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万物饵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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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不能在这里就把张楚岚给办了啦。
龙虎山正打得热火朝天呢，我俩这种时候做对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野鸳鸯也不太说得过去吧，更何况我也不穿赤色鸳鸯肚兜，没办法别在这个狂徒的腰上。
再说了，为了张楚岚的神功大成，我是真不敢吃啊……甘霖凉，好崩溃。
我站起身来，稍微整理了下衣裙，向张楚岚伸手，他顺势搭着我的手，也站起来。
我看着张楚岚T恤上的大块血迹，忍不住皱起了眉。我环顾四周，扫视了一遍四周的尸体，问道：“都是你杀的？”
“嗯。”张楚岚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将手臂环上张楚岚的腰，贴在他的怀中，想要给他一些支持。
“心里会不好受吗？”我抬头望着张楚岚，他也低头俯视着我，眼神沉静。
张楚岚重重呼了一口气，反而问我：“你会害怕吗？”
我睁大眼睛，不解道：“我害怕什么？”
“怕我吗？”张楚岚闭上眼，将我搂地更紧些，手臂微颤：“我杀了这么多人。”
怕吗？也许在他眼里，我是该怕吧，我总是在他面前表现的像个故作坚强的柔弱小女孩。
我触摸着张楚岚衣服上的血迹，轻声问：“之前的伤，都是这些人干的吗？”
张楚岚沉默了一瞬，接着嬉皮笑脸道：“对啊，差点给我贯穿了，当时好痛的～不过现在你不用担心了，全都被你治好了，一点都不痛了～”
张楚岚近乎撒娇的表现让我忍不住一阵心疼，于是我笑着说：“那他们该死。”
我随意地将眼神定在其中一具尸体上，那人趴在地上，嘴角出血，脑袋下是一片血泊，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我走上前去，歪着头，俯视着这尸体，忽然觉得，他其实与农村过年时，被杀掉的年猪没什么区别。
以前网上冲浪时，我有时候刷到的一些大尺度的照片。比如，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有张照片是几颗球体吊成一串挂在支架上，虽然照片只能看见球体上黑乎乎的毛发，但也是能轻易认出，那是一串新鲜的人头。
我是什么感觉呢？我的想法是，它们黑乎乎的一片，好像一串熏了很久的腊肉，如果有一头猪能看见挂在墙上的腊肉，是否就会是我们看见人头的感觉呢？
生命很珍贵吗？理论上是挺珍贵吧。但只要是披着一副可以动的躯壳，就能算生命吗？若这样想，生命倒也挺泛滥的。
明光哥曾告诉我，元魔界大劫已至，兵祸将兴，我们这样的修行者，若是坚定入世修行，就必须面临电车难题。
一辆电车正在行驶，正确的轨道上有四个小孩正在玩耍，废弃的轨道上只有一个小孩在玩耍。作为行驶者的我们，必须选一条路的话，究竟是要碾死哪条路上的孩子呢？最后，我们一致认同的答案是，该死之人，救一个都是赚，而不该死之人，死一个都是亏。
我们能做的，只有让生如梦中傀儡，沉溺苦海，难以自挣的凡尘之人自身醒觉，人人都能自创其道，直面劫难，自行破劫解脱。
也正是因此，我在重匡元魔界天地经纬时，将原来的“仪轨”与“法度”，改为了“欲念”与“自由”。
先前，在我成为支配之道所认可的第二个人后不久，有一位严厉的男性长者入我梦中。这位严厉的恩师在讲台上为我讲了一堆知识，但我一句都听不懂，只记得一句“本初子午线”。严厉恩师恨铁不成钢，斥责我现在不认真学习，今后博士毕业时，一点自己的东西都拿不出来，看我怎么办！
博士毕业并不是真的指现实中的学位，而是大致指元真之境。元真是什么概念呢？只能说能大概类比于洪荒小说中成圣的样子。可明光哥他们早就比元真高了不知道多少了，一样在元魔界里连个火球都搓不出来。笑死，人在元魔界，不得不低头啊。
原来的天地经纬，正是这位严厉恩师设下的，他也是第一个被支配之道所认可的人。他早已脱离元魔，乘风而去，兴许是感应到后继有人，专门回来看看，谁知后继者竟是我这么个废物，他一定会大失所望吧。
一年后，我从“本初子午线”的概念中得到灵感，意识到他这是在告诉我，作为支配道之主，我需要为元魔界设立新的经纬，通俗来讲，我得正式为元魔界公开新赛季主题了。其实我重设天地经纬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觉得原来的“仪轨”与“法度”，已经落后版本了，原来周礼是怎么寄的，它就怎么寄的。只是因为严厉恩师的律法里包含了自然规则之类的在内，所以算是崩了，倒也没完全崩，只是也再拼不回去了，只能说是名存实亡了。
我心有所感，认为现在更适合以“欲念”为经，“自由”为纬，遂直接改了。如果比之前好，那自然好。如果比之前坏，大家就一起倒霉吧，反正这世上也不缺我一个贼子。
在欲念与自由之下，个体存在会更为活跃，社会组织稳定性下降，容易促进天下大乱。举个例子，我们元魔界的老美，过几年说不定就会出现巨贾马O克被兔死狗烹，经受牢狱之灾，随后有惊无险逃出生天，创立新政党，内战频起，天下三分，最后东西美利坚的剧情呢～
这其中有没有我重匡天地经纬的作用在呢？好难猜啊，嗯哼。
所以，在我眼里，行尸走肉般的生命能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吗？无道之人，和没有成精的动物有什么区别吗？都不过是食材，是饵料而已啊。包括我自己，也不过是大一些的食材饵料。我们这种为了建立天国，而能比地狱更地狱的人，难道要为了食材和饵料的死活，放弃我们自己的目标吗？拿食材和饵料的死活，去填大劫，共同演绎出惊世的剧作，难道不是物尽其用吗？
听起来我特娘的都这么牛逼了……怎么听女鬼姐的话，我还是个谁都能踩一脚的社畜啊？杀千刀的操蛋元魔界！
