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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金童玉女 即便发生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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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酒店的生境营造堪比热带雨林,恰逢落了一场雨,雨声淅淅沥沥打在芭蕉叶上,光点斑驳,隐隐约约,像皖南的梅雨季。
二人相对无言地吃过早饭,去参加今天的招投标会,京都建筑中心的东面拥有长达七十米的鎏金外廊,外廊尽头连接一部六面玻璃屏的全视野电梯,电梯顶部的水晶灯,光影复古而昏迟。
玻璃钢门自动合上,顾莫的脸色不甚欢愉,他捏着手机,整个人,连带那道光,从三百多米的高空直线而下。
“你三天两头骗我来相亲有意思吗,这都第几回了,以前怎么没见您老催过?”
他每天顶着晨光上班,霓虹下班,大半个京都匍匐在他脚下,他往那一站,只觉得索然无味。
顾棠这个老狐狸这些年骗了他多少次,他也总算学聪明了,一眼识破他的诡计:
“今天忙,没空。”
“现在人跑了那么多年,你好歹老婆要有一个吧,要不然华盛以后交给谁,啊?”
顾棠全然不知,他口中跑掉的那个女人昨夜还在和他的儿子滚.床.单。
顾莫黑着脸挂掉电话,赶到华盛酒店会议厅时,堂内鸦雀无声,他对着众投标方案挑挑拣拣,一言不发。
S.J方代表的一个美籍老外出于疲惫,微微挪动大块头的身躯,等到Yvonne上台时,顾莫愣愣盯着台上。
记忆中一闪而过的,是某个女人靠在皖南的青砖石墙上,身侧一轮大明花窗,窗外横生着芭蕉叶,被雨打得凌乱不堪,细细雨声和女人的哭声混在一起,让他的耳朵愈发滚烫。
会议至傍晚结束,各投标方离去,那女人独站在长廊下躲雨,罗马喷泉里的水日夜流动,他将车由远及近停在她面前。
“上车。”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瞳孔微微错愕。
“我说上车。”
“好。”
她双手攥着裙角,僵持着坐上副驾驶,顾莫目视前方:“住哪里?”
“春雨阆苑。”
“这些年去哪了?”
窗外雨水灯光,他看似平静,实则带着无形的压迫,南淮往车窗上贴了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些年走马如灯,恍如大梦,她心脏手术成功后,离开他远走洛杉矶,后从洛杉矶辗转到迪拜,脱离中式古建筑,做到最顶尖的水景设计师。
她一路追逐到她想要的,却发现没有他,最终所到达的巅峰景色也不过如此,于是她回来,找她失去的脊梁。
刮雨器“哗——哗——”的,南淮听到他重重的一声叹息,“怎么了,顾总?”
“春雨阆苑的房子不是卖给姜文英了?”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
“你认识姜文英吗,她不常回来的,我还是照旧住在那里,付给她房租。”
“搬家。”
“为什么?”
“不想看见那个女人。”
“你不会见到她的,她是个童话作家,神出鬼没的,很少定居在一个地方。”
“这辈子最讨厌神出鬼没的怪人。”
顾莫苦大仇深地吐槽,灯影后逝,车开进郊外白色洋房前院,窗外雨糊成一片,顾莫下车撑起一把黑伞,风一吹,胡桃叶上的雨滴簌簌滴落,打在伞顶“吧嗒”作响。
南淮将原本盘起的头发散开,发丝滑过顾莫的手背时,握着伞柄的手颤了颤,伞面斜了一下。
洋房外的灯一下子全亮起来,长廊下的白柱像吊死鬼的白衣,他冷眼扫过,眼前旧照片一样、苍白的鬼屋,哪里像有人住的样子?
六年,她长进什么了?
“进来吧。”南淮递给他一块干爽的毛巾,他接过,语气也不大好:“什么时候进的S.J?”
“昨天。”
“呵。”他冷笑,南淮抬头看他:“怎么了?”
他盯着她:“你还真是上进,昨天回国,今天就接下华盛的项目,还真是大忙人,看来在国外混得不错?”
