,像只翘尾巴的小猫,只要顺毛捋一捋,就会拿头去顶人的掌心,顺带蹭一蹭。
张楚岚更加用力动作着,直到李渐临受不了了,忍不住一口咬在他的肩膀,长长的指甲深陷在他的背上,嘤嘤哭泣,不断哀求他停下时,才放过了她。
李渐临哭的样子好可怜,好可爱,跟她一个人待着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张楚岚是这样想的。
在张楚岚满法定结婚年龄的那一天,他们就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张楚岚虽然老是表现出是被李渐临死缠烂打,烈男怕缠女,才屈从在她的淫威之下的样子,其实背地里一直是悄悄暗爽的,毕竟李渐临实在是很可爱。
太可爱了。
不管他做了什么事,李渐临总是会用她亮晶晶的眼睛,夸张地给他情绪价值:“咪的天!老公!你真是太厉害了吧!你好棒呀!”
因她的表演太浮夸,张楚岚只能尴尬回应:“老婆,你阴阳我时也是这个语气……”
“想死吧你!”李渐临轻捶他的胸口,笑嘻嘻道,“怎么老是找骂啊!”
“你骂我,我心里舒坦。”张楚岚将她揽进怀里,感受着怀中人柔软娇小的身躯,心里想的却是,她骂人的时候才像是有生气。
李渐临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是呆呆地望着窗外,面无表情,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身的忧愁也更重上几分。张楚岚也不懂她在想些什么,只觉得如果放任她那样下去,她就会像传说中雾霭深处的仙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斩断尘缘,再不回首。
张楚岚希望的爱人是什么样呢?他想了半天,还是觉得想要一个只在乎他的人,不是为了别的什么,比如什么家庭势力,比如什么他背后的秘密,仅仅只是因为在乎他,才和他在一起,最好还要是个漂亮妞。
李渐临就很像那样的人。她外在是那种很带得出门的,不怒自威的高贵气质型美女,举止自有林下之风,内里性子是除了可爱没办法拿别的词形容,并且,她看起来是个恋爱脑,眼里除了张楚岚以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然而这些只是表象,张楚岚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渐临不太懂感情,她的心似乎也被远方的什么东西拴着,每当她突然看向远方的天空时,总会有淡淡的落寞流露。
李渐临看起来爱他,要与他携手一生,但她并不懂什么是爱。
张楚岚也认真沉思过,爱是什么东西呢?是荷尔蒙与多巴胺等神经化学物质共同作用的结果吗?还是神棍们说的那样,爱是冥冥中的天意,是注定的一眼一生?李渐临不太懂爱,难道他就懂吗?
可当看到李渐临的时候,张楚岚又觉得,去他妈的爱不爱呢,他就想天天看见李渐临笑,跟他打打闹闹,夜里两人再相依相偎,感受心跳趋于相同频率。
至于李渐临,呵呵,她不懂感情是不懂感情,又不是没有感情,如果她不爱他,怎么会死皮赖脸泡他,为什么不闹着跟别人在一起呢?所以李渐临肯定是爱他的。
“好看吗?”一袭红衣的李渐临拨开珠帘,笑眼盈盈行至张楚岚面前。她额上坠着长长的金色流苏,衣袂飘飘,神如山蕴,眸似水洇。
张楚岚看呆了,一时没来得及说上话。李渐临在他面前挥挥手,奇怪地说:“老公?怎么了?”
“太美了,早知道咱们婚纱照就该加拍一套这样的。”张楚岚真诚评价。
“不要,大喜的日子当然要用吉利的意象。”李渐临摇摇头,笑着说,“梁祝爱情虽然经典永流传,毕竟结局不太好……我要跟你一辈子在一起,才不要让婚纱照触这个霉头呢。”
李渐临挺喜欢拍写真,他们结婚后,每年张楚岚都得陪她拍上两三套。都说夫妻合照,男人只是女人的背景板,但李渐临对他的要求却不低,老是要他多学学凹造型,情感上要代入人设,只因她在这方面有自己独特的审美,每套片子的主题都有自己的巧思。今年她非要拍的主题与“梁祝”有关,她是祝英台,梁山伯自然是张楚岚了。
“我觉得近些年经济下行,大家生活压力大了,精神负重不堪,已然对很多美失去了感知力了。”李渐临跟摄影师讨论着自己的看法,“人人都为了自己能过得好些,或多或少,主动或被迫变得自私自利,冷漠无情,提起祝英台,多是她放着富贵日子不过,非得跟着穷小子梁山伯,最终为情而死,对不起父母多年来的抚育与恩情……我看到的时候就很气愤啊,觉得他们书真是读少了。”
“明明教材都写得明明白白,梁祝化蝶,殉的是真情,反的是礼教,求的是自由……这些人真的是没有体会过生不得自由,死难得其所的感觉。”李渐临越说越激动,俨然动了真情实感。
张楚岚在一旁默不作声,暗自观察着李渐临,结合过往相处时的交流,慢慢砸吧品出了自家老婆似乎有个经典的东亚原生家庭,充满了阴暗潮湿意味,并且这些经历对她影响不小的样子。
李渐临甚少跟他提家人,只说在这世上,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来去,却未曾想,她的原生家庭似乎也不是多么阳光美满。不过没关系,他们是夫妻,她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以后他会陪着她,用一生陪她疗愈伤痕。
“又在瞎想了?”趁着摄影师调试设备,李渐临好似有读心术般,与张楚岚低声私语。
