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络》三条

9、第九章 意外之喜 这玩意儿还

　　屋内众人鸦雀无声。
　　所以和曦凰都是这种莽夫风格的吗？找准目标直接动手，是不是应该夸他一下还知道等晚上月黑风高啊？
　　原乙络嘴角抽搐：“柳哥，我们就这样听他的了？直接就上了？！”
　　“就算我们今晚不行动，看燕怀那样，他自己也会单枪匹马杀进去的。”柳玉台无奈笑道，同行数日，他能看出燕怀是个决定了便不会轻易回头的主。
　　话已至此，既然劝阻无用，那便好好规划一下今晚的大致行动路线。
　　用完午膳后，一行人再次聚集在柳玉台房间。原乙络去寻燕之梧时，后者表示直接杀进去拿就行，二人差点又争执一番。
　　褚盈莹看着他俩暗自较劲儿，不由偷笑，被燕之梧凉凉的眼刀一扫，向上的嘴角僵硬在脸上。
　　无视伙伴之间的暗流涌动，柳玉台开口：“我和阿络商量了一下，为了我们今后路上的安宁，最好不要被魔物知道是我们干的。”说完抛给原乙络一个眼神。
　　原乙络勾起一边嘴角，贼贼地说：“所以，我们用偷的。”
　　“扑哧”一声，曲迢迢笑出了声：“阿络，怎么能说偷呢？不论是哪位神君的法器，都不应该落在澧露渊魔物的手中，我们只是拿回属于神君的东西。”
　　燕之梧：“我无所谓，反正东西到手就行。”
　　这话引得原乙络疑惑看向他，怎么感觉他比他们更想找到法器？
　　燕之梧也察觉到自己失言，遂抿唇不语。
　　不过其他人并未在意，柳玉台继续说道：“宫殿四周有不少魔兵巡游，不过子丑交替之时他们会有一次夜间换防，可以趁机潜入。”
　　梁官玉补充：“以防万一，我这里还有一些藏影符，大家隐匿身形会更保险。”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大把黄符分给众人。
　　巴掌大的符纸上流动着五色灵力，是涂宿眠画的。
　　“进去了之后直接去血池，我们在上面找入口，阿络可以试试操纵藤蔓从地底突破......”
　　“不行。”柳玉台话还未说完便被燕之梧打断，“血池下的土层会腐蚀植物。”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关心她，只不过在场的都知道是因为二人之间还有个连锁阵。
　　原乙络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无妨，我可以试试，用一根应该问题不大。”
　　“别死了就行。”燕之梧语气愈发冷淡。
　　“放心，我可不想跟你共赴黄泉。”
　　眼看着气氛陡然冷下来，柳玉台忙不迭道：“那还是找到入口从上面走吧，大家都要完好无损地离开大堰城。”
　　接下来他们仔细地沟通了一些细节，随着月升日落，不知不觉便已经到了子时。
　　一切准备就绪后，众人启程往宫殿群的方向走去。原乙络缀在后面，喊住前方不远处的燕之梧。
　　“你似乎也很想拿到那东西的样子，你真的是和曦凰族吗？”追上他，原乙络狐疑道，“明明我们的目的才是它，但你看上去比我们任何人都要迫切，为什么？”
　　“有吗？”
　　“有！”
　　“我为何要告诉你？”燕之梧平淡无起伏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怎么听怎么来气，“我不会跟你们抢东西，但是你若一直这般对我猜忌，我也不介意将你的担忧坐实。”
　　“......你以为我想猜忌你吗，分明就是你自己故作神秘，反应又那么诡异，我怀疑你不也正常？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哼。”
　　说完她便快步跑向前，将他甩在身后。看着绿衣少女渐渐变小的背影，燕之梧冰冻的面色渐渐缓和，有些好笑地自言自语：“原以为你蠢得要命，没想到还挺警觉。”
　　过了市集，越靠近宫殿群，周遭行人便越发少了，待他们能看见宫殿围墙时便只能听见一两声枭鸟叫声划破寂静。
　　黑漆漆的高大建筑在月色下静静矗立，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巨兽，即将要将闯入它地盘的外来者碾碎在脚底。
　　起初只是远远看见这一片宫殿还没什么感觉，等他们站在这里了，原乙络才生出俱意，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不愧是魔主的家啊，真宏伟。”褚盈莹也感慨道。
　　其余人默默表示赞同，只有燕之梧一脸不屑。
　　子丑交替，用过藏影符后，趁着守卫轮替，一行人快速的通过宫门，飞快朝血池方向掠去。
　　说来原乙络的花粉着实霸道，硬生生让地龙给她画了幅魔宫地基图，他们进来之后压根不需要到处找，目的地十分明确。