他这些年变得尖酸刻薄许多,南淮不语,默默泡一杯茶给他,他了无滋味地喝着茶,觉得姜文英放久了的茶叶,有股谜团般的霉味,跟她的人一样令人讨厌。
他捏着茶杯无从下口,瞥见她裙角有水珠顺着小腿往下滑,伸手将她的裙摆捏出一片水渍后,心情更差了,蹙着眉:
“衣裳湿了怎么不吭声?”
“没事,不冷。”她将脚尖微微挪一挪,察觉到茶团有霉味,正要去换茶叶,他早她一步拉住她的手腕,催促道:“去换。”
南淮愣一下,顾莫也愣一下。
他的性格变了很多,这么多年,习惯性的命令语气脱口而出,突然警醒了他,最终放软语气:“去换一件衣裳,快点。”
“好。”
南淮洗浴出来,热水舒缓了她倒时差的疲惫,打起精神后,换了一身露背深蓝丝绸长裙,轻倚在二楼卧室门前的复古栏杆上,腰后一头浓密墨丝,带着水波纹的轻卷。
顾莫坐在一楼沙发上喝茶翻书,窗外风雨大作,树叶子偶尔拍窗,她疏离淡漠眸色渐渐柔和,眼尾不经意浮现出胭脂色。
从楼上下来时,她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突然觉得泪热。
顾莫抬头看到她,也是一怔,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美,甚至更美,缓步从楼梯上下来,像在做梦,然而梦醒,现实里,他依旧冷脸,放下书问她:“这些年在哪里?”
“前两年在美国,后来在迪拜。”
寥寥几句带过,丝毫不提受过的苦,一直是她的风格。
顾莫挑了挑眉,“听起来过得不错?”
对话静止,南淮坐在他侧面的沙发上望他,许久才道:“我好想你。”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使人改变,她从前从不会说想他,顾莫冷静道:“你还回来干什么?”
她知道,他恨她,抱着他,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后背,“我回来见你,我想你,我爱你,我离不开你,我需要你,我不愿离开你。”她终于承认了。
顾莫狠狠将她推开,窗外闪电加滚落的水影,他携着隐忍不发的寒气质问她:
“当初是谁说过,再也不会回来,是你么,南淮小姐?”
南淮哑口无言,愧疚与思念使她低头,她要回来,回到他身边,她的双手不可遏制地颤抖,几滴泪砸在灰蒙蒙的桌面上,化开,变成模糊的花,再被她擦去。
顾莫的性情变化很多,过去的故事,好像也被他擦去了,他抹一把桌面的灰,“啧啧”有点嫌弃,南淮停止流泪,站起身来,“还没来得及打扫,不好意思。”
她跑到楼上拿了木质水桶和拖把,顾莫见了,叹一口气,烦躁地接过来。
“不知道找个保洁来,你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基本的时间规划不知道?”
“我喜欢自己打扫。”
南淮带上手套,用抹布擦拭桌面,除非太忙,否则,她都会自己做家务。
在国外孤苦飘零的这些年,适当的体力劳动可以缓解她的脑力疲劳,她经常半夜爬起来做家务,以防止自己胡思乱想。
顾莫盯了她一会儿,意外发现她很擅长,从前她身体不好,他从不舍得让她干重活,再者顾宅里有张嫂和冯妈,压根用不着她来干活,现在,她好像很熟练。
“Yvonne小姐,别告诉我,你出国六年,是改行去做家政了?”
“怎样啊。”南淮随口一句。
“不怎样。”顾莫变了脸色,他心里有根弦,时刻警醒他,做到这里就够,他要回去,却被南淮拦住:“外面还在下雨。”
“那又怎样?”
“雨停了再走吧,不安全。”
“我送你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安全?”
“我。”南淮被问得哑口无言,有点心痛,不知道是心痛他,还是心痛自己,恳请道:“你留下帮我打扫一下家里好吗?”
“Yvonne小姐,我为什么要给你做清洁服务?”