“只是觉得,以前你家里似乎家教很严?”张楚岚斟酌着,选了个中性的说法。
“唉,只能说是自己该承受的吧。”李渐临似乎不是很想回忆过去,皱了皱鼻子,“日子不算好过,但我本性偏恶,如果不是出生在这种家庭严加管教,长大后多半会变得飞扬跋扈,不可一世……那样也不好,容易天打雷劈呢。”
张楚岚想了想李渐临温温柔柔的,惹到她,连生气都毛茸茸的样子,忽然觉得,她要是能飞扬跋扈也不错,她就该自由自在的。
“我倒是觉得你该多使使小性。”张楚岚细心地替她将额上碰撞打结的流苏解开,“像我们相处时,我就希望你多享受享受这段关系。”
“老公,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是我有段时间没折腾你,你不习惯了?”李渐临眨眨眼,不好意思地笑了。
张楚岚闻言也笑了,毕竟类似小猫咪咪喵喵跑来,轻咬一口人类就跑,还要暗地观察反应的情况算哪门子折腾?每次被她这样折腾,他反而更兴奋了,总是借着被她折腾的理由向她狠狠讨债,看她泪水涟涟,呜咽求饶的样子,他心里不知道多美。
摄影师此时也调试好了设备,招呼他们一起过去开拍了。李渐临的造型是红衣的婚服祝英台,张楚岚却是白衣的书生梁山伯。
李渐临听着摄影师的指导,不断回身拂袖。她立于簇簇红梅前,长长的衣袖与裙裾随风摇曳,恰如翩跹的蝶。张楚岚在更纵深处,侧着脸望向她。
张楚岚看着李渐临的睫毛似凤蝶颤抖的触须,带着几分欲说还休的媚意,那一刻,他也变成了那个愿为她而死的梁山伯。
他不为自由。
过了段日子,摄影师返了精修图,张楚岚靠在床头,美滋滋地将写真发上朋友圈,朋友圈里源源不断的点赞与评论,爽得他跟掉进蜜罐子一样。
“嫂子真漂亮啊!张哥真是有福气!”
“张哥跟嫂子真是郎才女貌啊!”
“张哥,我能来你家做丫鬟吗?我这贼只惦记,不偷(晚秋笑)~”
……
是的没错,他跟他老婆就是这么登对。
李渐临凑过来,手搭在他肩上,身子倚在他怀里,好奇地看向张楚岚的手机屏幕,看他在评论区里花式秀恩爱,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不好意思地说:“夸的也太天花乱坠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没有吗?”张楚岚探上前去,亲了一口李渐临,“自信点,你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女孩。”
李渐临窝在张楚岚怀里,一声不吭。
张楚岚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不知道哪里又触到李渐临雷点,正想哄哄她,却见李渐临抬头,认真地开口:“老公……”
“嗯?怎么了?”
“我会记住你的。”她表情严肃,语气甚至有些执拗:“就算哪天我离开了这个世界,大部分记忆与感情都会随风消散,我也会记得你的。就算不记得你姓甚名谁,你的音声样貌,也会永远记得……我曾经被这样一个存在爱过。”
“说什么胡话呢,哪有咒自己死的。”彼时张楚岚不懂李渐临话中深意,好笑地敲了敲她的头:“不过……那敢情好,你一定要记得我,这样才方便我找到你后,咱俩再续前缘。”
“大笨蛋……”李渐临轻轻叹了声气,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比起这个,我更关注的是……”张楚岚故意卖了个关子,将李渐临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什么?”李渐临懵然的神情,在被张楚岚翻身覆住时,变为了错愕。
张楚岚凝视着昏暗灯光下的李渐临,抚摸着她的脸,像在抚摸自己无与伦比的珍宝。
“阿临,要不咱们要个孩子吧?”
李渐临的脸蓦地染上红霞,耳根也红得发烫,她咬着下唇,声如蚊呐:“嗯。”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张楚岚吻上李渐临发烫的耳垂,细细研磨着,轻声问道。
被他这样撩拨,李渐临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意:“女孩儿吧……”
张楚岚想象了一下,回家后就能看见李渐临甜甜叫老公,缩小版李渐临奶声奶气叫爸爸的场面,一股爽感直冲天灵盖。
“好,咱们就要个跟你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儿吧。”张楚岚解开了李渐临的衣带,吻上了她的唇。
楚岚30岁生!日!快!乐!
作者君会在你生日的时候去看原画展![坏笑]
甜吧甜吧反正我是甜到了[爆哭]终于吃上了[爆哭]其实我有在想后面写前尘篇的时候某部分展开写写[狗头]但没想好发哪里呢[坏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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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生贺·碎梦犹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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