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生》淤中兔

8、第 8 章

　　周尚书最近焦头烂额，他的肮脏事太多，子女有没有能扶植的，他害怕北平的人回来，他越慌就越气不顺，所以他看自己的儿子也不顺。
　　周公子心情很好，他得了一个玩物，漂亮又倔强，自己一定能驯服。
　　周尚书把儿子喊进书房，想问问儿子的打算，得知他又是只想玩闹，心里大怒，茶碗摔得噼里啪啦。周公子也不惯着他，扭头就走。
　　尚书府内一片火热，外面却有一白衣男子支了个摊子。
　　“神算子，斩妖除魔。”小孩磕磕巴巴念着招牌。
　　有人怀疑，有人嘲笑。
　　小书生飘飘然坐下，他本就生的干净，如今竟透出一股子出尘的味，像是仙人。
　　刚开始没人，可是小书生温和的气质总能吸引人驻足，渐渐就有人上前了。
　　“给我算上一卦。”来人衣着简朴，却难掩干练，腰间别了把砍柴刀。
　　小书生笑了：“算什么？”
　　男人嗤笑：“神算子不知道算什么？”
　　小书生只道：“那我就算一卦，你看样子是个柴夫。”
　　男人裂开笑，想张嘴，小书生又说了：“可你不是，你的身份，我现在不说，我观你印堂发黑，面上有恶鬼爪印，肩上塌了三火，一片死相，只给你三字警告，夜速离。”
　　男人骂骂咧咧，什么假算子，走了。
　　算命钱也没给，小书生不急，悠然坐下，围观的人散了，混着两三句：假的假的。
　　小书生按下轻颤的右手，不能急，吐出一口浊气。
　　第二日，人群炸开锅，那男人被士兵压着来到刑场，大刀一挥，头颅落地，
　　是神算子！
　　小书生又算了几卦，无一错漏，神算子的名气传出去了，周尚书自然也注意到了，可是他觉得是假的。
　　直到这神算子来到自己府前，面目凝重，“府上有妖异。”
　　周尚书不耐烦极了，怎么什么事都要触自己霉头，他不信可是百姓信。
　　周尚书府上不干净的事宣扬出去，对自己又是不利，该死的愚民。
　　所以一堆人围着周尚书府，只得客客气气把人请了进去，若是找不出妖异，周尚书的眼里浮上杀气，神算子杀不得，假道士可就该死了。
　　小书生不惊，他好像真有本事，先是问了周尚书一家的八字，又看了尚书府的风水。
　　周尚书有些急了，这神算子说风水头头是道竟是说到点子上，再看对方清明的眼眸，自己有些怕了，万一真的？
　　周公子却不信，他认得，这人是十一相好的，呵。
　　周公子故意带着小书生转悠，等到了僻静的角落，才恶狠狠的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什么狗屁神算子，我告诉你他已经是我的人了，识相的就滚，不然你今天可没命出去。”
　　小书生心里疼痛，面上不显，一双眼锐利的刺人，“周府上果真有妖异。”
　　周公子被他看的竟有些怕了，不过是个白衣书生，直接让恶仆打开猎犬的笼子，狞笑着对恶犬下令：“撕碎他。”
　　小书生站的笔直，恶犬贴近露出獠牙，只待寻个机会就扑上去撕咬，它咬过好多人。
　　一名小仆急急地赶来，周公子听了耳语走了，似乎有急事，反正这小书生是等死的。
　　小书生与恶犬对视，恶犬多可怕，身上鞭子痕迹明显，新的旧的糊成一团，它恨人类，不想认主，可是不认主就要挨打。
　　小书生想起自己曾养的犬，总是昂着头，眼里是光亮的，尾巴毛茸茸翘翘的，高大帅气，忠心护主。
　　“疼吗？”小书生问一头犬。
　　犬不会回话，它牙根发痒，这个人眼睛里的东西太热了，会烫自己，比那些鞭子还要可怖。
　　所以它不想看，只要咬下去就好，撕碎就好。
　　口中没有咬到任何事物，明明自己的速度很快，这个人躲过去了，不只如此，他还压住犬的身子，揪住犬的后颈皮，犬动不了。
　　恶犬难受，他想歪着头咬人，咬不到，只能被迫困在小书生身下，人类拿出东西涂抹在自己身上，害怕疼痛，恶犬抖了起来，却还是大声吠出来，恶狠狠的想吓人。
　　走开，别碰我，我讨厌人类，别让我……疼。
　　那是药膏，敷在犬的身上，不疼，冰凉的舒服，缓解了犬的痛和它痛苦的世界。
　　犬以前很爱人类，会摇尾巴，可是人类会让它痛，它开始恨人类，越恨身子就越疼，直到世界扭曲，它想不起爱的感觉，只有撕咬皮肉的血腥味和恐惧的世界。
　　直到它遇到这个人，温暖的，会抚摸它的头的人类，犬控制不住的颤抖，呜呜出声，不要这样，这样更疼。
　　小书生安抚着恶犬，直到它不痛了，他没办法再停留，周府很大屋子又多，时间不多了，他要找的人不知困在哪里。
　　小书生想走，发现自己的裤脚被犬咬住，犬下意识不想让他走，狰狞的样子吓人，如果是那些仆人，会立刻叫出声，小书生看着它湿漉漉的眼睛，沉思掏出丝巾，“会找吗？”
　　犬嗅了嗅味道，它认识这味道，那个人和自己的眼神一样，像是同类。
　　不安地踩了几下地，犬知道不能帮他找，可是自己的反应告诉小书生，自己认得。
　　小书生的眼睛亮了，就像是有光砸进他雾蒙蒙的世界，“帮帮我，好犬。”
　　好犬，犬抖了抖身子，没人这么喊过自己，所以它带了路，哪怕以后被打死，也没关系，因为它是好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