“反正你昨晚已经做了,不差这一回嘛。”
“什么?”顾莫怀疑自己的耳朵,这女人出国一趟,果然出息了,人越来越开放。
“昨晚我不是给你报酬了?”
南淮没有办法,“我不喜欢陌生人到家里来,阿莫。”
这是南淮以前的老毛病,她在南边就没有朋友,整个高中独来独往,没人知道她家住哪里。
“我们现在也是陌生人,还有,别这么叫我。”顾莫提醒她。
“那你昨晚和我睡觉?”
“男人和女人睡一觉怎么了,Yvonne小姐这么不开明,是我给的还不够多?”
“阿莫。”
“我说过,不允许再这么叫我,你懂吗?”顾莫看着她那双挑事的眼睛,有些气闷。
“好吧。”南淮默默转身重新带上手套,去擦桌面的灰。
“我走了。”顾莫自觉无趣,拎起外套。
“阿莫,你的伞。”南淮拿着伞追上他,却被他捏住手腕警告,“不准这么叫我。”
“好。”南淮抬眸,要将伞塞给他,见她纤白手腕被捏出一道红痕,他叹口气,冷冷地接过伞。
悻南淮悻然松开手:“外面雨大,京郊路灯少,等天亮了再走吧。”
“你也知道京郊路灯少。”他对她的智商表示怀疑。
“劳烦南淮小姐关心,你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阿莫,明天再走吧,好不好?”她拉住他,被他甩开手,冷眼扫过她身上的吊带睡裙,“说过别这么叫我,还有,大雨夜穿这么少不怕着凉啊?”
“顾总,如果您出事,是我的责任,所以请等天亮再走。”
“呵,终于说出真心话了,你果然一点没变。”
顾莫往前,她退后,脚步不稳,被他扶着后腰往前一带,她愧疚得不敢对他的眼睛。
窗外雨越下越大,洋房空白而孤清,要不是顾及她一个女人住在京郊春山的雨夜里,他肯定扭头就走,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喝茶,茶杯磕在茶几上一声脆响。
“不和我说说你这些年去了哪,干了什么?”
“……”
她这六年从来都是一个人,她多么希望推开窗就能吹到皖南的风,看到京都的烟火,可惜窗外只有混乱的城市灯光和探照灯塔。
高楼耸立,尘世繁忙,她每天连梦都来不及做,沾枕头就睡,所有时间堆积,只为快点回来。
“阿莫。”她再一次这么叫他,声音很轻柔。
如果当年,她在手术台上死去,他必定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人。他的心即将软下一点,然而她下一句话就让他后悔,她说:“我们复合吧,阿莫。”
果然,这女人势必不能同情她,顾莫唇中冷冷蹦出三个字:“不、可、能。”
“阿莫!”
南淮叫他,他头都不回。
·
车灯从雨里一晃而过,张嫂站在客厅看见顾莫的车驶进后花园的车库,她撑伞过去,见他果然没打伞:
“哎呦,怎么也不带把伞,顾董还等着和你一起吃晚饭呢。”
“没事,张嫂,叫他老人家不用等了。”顾莫进屋直接上了楼。
张嫂还以为他是为着今早顾董骗他去相亲那事生气,送餐进来时,劝了他几句:
“你也别嫌张嫂啰嗦,六年不谈恋爱,难怪顾董着急。”
“这事用不着他管。”顾莫刚洗个澡出来,拿毛巾搓着头发。
张嫂将饭菜摆在桌上,说:“其实要我说,确实用不着顾董操心,你和那林家大小姐吵了多少年,连着六年,你单着,她也单着,两个臭脾气正好凑一对。”
“别,我可没这福气,张嫂您少提她,传到那位林女士耳里,就她那双眼朝天的劲儿,还真以为我看上她了,那还了得。”
“你呀,还不改改你这嘴上的毛病,怪不得女孩子都挑你的刺,两个刺头对上怎么能好?”张嫂笑着拍他,看他坐下吃饭才放心出去。
顾莫这几年人越来越冷,话越来越少,脾气也越来越呛人,自从六年前分手,没看见他和哪个女孩子好好说过话。
别说顾董着急,张嫂和冯妈也有点着急,外面有人传华盛顾总不喜欢女人,专喜欢男人。
“你说,这心伤了,时间久了,性取向到底会不会变?”
