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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久别重逢 原来是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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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
顾莫从那间卧室的沙发上醒来时,手心还握着那串水晶,他关门时正遇见上楼的张嫂,她吓了一跳。
今天怎么睡那屋了,那屋好久没打扫过了,我进去收拾收拾。”
“不用了,张嫂。”顾莫随口一说,今天是华盛周年会,他不能缺席,回到他的房间洗漱换衣后,就去了酒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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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最热闹处的落地窗距地面三百余米,窗外却罕见地挂着从外廊爬过来的绿藤,其中夹杂着金黄色的流苏花,像伞般簇簇开在无人之巅。
金碧辉煌,典雅大气的酒会灯光洒在金黄的花穗上,一簇簇花发了热光,盖不住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风光。
全场人物衣着光鲜,轻声雅语,二楼沙发面向花廊,顾莫从上午过来,就一直靠着褐红绒皮沙发喝酒,全程兴致缺缺的样子,偶尔也会听见罗马柱旁的几位女士谈笑风生:
“你说窗外的花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诶……你看。”一位妇人举起酒杯,朝着他的方向微笑。
他举杯回敬,起身离开沙发,刚好撞见一位国外合作商,这人吹嘘得太过明显,他皱着眉,面露不耐,头发向来往后梳,配上他冷漠的眼神,对面人识相闭嘴,敬酒离开。
顾莫自然没有回敬,疲倦地揉揉眉心,电梯门方向好像来了个美丽的亚洲女人和一个老外,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是S.J的人。”
“Bruce!”
认识的老外纷纷上前招呼。
顾莫久不参加酒会,这次为摆脱顾棠给他安排的相亲,才答应前来应酬,现下他坐回沙发饮酒,盯着人群中暗蓝鱼尾裙包裹的一具曼妙身形,不自觉眯起眼睛,想看得更真切些,渐渐地,瞳孔收缩,眼角溢出寒气。
“Yvonne,这是华盛顾总。”
当S.J的亚洲代表Bruce将S.J派亚洲总部的水景首席Yvonne引荐到他面前时,他还坐在红褐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神色难辨。
“您好,顾总,我是Yvonne,S.J派亚洲总部的水景首席,这次华盛酒店项目工程的主要负责人。”
女人伸出手,顾莫迟迟不应,Bruce.以为他是轻视Yvonne年纪轻且美貌动人,毕竟,这里人,都有这个毛病,做什么事都要论资排辈,便打圆场道:
“前阵子迪拜‘沙漠绿洲’的国际奖,就是Yvonne拿下的,顾总,认识您是我们的荣幸。”
“幸会。”
顾莫没有握Yvonne的手,这在旁人看来很不绅士,他却不在意,似笑非笑,明知故问:
“Yvonne中文名叫什么?”
“nan huai.” Bruce先她一步回答。
顾莫笑了笑,很单薄的一声:“你好,Yvonne.”
“你好,顾总。”两手交握,穹顶会厅舞曲响起。
·
洗手间只有清水流声……
水龙头关掉,议论声显得格外清晰。
“刚才那位就是华盛顾总,他结婚没有?”
“没有,听说还在相亲。”
“他那样的长相和家世还需要相亲?”
“你也不看和他相亲的都是些什么人,没有林家、董家这样的家世,你就别想了,少白日做梦啊。”
“我还以为,他那样的应该早早就订婚了才对。”
后面的人嘘一声,压低声音道:“听说他前几年被未婚妻不声不响的甩了,外面有人传,他压根就是个gay呢,骗婚的。”
“啊,不会吧?”
“嘘。”二人声音渐小……
南淮从洗手间出来,对着镜子静静端详妆容,兜了一个世界的圈,她还是回来找顾莫,却察觉他的脾性变了好多,流言蜚语这么多年,幸好他还没有结婚。国外六年日日夜夜,她无数次坐在高楼大厦里彷徨,等她回去,顾莫身边会不会出现新的人,幸好,还没有。
临夜的华盛酒店,灯火辉煌,名流聚集,角落有人碰杯:“年纪轻轻就混到这个职位,Bruce的相好?”
“S.J新上任的水设首席,听说拿过国际奖,Bruce专门从迪拜挖回来的。”
“哦?”在场宾客似乎有很多人对这位水设首席格外感兴趣,顾莫坐在宴会厅的阴影里,沉默皱眉,一举一动格外矜贵。
酒会中央,南淮挽着上司Bruce的手臂大方结识人脉,等她应酬完各方人士,始终是宴会的视觉焦点的她终于想起他,拿一杯酒,坐在他身边。
“顾总,很荣幸认识您。”
顾莫好像有些醉,微眯着眼,声音低沉暗哑:“Yvonne小姐有什么事么?”