“若天降将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损其神魂，滞其肉身，蒙其双视，塞其触听，剥其灵性，隔其天缘，乏其家世，狭其运命，行拂乱其所为，不予幸运，不予真劫，悍然定规，使之行于命轨，而后蒙昧一生，沉沦永劫。”我缓慢地复述着明光哥教材中的入道言，声音恍惚，“即使是被命运桎梏折磨的人，他们也明明有许多方法，让自己不会沦落至此……比如，他们可以不告诉你他们知晓我的存在，再比如，他们可以与你保证，绝不走漏半分有关我的消息。”
“人是被自己的一个个选择，推向了那个注定的命运。被你杀死，也只是他们的命而已。”我微笑着看着张楚岚，神色却冰冷阴寒，而他的瞳孔中，满是震惊之色，“他们非要伤你，即使不被你杀掉，也活不过今天的……区别不过在于，是死于你我间谁之手而已。”
“楚岚，你问我害不害怕……现在，你害怕吗？”我向张楚岚伸出双臂，勾起嘴角，却莫名觉得自己一定笑得很残忍，“真正的我，并不是你认知里的那个温柔善良的仙与夬，我是一个无情之人，旁人的生死，我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兴许哪天你死了，我都不会掉一滴眼泪，只会觉得，唉，又少了一个练级桩子呀。”
“……你等眼睛消肿了再说这话呢。”张楚岚走上前，将我伸出的双臂环在他身后，一手捧着我的脸，一手轻抚我的眼皮，“如果你真是那样的无情之人，心中不爱我，怎么还会跟我凑一块，为我奔走辛苦呢？”
“我爱你，也并不妨碍我无情啊。”我想了想，向张楚岚解释道，“先前我想起来，我穿越到这个世界，是受因果感召，要去爱一个人。在爱这个人的过程中，我会感悟到很多东西，有助于完善我自己的道。虽然我爱你是用了真心，哪怕我爱你的时候并不记得这些往事，但这份爱出发的起点，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带有目的性的。我为了完善自己的道，而去爱你，怎么不算残酷、冰冷又无情呢？我简直是个烂人啊！”
“小夬，我觉得你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张楚岚有些无奈地说着，得到了我强烈点头表示赞同，“这样的话，和我在一起，有让你感悟到什么东西吗？”
我摇摇头：“和你在一起……很幸福，我懂得了不求回报，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这些东西，还不足以填充我的道。”
“那以后咱们继续找。”张楚岚如蜻蜓点水般，轻吻着我的额头，“你确实像你之前说的那样不懂感情，你觉得你为了成就自己的道而来爱我，先天带了目的，就让这份爱不纯粹了。你是心里对我有愧，觉得没能给我最好的，就认为自己是真正的无情之人，是个烂人。”
“神医啊……我居然是这样的想法吗？”我恍然大悟，震惊地睁大眼睛，蓦地又开始发难，“你为什么这么懂女人？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拈花惹草？”
“冤枉啊，大人！”张楚岚双手合十作求饶状，“您一个我都要招架不住了，再来别的，小的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哦～我很难应付是吧～”我故意曲解张楚岚的意思，阴阳怪气地找他的茬，“跟我在一起可真是辛苦……唔……”
我话未说完，便被张楚岚凑上前用嘴堵住了。张楚岚将我按在树前，我的脊背瞬间抵上粗糙的树皮。唇齿相接的瞬间，他的味道便笼罩着我，占据着我嗅觉的每一寸，呼吸也被他全然攫取。他的手紧紧箍住我的腰，将我更用力地压向他，似乎要将他的气息蛮横地烙印进我的骨髓里。
直到我被他吻得头晕目眩，他才微微退开几分，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相触。他的眸极近，翻涌着我看不太懂的，浓黑如墨的激烈情绪，像风暴后未平息的海。
我故意带着哭腔控诉道：“你说不过我，就亲我，不让我讲话！”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好带感啊……能再来几次吗（对手指）……
张楚岚没有听见我的心声，只是抚摸着我的面颊，用他温热的指腹依恋地摩挲着我的眉眼：“其实你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你这么好的姑娘，明明已经对我用尽真心了，却总觉得给我给的不够……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拿什么回报你了。”
“可是你已经证明了，你对我的爱，不比我对你的少。”我窝进张楚岚怀里，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决定这会儿不再故意折腾他了。我闭着眼，喃喃道，“我们可是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啊。”
此时，张楚岚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阵铃声，来电正是我们都担心许久的冯宝宝。
“喂？！宝儿姐！！你没事吧？”
“宝宝！你怎么样？没事吧！！”
张楚岚开着扩音，我俩异口同声地问起了冯宝宝的现状。
“没得事，刚刚碰到了一个搓不过的人……我已经跑了，你们在哪里？我来找你们。”电话那边的冯宝宝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经过一阵被野外烂信号阻碍的艰难沟通后，我们决定在龙虎山的旅游区碰面。可正当我们准备动身时，我蓦地被突如其来的感知惊地停滞了脚步。
我怔怔地望着远方火光冲天的天师府，有些茫然。
我曾在田爷爷身上放置的小蝴蝶与我断开了链接，这说明……田爷爷此时受到了袭击，小蝴蝶因此爆发，正在为其吊命，等我赶到兜底。
吕良那个小骗子！！！！不是说好不对田爷爷动手吗？？！我要去把这个说谎的匹诺曹打上太空去吃太空垃圾！！！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万物饵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