冯妈偶尔也和张嫂议论,眼见顾莫都二十九了,二十出头时谈过一次恋爱,结果临近结婚被人甩,搞得他脾性大变,连女孩都不大搭理了。这六年除了和林家大小姐吵架,任哪个相亲对象都被他的冷言冷语讥讽走。
等入夜,顾宅的灯一熄,只有前院草坪的地灯还亮几盏,雨照旧下,顾莫坐在卧室阳台的一把靠椅上发呆。后来摸了把钥匙进到那间久无人住的卧室,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摸出一串蓝水晶。
这时他工作用的手机响起,他随手接听,手心里还握着那串冰凉的水晶,却听见她的声音:
“阿莫,你到家了么?”
顾莫皱眉:“我说过……”
“好,顾总您到家了吧?”
南淮没有他的私人号码,只有工作号码,打这通电话,二人都心知肚明。
顾莫就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就能这么若无其事,怎么就能这么坦然,她凭什么?而他又凭什么要理她?
他不愿意理她,冷冷道:“到了,没什么事就挂了。”
“顾总……”南淮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春雨阆苑的雨淅淅沥沥,她靠在床头,想起九年前的梅雨季。
·
一个星期后S.J的投标方案中选,南淮作为华盛项目的水景首设,要直接和华盛顾总对接,也就是顾莫。
早晨十点半,阳光照进华盛总部的玻璃窗,南淮拿着快集齐三十六变的设计稿,敲响华盛总部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总裁办助理安路面色严肃,小半个月,这位年轻貌美的主设计师,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顾总,方案被驳回多次,毙了又毙,改了又改,如今才现身,也是架子大。
“不愧是磨人的甲方。”总裁办有人吐槽。
南淮被请进办公室,偌大空间,黑白简约,顾莫一身笔挺矜贵的条纹西装,坐在老板椅上蹙眉,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要知道,从前,十九岁的他绝对不会穿正装上班。
南淮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等着。
她不说话,顾莫就佯装没看见她,闭眼、揉眉、看合同,等她试探性地唤他一声:“顾总?”他才缓缓抬眸:“这几次的方案我都不满意。”
南淮点点头:“还请顾总指出不合心意之处,我好逐一修改。”
“听说Yvonne小姐在国外一举斩获多项大奖,迪拜的‘沙漠绿洲’项目震惊业内,我还以为是S.J慧眼识珠,特意将Yvonne小姐挖到国内,却没想到做出来的东西也不过如此。”
南淮今天长发高挽,白衬衣,及膝墨裙,裙边贴合她优雅迷人的曲线,更显专业利落。
作为一名专业的水景工程从业者,她从容不迫地立在他面前,这些年,她遇见过不少质疑她专业度的人,即使是昔日爱人,她也不免要反驳:
“顾总说笑了,华盛人才辈出,顾总对西洋建筑也颇有研究,想必也知道S.J的建筑设计在欧洲首屈一指,向来不轻易敷衍。近年我司将亚洲总部设在京都,第一合作方便是华盛,定然竭尽所能,交出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哦?”顾莫冷笑一声,绕过办公桌,到她面前翻了翻报告书,唇角的讥讽时隐时现。
“华盛酒店经营多年,走的是欧式复古的情调,而Yvonne小姐此次设计的方案从头到尾透露着中式风情,与华盛的路线实在不符啊。”他将报告书冷冷合上,凑到她耳边:
“我记得Yvonne小姐从前在清大研修中式古建,自然难懂西洋风情的自由与浪漫,不过作品与人还是两码事,但从美国到迪拜,六年斩获各大奖项,作品实在不该浮于表面。想来是不习惯美国和欧洲的艺术形式,所以才回到中国,屈居于S.J水景首席?”