她优雅一笑,递出名片后,表示打扰到他的歉意,说Yvonne是她的法文名。
华灯之下,她与不少人士谈笑风生,唯独忽略了他,将他剩在最后一个,要知道,他从前对这些就没兴趣,现在,他更没兴趣,何况她现在身边还站着那位看似绅士的外国老总,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全场目光落在南淮与顾莫的角落,有宾客开始议论:
“这位水设首席的眼光还真是高,一来就瞄准华盛顾少。”
“那叫有眼力见,学着点吧你。”
顾莫的眉蹙得更深,一个人喝闷酒,只当听不见,看不见。
不远处,林霖正与夏曼周旋:
“刚被放回国,就想着惹事,今天可是华盛周年庆,半个京都的人都,你小心点,别闹事啊,当心你哥又把你发回苏黎世。”
“前几年要不是顾莫施压,我爸爸妈妈也去世了,哥哥一个人无力支撑夏家,他才不会赶我走呢!”
“姐妹,要不是你发疯,打顾莫的注意,得罪了顾家,你哥会那么遭殃?”
林霖真是替夏年操心,有这么个疯妹妹,再呕心沥血都没用。
“总之,都是顾莫的错。”
“诶,你别乱来啊。”
林霖拦不住自小傲慢的夏曼,只见她醉眼微醺到顾莫面前,笑得像个纯洁的洋娃娃。
“顾总,您还记得我么?”
顾莫喝了点酒,完全不记得,但因为身边坐着Yvonne,他伸手就把夏曼搂进怀里。
“你是谁?”
“是我啊,夏曼,您还记得我么?”
听到这个名字,顾莫愣了一会儿,记起来了。
六年前,南淮做手术那阵子,他气得昏天黑地,到处找麻烦,记着仇,叫夏年把夏曼送走。
那时候,夏家父母双亡,全家靠夏年一个人撑着。是以,夏曼被夏年强行送去苏黎世,最近才放回来。
顾莫有点清醒,将夏曼推开:“是你啊。”
夏曼看见他身边坐着的Yvonne,觉得眼熟,“京都一别,顾总现在是结婚了吗,如果没结婚,那就考虑考虑我呗?”
顾莫眼皮一跳,他当年被甩,京都小报没少拿他做文章,现在被夏曼这么冒昧一提,好事者都悄悄竖起耳朵。
大家纷纷侧目,向这位夏曼小姐投去好奇的目光。
夏曼身旁的Bruce绅士地侧了侧身,替她挡住那些隐晦的目光,用只有Yvonne才听得到的英文道:
“这位夏小姐和顾总什么关系?”
Yvonne用英文答:“前未婚妻。”
“哦,原来如此。”Bruce点点头,又问:“有没有兴趣陪我喝一杯,听说华盛红酒不输波尔多,我期待很久了。”
“好。”
两人就这样在顾总和夏小姐的眼皮子底下造谣,夏曼寥不在意,她怎么没想到造谣这种好办法?
顾总大跌眼镜,前未婚妻当面給他造谣,他突然站起来,吓得夏曼后退一步:“顾总,这是?”
顾莫没空理她,拎起外套下楼,Yvonne已经在Bruce的牵引下离开视线中心,退至酒会角落光影晦暗的交界处。
Bruce递给她一杯酒,被顾总夺过:“Yvonne小姐,华盛新研发的葡萄酒不是这么饮的。”
“是么,请教顾总,有什么讲究?”
二人曾在一起时,品过不少酒,Yvonne不是这方面的行家,却也不觉得她的饮酒习惯有错。
“法国的普罗旺斯盛产Rose这种粉红葡萄酒,华盛新研发的粉红系列,色泽与其相似,口感却更加酸涩,特殊情况下会品出甜涩的口感。”
“哦,不妨顾总演示演示,这款粉红系列究竟有何不同之处?”
南淮略微好奇,离顾总近一点,他盯着她的唇,喉结滚了滚,先前喝的酒堵在心口,似暗火在烧。
“好啊,盛情难却,既然是Yvonne小姐要求的,想要了解华盛的产品,那——”他饮一口酒,勾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
“你。”南淮大脑一片空白,推开他,眼尾泛红,整张脸都带着被人戏弄的羞愤,幸好角落有灯影遮挡,否则,半个酒宴上的名人都会瞧见顾总的放肆行径,京都小报又要连夜开工。
顾莫摊开手漠笑,一副混不在意:“是Yvonne小姐要我演示的,粉红系列的粉红葡萄酒又名‘唇吻’,是华盛旗下酒饮产业最新推出的情人酒水。”
“南淮小姐要品华盛的酒,恐怕要找专业的品酒师才行,不是随便什么人递来的酒都能喝的,Bruce先生,您说是吗?”
