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生》淤中兔

9、第 9 章

　　小书生幻想过很多，自己再看到十一的场景，可他没想过这种，屋子门窗封死，地方极小，他能想到里面是多么的狭窄和黑暗，可能只能放下一张床，也可能没有床，这样的环境，人的心里会有多大的压抑，他知道的。
　　眼眶湿热，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小书生觉得，是他的心头血。
　　十一好像听到有人唤自己，“十一，十一。”那么轻那么柔，像梦里的小书生，十一动了下身子，浑身疼的很，没心里难受，只要醒了，心脏就悔就疼，酸涩的他恨不得掏出心脏捏碎，可是他又不舍得，因为心里装了小书生，他怕把想念的小书生伤害了。
　　疼啊，“十一，”小书生，“十一，”是……是真的。
　　十一听到了真的小书生，他来了，想念的人隔着门喊他，十一难受极了，
　　“小……”不，十一捂紧自己的唇，恨不得把舌头揪出来，不该回应他的，别听到，小书生，求你离开，别来了，别为了我受伤。
　　小书生还是听到了，他贴这门更紧了，好像要隔着门贴到十一，“十一，我来找你了。”
　　十一咬住自己的手掌，咬出血，咬的泪水肆意，泪水滚进伤口更疼了，小书生呐，你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人，终是悔不该，不该惹了月中仙，不该粘做衣上尘。
　　小书生为了他，进了黑暗。
　　小书生等了一会，都等不到十一说句话，可是他知道，他的十一哭了，不然他为什么想抬手，擦掉门后人的泪。
　　脚步声传来，小书生收拾好衣裳，尽管他没什么好收拾，只有他知道，自己在稳住颤抖。
　　周尚书很奇怪，这神算子怎么会走到这里，又好像明白了，这才是原因，他像是找回气势，“神算子，这里就是你说的妖异吗？”
　　小书生面如冷霜，“嗯，还请周尚书请出里面的人，大堂一叙。”
　　周尚书让下人打开门，心里高兴了，儿子玩男人是丑事，现在借这个假道士把这人当妖邪杀了，也算顺心，对这个假道士有些看顺眼了。
　　门锁“咣当”落下，小书生站立笔直，其实他僵硬了，有人进去了，拖出来他的珍宝。
　　十一不习惯阳光，应该低着头挡一挡，可是他不想，哪怕眼睛刺痛，他还是想看那人，身材修长，还是自己喜欢的打扮，文质彬彬，十一想，在死之前再看小书生一眼，那是多美好的事啊。
　　哪怕自己舍不得他。
　　十一身上满是伤痕，全是鞭子，因为十一怕鞭子，周公子就用这折磨他。他走的没以前快了，十一竟像是有些跟不上下人，下人的手脚重，十一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小书生手指掐进肉里，把血色遮在掌心，再等一下，坚持一下，乖十一，马上就好。
　　大堂坐着尚书，他心情好，甚至让人把门打开，幻想待会儿用十一的血洗刷儿子的荒唐。
　　人群吵着看热闹，周尚书问：“神算子，你快说说府上有什么妖邪？”
　　小书生目光如炬：“敢问大人，最近可觉得诸事不顺，府上怪事不断。”
　　“对。”周尚书顺着说。
　　“令郎可是表现不同以往，性情大变？”
　　“对。”
　　“府上出了妖邪，是狐狸精作乱，他搅坏了周府气运，吸食周府人的神魂，必将酿成大祸。”
　　周尚书心想对了对了，语气有些急了：“还请先生帮我除去妖邪啊！”
　　小书生扯出冷笑：“这是自然，还请大家做个见证，在下这就让妖邪现身。”