　　此刻藏影符效力用尽，五人的身影出现在血池边，梁官玉被安排在食肆里守着瓜豆，若他们这边有异，他会第一时间启动食肆内的阵法将几人召回。
　　观察了一会儿，见附近并无魔物，原乙络疑惑道：“奇怪，瓜豆不是说有很多怪兽吗？怎么一个魔物也没有？”
　　曲迢迢问：“是不是瓜豆感应错了？”
　　“不会，他吸收完界珠只会更强。”
　　柳玉台道：“无论如何，多加小心。”
　　众人分散开来围着血池开始寻找地下空间的入口，这血池看着不大，但入口并不好找，看之前他们护法在城内四处寻找地窖地牢的架势，似乎并不知道这下面有空间，由此可见入口修建得有多隐秘。
　　不过他们有个外挂般的存在。
　　燕之梧熟门熟路地来到东南角，轻踢三下地上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伴随着一声闷响，地面陷出一个可容一人的口子。
　　这番操作之顺滑，仿佛他回自己家了一般。
　　原乙络：“......怎么着，你常来啊？”
　　燕之梧并未搭理她，自顾自地往里走下去，原来洞口下面被开凿出来一条很不起眼的石阶。
　　对于他的无视，原乙络竟然已经有些习惯了，她紧跟在他身后往下走去。柳玉台见他二人皆下去了，便也跟上，倒是褚盈莹和曲迢迢两个决定留在上面替他们把风。
　　下到地底，映入眼帘的便是摆放在房间正中的黑漆棺椁，四周用术法燃着油灯，墙上挂着许多祭祀用的面具，皆是一副恶鬼相，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原乙络深吸一口气：“这地方明明在地下，但是空气居然还不错。”就像是刚刚通了风一样。
　　等等，通风？
　　“人不见了。”燕之梧隐含怒气的声音印证了她的猜想。原乙络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打开了棺盖。
　　她一边跑过去一边发问：“人不见了？那法器呢？”
　　凑近一看，一根通体金色的法杖躺在棺内，顶部雕刻着一只紧闭的眼，外面一圈繁复的纹路将这只眼包围着。原乙络拍着胸口庆幸道：“呼——还好还好，法器还在。”
　　“这是判生杖，大司命的法器。”柳玉台皱眉，“怎么是闭眼？杖身也没有神力流转。”
　　燕之梧神色十分难看，他伸手摩挲过那只眼睛，又仿佛被烫到一般快速收回手，嗓音有些喑哑：“它自我封印了。”
　　神君法器就算是主人魂魄消散也很难会自我封印，除非是有人拿着它做了什么天道难容的事。
　　柳玉台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难得地臭了脸。
　　一阵阴风吹过，原乙络汗毛倒立，急促道：“先拿了东西出去再说，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收判生杖时又遇到了麻烦，由于它自我封印没有神力，专门用来装法器的乾坤袋是天君拿来的神族遗物，没有神力无法打开，这就导致他们只能扛着它出去。
　　还好褚盈莹剩了两张藏影符，原乙络把两张都贴在了杖身上，好歹是将它隐藏了起来。
　　从洞口钻出，又将其复原，他们正准备往回赶，一张凭空出现的符纸拦住了他们。梁官玉的声音随着符纸燃烧响起：“你们拿到了先别走，瓜豆说主殿里还有一个法器。”
　　还有一个？！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原乙络表情夸张，压着声音道：“不是说只有九个吗，怎么跟大白菜一样，这么好找吗？”
　　一次性碰上两个法器让她心脏狂跳，狂喜和焦虑同时袭上心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不少。
　　柳玉台当机立断：“先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走。”
　　凭借着原乙络的地基图，还真让他们在离主殿不远处找到一间杂屋，鱼贯翻入后，众人屏气凝神等了会儿，发现没人注意到这一片，才稍作放松。
　　虽说进屋第一时间柳玉台就下了禁制，但到底是靠近主殿，为了以防万一，众人皆用气声交流。
　　曲迢迢：“刚刚过来的路上我看主殿那边灯火通明，要想像血池那样偷偷溜进去不可能了。”
　　柳玉台：“之前说的是神不知鬼不觉把东西带走，但是这个法器没在计划内，一旦出手，就一定会被察觉。”
　　和褚盈莹对视一眼，双方瞬间领悟，原乙络道：“先查探一下主殿的情况，若是能直接定位到法器的位置最好，就算是不能也可以知道殿内布局和魔物多少。”
　　见他们没有别的意见，褚盈莹便盘坐掐诀，萤蓝光芒闪现，原本坐在地上的少女被两片小小的蓝色花瓣取代。