Bruce.瞪着一双深邃的蓝眼睛,他的中文还算可以,就是发音有些问题。
这位顾总当着他的面亲吻他的下属,他在考虑要不要报警,都说中国人保守,中方警员会将这定义为什么性质的案件?
但……根据观察南淮的面部表情,Bruce的思路转换得很快,毕竟女人动心他分得很清楚,Yvonne和这位顾总的关系很不一般呐。
他随即真的与顾莫聊起了华盛的红酒,几番攀谈,顾莫又将话题转回南淮身上:
“你与Yvonne从前认识?”
“六年前,我们在美国洛杉矶一场国际竞赛上认识的,那个时候她还在为WET工作,设计出一段完美的水景舞美编程,我想将她挖过来,可惜,她不愿意放弃WET。”
“两年后,她去到迪拜设计‘沙漠绿洲’拿下国际奖,我再次恳请她到S.J工作,许诺她最高的职位和不菲的薪资,她再次拒绝我。”
“直到前几个月,她知道S.J要在中国首都设分公司,却主动联系我,她真是我见过的最坚强、最美丽的东方女孩。”
“呵。”
顾莫眉头上扬,南淮优秀,他一直知道,但这个老外眼中流露出的欣赏中,夹杂着别的情绪让他不爽。
六年,他所没见过的,她独立打拼,野蛮生长的六年,他一概不知,这个法国佬却亲眼目睹,甚至参与其中。
顾莫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失落,或许更多。
Bruce离开前,南淮已经喝醉,Bruce要顾莫再三保证会送Yvonne回家。
“你为什么不送?”
“哦,我喝酒了,而且我在中国没有司机,我得叫代驾,顾总,您有司机,麻烦您了,送送我的下属,或者留她在您的酒店歇息,这样一位美丽动人的女人,随便叫别人送,我可不放心,再见。”
Bruce给了顾总一个醉醺醺的飞吻,然后离去。
顾莫接手一个烂摊子,大感不妙。
女人像一只微醺的美人鱼,慵懒靠在黑丝绒沙发,宝蓝丝绸礼服包裹着她迷人的身材,睫毛轻轻扑着,一深一浅,扰乱人的心神。她的长发由一支发钗挽起,细钻藏在她墨发间隐隐闪耀。
顾莫抱着醉倒的她,侍从用房卡打开房门,再为二人带上门:“顾总,祝您入住愉快。”
“嗯。”
华盛酒店,顶级套房,落地窗览遍京都夜景。
他往常都是来酒店视察的,头一次抱着个喝醉酒的美人来住店,侍从慌张离去,搞得他好像职场潜.规.则一样。
他气得冷笑一声,将女人放在柔软的棕皮沙发上,松松领口,舒舒气。
沾上这女人,他是有嘴也说不清,他脱掉外套,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盯着她。
她睡熟的侧脸在灯影下半阴半明,美得惊心动魄,他不自觉点了点她的鼻尖,眼底欣喜转瞬即逝,他反应过来后,沉默地看着她的面庞。
“南淮……”
许久,不知清醒与否,她竟慵懒伸臂,揽上他的肩颈,依偎在他怀中“嗯嗯”几声,像是回应他的呼唤。
直到她似有若无地吻他的唇角,他才反应过来,抓着她的肩膀:“原来你没喝醉?”
南淮睁开眼,妩媚一笑:“我醉了,我醉了很久。”
“呵。”顾莫冷笑,转身要走。南淮抓住他的手腕央求:“阿莫。”
这声音让他一愣,继而愤怒拾起外套:“别这样叫我。”
“阿莫。”
南淮起身抱住他,像只八爪鱼,他掰着他腰上的那双白皙的手臂,告诫道:“不准这样叫我。”
南淮不肯松手,也阻止他走出门。
“我好想你,六年,你真的没有一次想过我?”
顾莫刚甩脱她,停下脚步:“你也知道,六年,你还回来做什么,居然敢接华盛的项目?”
“我回来找你,阿莫。”
“住嘴。”他控制住自己想掐她的脖颈的手臂,想阻止她发出令他心烦的声音。
他真的变得强势很多,南淮有点落寞,他曾说过,即便分开,他也会过的很好,他本该过得很好的,那现在呢,他到底好不好?