　　十一闭了眼，妖邪应该就是自己了，小书生是怪自己丢弃了他吗，想到小书生恨自己，十一反而觉得比他爱自己好受些，只要自己死了就好，可是要怎么像妖邪呢，十一为小书生担心。
　　却见小书生手一指，指向周公子，“这就是妖邪。”
　　周尚书大怒：“一派胡言！来人，把这个胡说八道的假道士抓起来。”
　　仆人上去想按住小书生的手脚逼他跪下，小书生却闪到周尚书身边，没人见到他的手脚是多快，他掐住周尚书的脖子，周尚书吓得像待宰的公鸡，一口气上不来，憋红了脸，小书生摸了把周尚书的眼睛，扬声道：“这就为周尚书开天眼，让你瞧一瞧自己的儿子是不是狐狸精！”
　　周尚书被抹了眼睛吓得不行，只怕他摘了自己的眼睛，结果不疼不难受，看四周好好的，小书生松开了周尚书，周尚书赶紧凑到儿子边上，只是不凑不要紧，一看到自己的儿子，心中大骇，儿子，儿子竟然长了个狐狸头，装模作样关心自己，吓得指着周公子大喊：“狐狸精啊！”
　　周公子慌乱极了，这假道士做了什么，“爹，你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儿子啊。”
　　周尚书怕的躲在护卫身后，“他是狐狸精！”
　　群众哗然：“真是开天眼了。”
　　“真的是狐狸精啊。”
　　“呸，这周公子不是好人，就是妖邪。”
　　外面喊得大声，周夫人闻询赶来，哭着推开周尚书，柔弱地欠身：“求求你收了神通吧，我们招惹不起你，放过我们一家吧，您要什么我们周家都给。”
　　小书生问：“周夫人不信？”
　　周夫人怨怼道：“我儿子我如何不知，您用了障眼法而已。”
　　小书生抹了把周夫人的眼睛：“真的是障眼法吗？”
　　周夫人看到狐头人身的周公子喊叫出声，真的，是真的开天眼，她吓得凑到周老爷身上，“老爷，狐狸精啊！”
　　周老爷与她滚成一团瑟瑟发抖。
　　周公子不知道眼前的人做了什么，他恨急了，该死，眼里一片猩红，自己的爹娘不认自己，外面的人对自己指指点点，什么妖邪，他才是妖邪，杀，要杀。
　　周工子拔刀就砍向小书生，他不知，这样只会坐实他的妖邪名声，他砍的快，有人比他更快，十一拧住他的骨头，脆的一声响，自己的手骨就脱臼了，“啊…啊…”周公子捂着手骨喊得痛苦，十一是畜生，自己没有驯服这个畜生。
　　十一拎起刀，神色癫狂：“你想杀他？你敢杀他！”
　　不，十一想杀了自己，周公子这时候怕了，这是第一的杀手，他要杀了自己，自己一定躲不了，“求你，我放了你，求你别杀我。”
　　十一宛如地狱恶鬼，他得…得杀了这个人，这个人伤害自己没事，可是他不能伤害小书生，眼里没有神智，只有血丝，怕什么，杀了之后不过赔一条命。
　　十一想杀，有人不让，这人是自己的最爱，十一闭了眼，任由他拿走刀。
　　“他会报复你，小书生，十一不怕，你也别怕。”
　　小书生揽住十一的腰，他终于能把这人再抱紧，“嘘，十一，我给你变个法术。”
　　马蹄声近了，挤开人群，惊雷一样的声音响起：“奉天承运……”
　　围观群众砸吧着嘴，看了一出好戏，先是神算子找出周府的妖邪，竟然是周公子，那狐狸精不知是多吓人，把他亲生父母吓得抱作一团，之后一道圣旨下来，周府倒啦，全都压入大牢，三日后问斩，那周尚书……哦不，前周尚书也不怕狐狸精了，揪着周公子痛打一顿，周狐狸精像是疯了，把周府的肮脏事说了遍，着实是一场大戏，看的畅快淋漓。
　　没人注意到，神算子背着瘦弱的人，身边跟着一条狗，一步一步踏着夕阳离去。
　　“十一，我带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