　　原乙络拿起其中一片放在手心，另一片无风自动，顺着窗缝钻出去，晃晃悠悠地朝主殿飘去。
　　一段操作惹得曲迢迢忍不住发问：“这法术倒是适合打探敌情，之前为何没见她用过？”
　　“盈莹这招有范围限制，距离越远越耗灵力，我拿着这片就是为了随时给她加灵力，万一遇上突发情况，我也能远程给她疗伤，或者直接召她回来。”
　　最麻烦的是，这家伙跟打游戏一样，放完技能还有冷却时间，这点原乙络倒是没说。
　　似懂非懂地点头，曲迢迢按捺下好奇心，决定之后安全了再找褚盈莹好好聊聊。
　　片刻后，褚盈莹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地上变回人身，累瘫了般靠着墙喘气，原乙络奇怪道：“我不是给你灌了灵力吗，怎么还累成这样？”
　　“......不是，我......我是被吓的，差点......被发现了。”
　　“？”
　　说了几句，她好歹是缓过劲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我知道法器在哪了；坏消息是，那个紫衣魔女在里面。”
　　“你是说嫣眉？”
　　褚盈莹点头。
　　“除了她还有多少魔物？”柳玉台问道。
　　“估摸着还有十多个，不过都是宫娥，殿外有魔兵巡游，一队。”
　　又是嫣眉，自从在银沙 林跟她撞上，她们之间就仿佛牵了根绳儿似的，哪哪都能碰着。孽缘啊，孽缘，原乙络咂舌。
　　不过她有的是办法。
　　“你们说，倘若血池那边有异动，那个嫣眉还会安稳地坐在主殿里吗？”
　　余下四人面色各异地看着她，不知所以。
　　原乙络勾唇，一脸不怀好意：“忘了告诉你们，刚刚我在血池那边留了张符。”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自魔宫的方向响起，大堰城内沉睡的魔物们纷纷从睡梦中惊醒，而坐在主殿偏房里的嫣眉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我靠，你这什么符啊？”
　　“......你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阿络，今天起你绝对算的上是吾辈楷模了。”
　　“......”这是燕之梧。
　　说实话，符一驱动她就知道貌似有点过了，但没想到威力如此之大。不过眼下也容不得她解释了，她扒着窗户看向主殿，只见外头巡游的那队魔兵已不见踪迹，而殿内人影绰绰，一片忙乱。
　　原乙络回头兴奋道：“先别管那么多了，好用就行，现在他们都乱成一锅粥了，等那个嫣眉一走，我们就上！”
　　那边嫣眉没等到回话的，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亲自往血池那边去了。她刚走，一路人便快速地潜入主殿，所经之处的宫娥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依次倒下，原乙络冲着褚盈莹比了一个大大的赞。
　　殿内的几个小宫娥也被燕之梧一招放倒，顺便还施了个幻术，窗户上依旧人影走动。
　　“盈莹，快去拿法器！”原乙络喊道，反身藏在殿门后，关注着殿外的情况。
　　褚盈莹快步跑向方才嫣眉坐着的椅子，在椅子腿里倒腾了两下，一卷隐隐流光的图册便被她抠了出来。
　　来不及细看，她迅速地把东西放进乾坤袋里，图册碰撞到焱阳枪发出一声脆响。东西一到手，他们便不再隐藏，直接飞身上屋顶，在魔宫庞大的建筑群上几个跃步便出了宫，完全不管身后嫣眉发出的暴呵。
　　原乙络边跑边用传音符：“官玉哥哥，带上瓜豆，北城门见！”
　　在城内绕行了几圈后，他们终于甩掉了身后的追兵，见魔兵们回去复命后，他们才从藏身之处出来，径直往北城门赶。
　　梁官玉不知用了多少藏影符，先他们一步出了城，待他们赶来时，便见他抱着瓜豆从一处草丛里冒出头来。
　　他急忙问道：“如何？东西都拿到了吗？”
　　“拿到了，快，先走远一点再说。”原乙络接过瓜豆，示意他跟上。
　　一行人头也不回地朝远处山中跑去，而此刻的魔宫内，嫣眉刚刚听完魔兵的禀告。她大骂道：“没用的东西！来人，把今日值守主殿的全给我丢血池里去！”
　　魔兵大声求饶着被拖走，嫣眉则死盯着被拆成一堆散块的椅子，面目扭曲。
　　约莫一炷香后，她关上殿门，独自前往血池，熟练地打开入口后来到地下，跪伏在地。
　　“主上，他们已经离开大堰，往培水方向去了。”
　　而原本空无一人的房间内，一名黑袍男子于棺椁前负手而立，容貌被一张黑色的鬼面遮挡住，只露出一双兽瞳般泛着金光的眸子，正盯着已经空了的棺内。
　　“吾知晓了，你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