她想踮脚吻他的唇角,被他一把推倒在地毯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莫气愤盯着倒地的人,转身,南淮却从地上爬起,拉着他的领口,逼他低头。
他们混乱吻到一起,江南梅雨,京城飞雪,浮现眸中,全都灰飞烟灭混为一谈。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两道影子很快滚到榻上交缠,一塌糊涂,过往记忆雪雨风声……声声交替,她终于得偿所愿,与他滚落一处,一心想醉死梦中。
然而当衣服落地,他看到她心口,那道细长得快要和肌肤融为一体的粉色疤痕时,又不得不醒来,面对现实。
“六年前,我们早就分手了,你别忘了,Yvonne.”
“我知道。”
“那你这是干什么?”顾莫双手捧着她汗湿的脸颊,要她清醒。
“做.爱。”
“和谁?”
“你。”
“我们没关系了。”
“我们复合好不好?”晶莹剔透的泪沾到她的睫毛上,她艰难仰头,吻他的唇角,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脸颊,从未这样热情过。
他蓦地想起她身边的那个法国男人,贴在她颈间的手渐渐合拢:
“Yvonne小姐还真是,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
“阿莫……”南淮的脸因为他的力度而涨红,眼角蹦出泪花,双手抵着他的胸口,声音继而沙哑。
“松开我,阿莫。”
他开始恨她,这样堂而皇之出现在他面前,她凭什么笃定,他就该这样爱她,就因为他们曾经在一起过?
松开手后,他狠狠吻她,一丝空气不留的惩罚性的亲吻,她快要窒息,抓着他衣衫的手很快被摁过头顶,全身上下没了着落,滚在被子里,汗水粘腻在一起,她可怜的声音都被淹没,只记得他狼虎的力道。
“你自找的。”他对着她雾蒙蒙的眼眸这样说。
她却还在问:“我们复合好不好?”
“不好。”
他盯着她的眼睛给她回答,却见她的泪从眼角流下,他再没耐心应付她,急切地吻她。
她环着他的肩颈明知故问:“阿莫,你没有结婚吧,我们复合不行么?”
他偏不如她意:“晚了,结了,孩子都两个了。”
“啊?”
“对。”他将她折腾得死去活来,终究没抵过她的玉面狐狸精般的妖术,事后放过她,还要替她拼凑起那副被揉散了的筋骨,替她揉着后腰。
“阿莫,你真的不要我么?”
“我已经要过你了,怎么,不够?”
南淮脸色绯红,道:“我是说,你真的不要和我复合,为什么你不肯原谅我,你恨我是不是,你恨我当年离开你?”
“你太高看自己了,过去那点破事,我早就忘了,谈不上恨。”
“不,你还没忘,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还没忘,你怨恨我。”
南淮双手握住他的双耳,被他挣扎开:“Yvonne,我的耐心早已用尽,你别太过分!”
“那你为什么和我睡觉?”
“和女人睡觉就是爱吗?这几年我不知道睡过多少女人,你讹上我了是吧?行!”
顾莫抽出一张卡,扔在床上:“你要多少,请便。”
“阿莫!”
南淮从不喜欢流泪,但今夜的泪,出奇的多。
很多事情她控制不了,只能控制自己,曾经顾莫的爱给过她安全感,死亡前的三年,她缩在他的爱里,忘了死亡的恐惧。她曾经整夜心脏震痛,觉得是报应,她爱他,却不能爱他,她没有时间了。
顾莫不信,他这辈子必须要爱这个女人不可。
他曾经喜欢做傻子,现在不愿意,他不愿意爱她,不愿意再让自己痛苦,她还活着不是吗?没必要爱她。
他们僵持着,顾莫将她抱进浴室,热水浸泡着乏力的身体,南淮稍稍舒缓下来,折腾了一阵,任由顾莫轻吻她心口的那道手术疤痕。
“伤口缝合得很好,痕迹快要看不出来。”
“阿莫,谢谢你。”
“谢我什么?”
南淮一笑,仰头吻他的唇角,顾莫闭眼,睁眼,玩味地笑了笑,觉得她果然是个狐狸精。
“国外不好混,还是我的钱好挣,是不是,Yvonne.?”
“是啊,顾总,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南淮勾着他的肩颈,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糊涂话。
各自都不提这六年的经历,也不提过去的记忆,稀里糊涂地睡了一整晚,清早醒来面对对方生疏的面孔,好像隔了陌生又遥远的一个世纪,这人怎么这么熟悉?
哦,原来是曾经的爱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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