比起英伦风情,南淮确实更擅长中式情调,大漠风沙,长河落日,迪拜的“沙漠绿洲”项目,万众瞩目的水景部分就是她设计的,那部分带着古老东方神秘悲壮的灵感起源于边塞。
从前,南淮在顾莫面前总是骄傲冷漠,现在面对工作,却有这么多话要讲,她不知道,她处理工作时的冷静与理性是对顾莫赤.裸.裸的挑衅。
她堂而皇之出现在他面前,对当初的所作所为毫不愧疚,现在还敢回来找他合作,她怎么敢?
她就笃定,他还会爱她?她到底凭什么?!
顾莫偏不肯如她的意,更不可能让她在他头上撒野。
一来一往,他烦躁起来,看看表,快中午了,便说:
“去吃饭吧,商谈一下解决方案。”
他走在前,南淮礼貌性跟上,以至于整个总部的人都看到,顾总开车带走了S.J新来的设计师。
顾莫开车快却稳,比起从前爱笑的他,如今拧紧的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
南淮看着车窗外流逝的繁华街景出神,再转回头看他的眉眼时,心底像突然压住一块重石。
如果没有遇见她的话,这几年,他本该很快乐的。
他带南淮到京都中心一栋99层的建筑,顶楼有家新开业的名为“影”的餐厅,正是某次顾莫被他亲爹顾棠骗来相亲的场地。
他将车钥匙交给一层侍从,从外部金属玻璃电梯直线而上,大半个京都美景疾速延展,呈现在二人脚下。
南淮走在他身侧,从前她有些恐高,这种高层建筑的玻璃地面悬在墙壁之外,是她最害怕的。
那时候都是顾莫抱着她过,曾经,他想在华盛最高的顶楼餐厅向她求婚,考虑到她害怕,他才在顾宅的古法水风琴底下单膝跪地。
那场求婚,顾宅上下瞒着她提前布置了三天三夜,她也没有答应。最后还是顾莫连哄带求,强行将戒指套在她手上才算结束这场闹剧。
顾莫到现在都记得那种失落感,他不明白她要什么?为前程,他所能给的远远比她自己挣的来得多。
他曾以为,他差一点就可以了解这个女人的全部,现在他真想给自己两耳刮子。
他一直观察着南淮的反应,她很平静,平静到让他有那么点气愤。
她的目光融入无穷尽的远方,看不出任何情绪,要说有,那也是冷的,淡的,平平无奇,不在意的。
她曾经用这样的眼神看待任何事物,包括他。
繁华不夜城,水景、音乐、美酒,必不可少,灯光穿过鎏金玻璃墙,洒在艺术图案的玻璃地砖上,一幕一幕的光掠过二人,南淮走得很稳当。
顾莫刷卡进到99层殿内,乐声风声鼓动,二人并立,被侍从引领到露台边的餐位,引来三两目光。
南淮生的很美,顾莫自然也不差,抛去家世背景,两人是世界上最匹配的金童玉女。
洁白桌布中央摆一簇热烈的红玫瑰,顾莫问都没问对面女士,点完菜直接将菜单交给侍从,实在是很无风度的举动。
但菜品上桌,只有南淮知道,都是最合她口味的。
阳光烫人,纷扬的花香在空中浮动,顾莫的眉眼时而落在光里,让南淮想起从前,他在小镇的古董店里等她的时候。
顾莫知道她在看他,忽而对上她沉思的目光,觉得这双无辜淡漠的眼睛真是惹人仇恨,那双眼睛现在总算包涵了一些情绪,同情?
可笑!
他说不清楚,总之,有一股惆怅,怎么?他还欠了她的不成?
他喝空酒杯里的红酒,强行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正轨,告诉自己,即便发生肉.体关系,他们的感情也回不到从前。
他要再给自己斟杯酒,清醒清醒,然而,抬手碰倒了玫瑰花瓶。
“嘭!”花瓶应声而倒,同时,对面有人在叫他:“顾总——”
顾莫用餐帕擦着袖口水渍,想起来,这家餐厅是肯尼旗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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